《我靠种白菜拯救世界》白色繁衍季

57、互换

　　“我答应最迟后天提供1200斤日供。”
　　漫步在医护室外，李脂双手背在身后，用最平淡的语气砸下最骇人的消息。

　　“你疯了，”苗宁瞪大双眼，猛地拉住李脂的双手，“还是觉得就凭自己能够带来1200斤的疯狂？！”

　　李脂微微一笑，“为什么不呢，白菜种是依托在天赋结晶和原液之上的救赎，我长久的待在基地里毫无作为 ，我要出去，去荒野，去寻找更多的资源。”

　　“也对，你毕竟不同，”苗宁神色复杂，想到医生说的百多斤日供，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反正你上位总比空降或者维持原样好。”

　　“但是——”苗宁面露迟疑，“你确定一切都能在你的掌握之下吗？”

　　毕竟11号在被抛弃之后，才带着超百斤的日供回到基地，而不是在织女的领导下，就已经非常说明问题了。

　　李脂抓住苗宁并不光滑细腻的手指，微微低头看着她抖动的粉嫩猫耳，思绪有些恍惚，“明天，我最应该仰仗的是你。”

　　“哎？你确定吗？”苗宁琥珀色的眸子一转，联想到某种可能，“你得到暗示了？那岂不是说我们人手不够，啊真他么不干人事，幸好我有了后手。”

　　“你忘了猎杀队的人吗？”李脂风掠水面般拂过她头顶的猫耳，好软好想撸一撸。

　　她不自然地别过头，吞了吞唾沫撕扯着嘴唇上的死皮，慢吞吞地跟着苗宁往内城门走去。

　　她微微踮脚就可以看清内城宽广大道两边的小推车。
　　一瞬间梦回古偶电视剧，而不是属于一个末日重建的基地。

　　她没有兴趣去探寻这座被包裹在城墙之内的基地到底有多少人。

　　只是在看到有些熟悉的城道小摊想到了嫏嫏家的影视城。
　　在这个世界她很难回家看一看了吧，特别是那土特产红美人更是无缘再吃。

　　苗宁拉拉李脂的衣袖，她用手指碰了碰入城积分缴纳处。
　　正准备跟上苗宁的步伐，突然被一根冷冷的铁棍拦住脖子。

　　“伸手。”

　　“什么？”
　　李脂不太懂守城卫的意思，视线虚虚地落在大道两侧的空地，发现不少扎堆的黑袍子，这是？

　　“你是星标人物，请配合检查右手手掌。”

　　星标人物？
　　李脂看向苗宁，满目茫然。

　　苗宁拉起李脂的右手，“你可是受大司农偏爱的11号，但为了防止你发生意外，是会特别标记。”

　　月见崧自动翻译，【不值得信任的新人，疑似境外组织间谍人员，需要标星注意】

　　原来如此——李脂微微一笑。
　　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恍若历史书中的灿烂繁星，声音甜美得要淌蜜了，“好的，麻烦你了。”

　　苗宁眉头一皱总觉得李脂的话，越想越觉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可能是因为听出了言下之意？她踮起脚拍拍李脂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希望全权寄托给某一个人，太不稳定了。”

　　李脂闻言飘忽视线忽然就顿住了：是自立自强的意思嘛？也不奇怪，在这个世道想要好好地活着就没一个软蛋。

　　5号的凌晨是一个多事之夜。
　　织女的巴掌又或是数次陷入寄生的困境，还是轻松写意的朱载九摘镰刀麦都已经过去了，生活的困难给予了她精神的觉醒。
　　但加速推动这一过程的是形如骷髅的菜农，那样的枯槁那样的耕种那样用自己的身体换取眼前的苟且，那是无数个得不到救赎的寻常。

　　月见崧懒洋洋地趴在李脂头顶，注意到她动荡的心神，安抚道，【好好活下去吧，带着无数飘荡在这片土地的曾经和未来。】

　　李脂单手覆在心口，剧烈动荡的心神告诉她，她能够为这个基地为孙小姐、为10号为疏导者，为无数被现实裹挟前行的同类做些什么，但到底该怎么做，前路一片迷雾不见路。

　　“我要是死了，尸体想去植物园，可以培育出高品质的菜，或许某一天新品菜种还是因为我咯。”

