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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取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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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当月供不满要求的30%以上才会被黄牌,关键时期,无异于硕鼠窃粮。”
72*31*30%,也就是说648斤往上?
李脂捏了捏眉心,“所以我这些日供可以弥补上月的亏空?”
“你愿意弥补上期亏空?”大司农满脸诧异,随即脸上的笑越发和蔼,“是我小瞧了你。”
李脂捏了捏榕树根,“我想去荒野,我需要大量的天赋结晶,很大量。”
大司农深深地看了眼李脂。
净化污染,又怎么会不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呢?
“苗家丫头会成为副队,明天你就可以让我看看23号采集队的能力了。”
李脂浑身一震,这是让她弥补亏空,三个月亏空的话,1200斤日供有些困难但并不是不能拼一把,但表现得太容易就不好了。
大司农比画了6翻了一下,“后天带回这个数字,你代23号队正,苗宁则是副队。”
李脂眼睛一亮,立刻追问,“1200斤?这也太难了吧。”
大司农挑眉一笑,“你觉得新人,不经过其他人审批,直接转正就很容易??”
李脂不好意思地摸摸头,红着脸嘿嘿傻笑。
注意到大司农眼下青黑,神色疲惫,乖乖闭嘴,低声告别。
在她即将离开采集司时,大司农指了指榕树根提醒道,“不要把断枝真当树枝了,当场他也是断枝重新长的,有空去医护室看看吧,我瞧你身体状况有些差。”
李脂猛然转身,幽怨地看向大司农:哪有这么吓人的嘛。
大司农没好气地说,“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你,不过哪怕是代队正也会有单人宿舍,内城。”
李脂双眼发光,强压下内心的激动,1200斤需要150个镰刀麦或者红爬薯,粟草没有根据地不知道家族大小,但红爬薯那块地一看就是家大业大的老钱,区区150个红爬薯小意思。
大司农目送李脂关门离开,注意到地上的血迹,随意按了办公桌边的按钮。
医务室。
苗宁等在门口,看见李脂挥了挥手,连声问,“还好吧,碰见皮匠了?”
李脂不答反说,“大司农和我说了些采集队的事情。”
苗宁眼睛一闪,凑近李脂两人头对头,低声耳语——“大司农说采集队被发三张黄牌了,亏空的事情你知道吗?”
苗宁先是点头随即眼睛瞪大,“三张?她还背着阿嫂做了什么?!”
李脂点点头飞快掩盖眸中情绪,敲了敲医务室的白门,里头传来慵懒随意的男音,“请进——”
医生坐在长桌前,身后是一排排蜡烛提供着光源。
穿着白大褂的大夫,四只眼睛冒着诡异的红光,湿漉的触手上有道正新鲜的小伤口,缓慢淌着蓝黑色的血。
“这不是11号吗,厉害得很啊一个人就搞到了100多个红爬薯,这是来作啥?”
李脂看着医生平静无事的脸,听着嘲讽满满的话,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吐不出吞不进。
凸(艹皿艹 ),这医生是触手怪和毒蛇混血的吧,嘴巴这么毒也不怕那天走路上被套麻袋打一顿咯。
“11号,你刚才?——”苗宁难掩惊奇,因为她根本没有在李脂身边看到那么多红爬薯,可医生也没有必要骗她们。
所以——?
感受到苗宁落在身上越来越诡异的视线,李脂嘴角抽搐单手穿过鬓边发,手一翻一颗金边菜地的胖菜种滚啊滚。
医生迫不及待地抓起李脂手掌心的金边菜种,却被她灵巧绕开触手——“哎,你应该给我的黑珍珠呢?”
苗宁:……
医生:……
医生哼唧几声,一把甩出纸包。
苗宁作为围观者,成功见证双方交换信物,交易圆满又成功。
医生嫌弃地用手指拨弄着瞧着李脂坑坑洼洼的脸还有惨不忍睹的手背,有些惊奇,“运气很好,被红爬薯?”