　　死亡的话题？
　　李脂小步上前撇过苗宁平静的脸激动的眼，听着她干裂的嘴唇开合间说出的话，心里头空得厉害。

　　李脂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刚好不远处黑袍子在列阵，她连忙问苗宁，“猎杀队准备出发，我之前没见过？”

　　月墙下内城前的空地，数不清的黑袍子零星散落着，隐约能看出是有站位规则在的。

　　一模一样连帽的黑袍子，遮住了大部分的身体特征，但露在外的面部各有各的奇形怪状。

　　苗宁盯着人群之中格外娇小的哥哥，摇摇头。
　　“猎杀队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出发、回来的时间都不确定，而且基本上各个小队不会一起回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是基地主要肉食的来源。”

　　采集队搞菜，猎杀队搞肉。
　　分工明确，互不干扰。

　　“那——”李脂看着扎堆的黑袍子们，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小队啊？

　　苗宁眉头紧皱，想到即将到来的凛冬采集，僵着脸转移话题，“我们赶快回家吧。”

　　她边说边拽着李脂疾步往家的方向赶，空气之中隐约能嗅到新鲜的血腥气。

　　李脂忍不住转头去看扎堆的黑袍子们——织女也在猎杀队里？

　　李脂突然停下脚步，苗宁疑惑不解，她顺着李脂的视线看去——那个甩着高马尾，笑得花枝乱颤的不正是织女嘛。

　　李脂呆愣愣地看着织女对面的人，好家伙，也眼熟啊。
　　穿越第一天，要用触手做“胃镜检查”的恶心黑炭嘛。

　　真是见了鬼的，织女和恶心东西难道臭味相投？

　　李脂忍不住双手抱肩上下滑动，想借此驱散身上的恶寒。
　　她到现在只要一想起11号猎杀副队看猎物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反胃。

　　赶紧走，赶紧走。
　　远离不幸，不然自己也会变得不幸。

　　苗宁被李脂连拖带拽地，连声的呼唤都阻止不了李脂强硬的动作。

　　被李脂避之不及的11猎杀副队，看着织女得意地笑，强压下眼底的厌恶。
　　他毫不怀疑织女话里的真实性，毕竟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每次地下出现新的破晓者总是因各种原因重新跌落尘埃。

　　甚至要不是因为织女根本没有跟着去荒野，他都要怀疑死在美女蛇手里的“破晓者”也是被织女干掉的。

　　“你是在漠视我的话？”织女高昂着头，视线划过姜碳饱满的腰腹，嫌厌一闪而过。

　　“不，”姜碳摇摇头，“我只想要一个结果。”
　　他只想得到资源倾斜，无论是通过其他人讨好区侯还是通过织女达成目的，都一样。

　　“哼——”织女不屑地翻着白眼，扬长而去。
　　要不是因为拒绝去植物园见不到区侯，她何必和姜碳达成协议？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在第三代蛛娘未研发成功之前，她只能继续俯首称臣。

　　11号副队姜碳目送织女隐有弧度的身体远去，抬起手划转积分。

　　叮叮叮，甜美的到账通知音。
　　离开黑袍子堆的织女脚步一顿，检查完账户余额满意地点点头。
　　猎杀队就是比采集队富裕，她辛辛苦苦一个月都比不上猎杀队一周赚的积分。

　　这些积分很快就会变成第三代蛛娘的养料。
　　织女想到从4号手里换来的白菜种，嘴角缓慢勾起。
　　白菜种到底能不能为第三代蛛娘的培育添砖加瓦，明日过后都将揭晓。

　　此刻的李脂尚未知晓，在阴谋诡计的操控之下，她的珍宝成为送仇人身披朱紫的燃料。
　　而此刻，她尚且和苗宁慢跑在康庄大道上，这是一条符合种花家特性的中轴大道，铺满了玄色金属砖块一眼望不到尽头。

　　乍一看直入云霄的参天大树宽大茂盛，隐约能看到高高的围墙。所以这棵通天的树是整座围城的边界线吗？

　　大道两边的小推车很少，它们售卖的商品品种单一，颜色却很漂亮。
　　清一色的黑色小菜种在五颜六色的罐里，灰底上彩绘各种艳色的图纹，像极了尚未入土的文物。

　　“这是星光大道，我祖辈躺着的地方，”苗宁站在中轴大道上，张开双手闭上双眼，声音里浸透了共享荣耀的憧憬，“我以后也想埋在这里，和我的祖辈一样。”

　　“祖辈躺着的地方？”李脂神色古怪地重复道，“你以后想埋在这里？”

　　她低着头盯着星光大道上整齐的砖块仔细看，最终在大道两边的黑色砖面上找到了类似猪大、狗三、鱼八、喵柚之类的奇怪称呼，而且还有些燃烧殆尽的奇怪残骸。

　　这些连正常的名字都算不上的称呼，躺在黑色的砖面上被来往的行人践踏，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吗？

　　李脂不解地看着满脸憧憬的苗宁，无法理解这种奇特的文化，更想不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催生出这种特殊的背景——以死为身披的荣耀。

　　“没有他们舍生忘死，就没有我们圈地画区的安稳，”苗宁双手合十跪在鱼八的名字上，“我也想当这样的人，想埋在这里。”

　　话音刚落，苗宁神色静穆，磕头、跪拜，比求神更诚恳。

　　长长的玄色大道，灰色的天空低地想蹍死所有的蚂蚁，所有的光都会聚在一拜一叩首的朝圣者身上，明明就是不被人看在眼里的蝼蚁却试图撼天。

　　李脂移开视线不去看，眼眶里热热的模糊的，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黑色的土地上洒血的先辈——信仰先辈，信仰为这片土地付出一切的先辈，怎敢有玩笑轻视之意。

　　两边的摊贩并无嬉笑之意，双眼麻木视若无睹，手指搭在罐边，黑乎乎的小菜应该是墨芽，她在孙小姐的肚皮上看到过的。

　　眼看苗宁起身，李脂赶紧跟上，小声嘟囔转移话题，“我看之前那谁是去守城卫买的东西，这边不是有摊子吗？”

　　苗宁摇摇头，“棺材摊，这些菜长在尸体上足够吃好久，不少人喜欢买去当储备粮。”

　　李脂嘴角抽搐，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些摊子。
　　好吧，她真的无法理解这里的社会背景，天爷啊，谁家社会情况是用尸体养菜的？？？

　　苗宁家在星光大道右边太平街和地穴1期中间的临街小区，星星2期。

　　星星二期虽然名字朴实无华，还被三米高的围墙包围，进门还需要刷卡什么的，搞得特麻烦。
　　可一进去居然个个都是独门独户的四合院，每一个占地虽然都不大，可最起码独门独户而且是双层的。

　　富婆。两个字直接在李脂的大脑里刷屏。

　　怪不得苗宁不住宿舍，每次下班了都不见人影。
　　和毫无遮掩、铁泪寒窗的采集宿舍比，星星二期简直就是皇帝的家。

　　门开在小院右侧。
　　白墙黛瓦朱门白骨灯，李脂仰头恰好和冒着火的骷髅对视，差点没被吓得一屁股摔地上。

　　谁家会拿人头当灯笼啊，这不明摆着吓人吗？

　　苗宁拉住李脂满不在乎地说，“叛徒，应该点灯。”

　　一个古怪的念头划过大脑，李脂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还活着呢？”

　　“年纪比我现在的身体还大。”

　　李脂勉强笑着，并没有听出苗宁话里的其他含义。

　　进门没有影壁。
　　倒是看见了贴墙种的一排黑乎乎的菜，不少都被砍掉了只剩下坑。
　　反倒是雨廊下朱红的柱子泛着某种不知名金色的光，颜色也红得古怪，造型浮夸有股腥香。

　　闻着，有些想吃肉了。
　　这个小院可能住了不止三户人家。

　　李脂偏头看向小院最左侧的洗漱台。
　　大大小小不少于十个漱口杯，还要挂在墙上的毛巾更是起球的不在少数。
　　最中间也没有空着下面种菜上面晾衣服，就给剩下了一丁点大概400mm的道用以走动。

　　就有种好好的小院给活成了杂货铺的既视感。

　　李脂眼珠子一转，除却钱的问题就是积分的问题嘛，果然宁市的房价就是不给年轻人活路走啊。
　　贫穷的单打独斗的你不熬到中年都凑不出一个首付。

　　U字形的房，几乎复制的雨廊玻璃窗和厚窗帘。
　　苗宁扭开右侧靠进门处的第一道门，示意李脂赶紧进来。

　　人家的玄关柜子、拖鞋。
　　苗宁家的玄关，皮毛、铁棍黑袍子之类的物么。

　　玄关刷了水泥之类的，家里是和星光大道光泽差不多的地砖，拖着脚踩着冷冷的金属面上，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黑、空。