李脂点点头,“多亏了3号给我喝了阻断药,不然也支撑不到取虫。”
苗宁旁观不语,双手抱肩膀,主要目的是带李脂回家,次要是观看对方天赋值。
医生嫌弃地撇撇嘴,要不是区长分身查看,这人多半死了。
他摸出抽屉里活蹦乱跳的眼珠子,一把把塞进嘴里,嚼啊嚼,爆浆还新鲜。
李脂别开脸有些生理不适,医生吞眼珠子的行为让她想到了前天的不美好经历,毕竟任谁在检查身体的时候摸到身边的眼珠子心情都不会很好。
“先测天赋,把手伸出来——”
说着,又冒出来三只触手卷着一个通体绿色足球一般个头的水晶球。
……
医生看着绿水晶球的刻度,迅速判断,“天赋数值终于稳定在E级丙等,明天再测一下就可以定级了。”
李脂偷笑像是偷腥的小老鼠。
哎呀呀,虽然因为担心原液不够用所以没有升级什么的,反正是不能说的啦。
E级丙等,却超过了2000.
苗宁看着绿水晶上的刻度,终于死心。
只是为什么那么不甘心呢,她搭在手臂上的手啊,差点就抓烂衣服了。
“嘿嘿,是一个就连队正都可以碰上一碰的数字呢,”李脂说着手指轻巧地划过绿水晶,双眼亮晶晶,“也不知道哪个采集队能得到我的青睐。”
不要脸。
医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不是因为金边菜种效果确实好,他才不会和这么不要脸的家伙亲近呢,哼!
队正,大司农。
苗宁非常自然地把两个名词联系到一块,被嫉妒之火炙烤的小心脏忽然就恢复生机。
对啊,副队候选人并不是只能二选一,或者跳出这个圈之后,天地广袤何处不是绿水青山,是她狭隘了。
“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家伙,你是来应聘基地珍稀动物的嘛?”
“你这个等级虽然出彩,但也不至于让大司农为你打破规矩,这边建议尝试去内城看看脑子呢。”
李脂脸色一僵,这人的嘴是砒霜的罐子嘛,这么毒。
“是有可能的,”苗宁吸引了两人的视线,笃定道,“一如从未出现的白菜,一如犹星星般耀眼的11号。”
医生撇撇嘴,不耐烦地拍着桌子,“你还有什么事情,没事就赶快滚蛋,我有客人。”
李脂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看看我的肚子里,有没有多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苗宁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吃了织女什么的东西?”
“所以,确实有东西是吧?”
李脂看着苗宁沉默的脸,摇摇头转身看向医生,长叹一口气。
这日子,过得真他妈操蛋。
岂料李脂的话语刚落,医生怜悯地看着李脂,摇着头蹦跳着起身。
特别是医生看李脂的那个眼神啊,就和看隔壁倒霉被杀了熬汤的倒霉鬼一模一样。
医护室很黑,黑到医生像是披光而降的天使。
嗯,天使的光环是蜡烛给予的,而没有光的角落里,掀开帘子是棺材一样的检测仪器。
“自费啊自费,”医生不满地嘟囔,“我还是个伤患呢,不接受赊账啊。”
李脂挑眉不语,眼看着棺材盖缓慢关上,单手覆盖在心口处,闭上双眼,疲惫感如潮水般倾倒。
哎——虽然怀疑织女给她下黑手了,但到检查这一步却更加的害怕。
也不知道上一个受害者,10号、队正的身上又有没有被下手,以及苗宁又知道些什么呢?
雾气一般的药水不要钱的喷,携手周公给李脂下了个昏昏咒语——
“咚咚咚,”医生敲击着桌面,看着光脑弹出来的检查分析报告,“有些难办,要动刀子 。”
光脑还投影一如大屏电视剧,清晰地瞧见皮肉之下,游走的圆形寄生虫们,多如牛毛。
“现在在皮下应该可以摸到,幸好没在肠子、内脏安家,不然回天乏术。”
苗宁死盯着悬空的检测分析影像,看电影似的——“多少积分?”
“主要是寄生物的具体品种,说句不好听的,这种程度的寄生,自己狠下心都能取了。”
自己动手取?
李脂刚从棺材里头爬出来,听到这话动作一顿,就坐在棺材里静默。
沉默地解开制服扣子掀开肚子上的衣服,单手摸着肚皮,确实在腰腹部、肚脐眼边摸到了密集的鼓包,软软的而且还会游走。
活物,二字突兀地在大脑里盘旋。
月见菘仔细看着,那些鼓包瞧着如雾里看花,【怪不得说自己动手就能取,确实奇怪……】
哒哒哒。
细碎的声音引起李脂的注意,她偏头一看注意到居然是纤细根须,顺着根须从制服口袋取出榕树根,含笑轻语,“你这是故意吸引我的注意力,为啥?”