　　李脂立刻从随身空间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篮子，里面塞满了镰刀麦、红爬薯以及一瓶矿泉水，感谢抽卡的馈赠。

　　大概20平的方正方形，正对玄关的就是窄窄的旋转台阶，右手边就是摆放了一张长桌的客厅，比酒店还空，都不像是住人的。

　　李脂刚一抬头差点没被吓得跌倒在地——三个人四张脸7只眼齐刷刷地看向她。

　　苗宁拽拽李脂的衣袖，欢快地打着招呼，“阿哥阿嫂阿姆阿奶我带着11号回来了。”

　　李脂勉强露出一个羞涩的笑，低着头看地板上的花纹，满脑子的浆糊，三个人却有四个称呼？？？

　　她低着头装害羞，嘴里却利落得很，“打扰了，阿哥阿嫂阿姆阿奶好，我是23号队里新来的11号，感谢哥哥的救命之恩。”

　　“好长一段话哦。”
　　苗宁嘟囔着，迈着轻快的小步子坐到长桌前，示意李脂赶紧坐到她旁边来。

　　李脂有些拘谨。
　　一手提着礼物篮放到身前的桌面上，紧挨着苗宁面带微笑，装得一副淡定从容的样。

　　长桌一侧。
　　李脂的左手边除了苗宁外还有一个只剩下半张脸一只眼的白毛老奶奶。
　　而坐在她对面的更不得了，是一只拄拐的四眼猪，应该就是苗宁之前所说的阿嫂，也就是采集队受伤的队正。

　　阿嫂的旁边是苗旭，她之前见过的双脸猫，救命恩人苗旭。而苗宁的阿姆她并没有看到的，甚至就连什么遗照之类的都没有。

　　“李脂，主要是为了感谢你对我们家的帮助，”苗旭边说边示意苗宁把李脂身边的东西拿走，挡视线，“你不要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好了。”

　　李脂颔首不语，以不变应万变。
　　她低着头看身前的碗筷，说是碗筷不如称之为战利品更合适吧。

　　她从没有在哪家人的餐桌上看见过这些餐具。
　　以牙作筷、血色纹路木盘，更不要说每个碗必备一掌长的骨刀了。

　　狂野的午餐。

　　她抬起头看向苗旭，“小队有三张黄牌，连续三个月月供低于30%，这次的月供再不合格小队就危险了吧。”

　　“11号交了百来个红爬薯不算，还答应了提交1200斤日供，”苗宁挥舞着拳头，愤恨地说，“最最重要的是明天织女请假！”

　　100个红爬薯，800斤日供。
　　亏空30%以上，连续三个月，也就是说2000斤左右的亏空。

　　苗旭轻巧地取出李脂果篮里的镰刀麦，手指寒光一闪弹出利刃，然后把所有的麦粒投放进桌面的裂口，短短3分钟就浮出了一把手工面。

　　科技的力量。
　　李脂的脑子闪过机械飞升的加特林菩萨。

　　苗旭抓起手工面，放到下陷的小锅里，笃定道，“大司农要想解散小队就不会推着你当代队正。”

　　李脂笑笑并不说话，何止啊。
　　看出她的野心，推动着她去填补亏空来换取出基地的方法。
　　可这个亏空是她犯下的罪过嘛，犯下罪过的可以是23号采集队的任何人，唯独不是她李脂。

　　“阿哥，你知道织女多过分嘛，要是没有11号，我们就只能解散了吗？！”
　　苗宁发泄过后突然瘫软在椅子上，“阿嫂已经被她害成这样了，小队就不能干净些吗。”

　　李脂不语，苗宁需要冷静一下。
　　她眼看着身前血色的木盘，想着种不完的66666白品菜种，完不成的一号、三号任务，满心疲惫选择开门见山——

　　“我听不懂弯绕的话，太复杂的事也搞不懂，说好的合作就是合作，摆出双方要求就可以了。”

　　她的身上除了这些菜种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人惦记的呢？

　　苗旭挑眉不语。
　　11号倒是个聪敏的同时也不难相处的人，而且少见的记恩的人，怪不得这个任务会派到他们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