【估计是寄生物的原因。】
李脂颔首不语,要不是因为这些鼓包圆鼓鼓的,其实她更怀疑是红爬薯的后手,但不能当着榕树根说,这话一说就相当于当着皇帝的面,说他手底下的兵杀人吃肉 ,平白抹黑天子名声。
“你要做啥?”李脂双手捧起榕树根,好奇的勾着纤细的根须,瞧着褐色的很有劲道的感觉。
“嘶——”李脂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含住手指吸吮。
冷静过后,取出手指仔细查看这是被割开了,甚至因为伤口细如毫毛,血都已经止住了,就是有种细绵绵的疼。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李脂气地拍了又拍榕树根,腮帮子鼓的跟河豚似的,“你做啥割我手指显摆自个厉害——不对,你要取虫?”
纤细的树根轻巧的绕住李脂的右手,每一根手指都被绕过,松松的绕过也不疼,这动作像极了握手。
“哼哼,”李脂嘟着嘴一口咬住食指,细细磨着细细的树根,含糊不清地说,“你哪里会好心,要啥,不会是想要更多的金边菜种吧?”
榕树根空余的树根虚空写着阿拉伯数字,李脂瞧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恶狠狠地咬住嘴里的树根,也不说乐不乐意就哼唧哼唧的。
显然气恼了,又不愿意直接商谈数字落了下风。
月见菘瞧着也惊奇,不知道是不是日子久了,李脂终于是恢复了些许活泼的性子,不如一开始的刻薄暴躁,多少能瞧出几分出红旗之下的温顺柔和。
李脂磨着食指上的榕树根,冷眼瞧着虚空树根不耐烦地甩出三根须须,还想再挣扎突兀的腹部一疼,咬着嘴唇低头一看,那该死的榕树根直接动手了。
呜呜呜,无证开腹是要铁泪寒窗的!
真他娘的疼。
李脂死咬着嘴唇,浓郁的血腥味冲上鼻腔,眼前一阵模糊。
眼看着那榕树根轻巧的划开肚皮,其他根须伸入肚腹飞快游走,她靠着棺材脖子伸长往后仰,脚趾抓紧浑身就紧绷,脑子糊里糊涂。
怎么就走到这步了???
“嗯哼嗯嗯疼……哼呜呜呜……”
细密的呜咽声,委屈又婉转,像是一柄小锤子重重地敲在苗宁的心头。
“医生,这是——?”
医生嗅到空气之中的血腥味,不耐烦地甩着触手,“我就晓得这人不安生,指不定是自己扒开肚子取物了。”
什么,她才决定和李脂合作?!
苗宁脸色一白,猛地上前掀开布帘,入目就是黑漆漆的双眸,汗津津的脸红扑扑的,而掀开的衣服袒露的肚子交错的线条,噗呲一声弹出一个圆滚滚的物么。
哦,不是一个是一串。
“你真不怕疼啊,怎么就敢自己动手?”苗宁连忙去摸李脂的手,一手的滑腻,“你赶快取些菜种,止血要紧,伤口暴露太多容易被污染入侵导致天赋不稳。”
就像是一杯白水,被太多的墨水浸染就分不清到底本色了。
李脂苦笑抖着手去取口袋里的白菜种,可惜动作还没有榕树根快。
白菜种被轻巧地埋入伤口,被挤出来的寄生虫一个个被榕树根送到李脂胸口上。
真贴心啊。
李脂愣愣地看着胸口上的白色物么,意识有些恍惚,一时搞不清自己怎么就冲动了。
在榕树根切开肚皮后,那些根须探入伤口寻找寄生虫时,她双手推着那些鼓包往切口上撞。
很疼,但脑子很清醒。
白菜落到伤口上,立刻生长,摇曳的鹅叶白梗啊,就这么水灵灵地长在肚皮上。
李脂不耐烦地拽下白梗鹅叶,只剩下一个白菜头,利落地把衣服整理好,就这苗宁的手爬出棺材板治疗舱。
双腿那叫一个软,幸好苗宁扶着,差点就瘫在地上了。
至于那些白色虫卵,自然就被榕树根卷着带进李脂的口袋。
医生看着衣衫不整的李脂,看着对方手里捏着的白菜,联系到方才苗宁的话,笑着说,“动作挺快。”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医生看了看桌子上的日历本,惊喜地说,“倒是巧合,刚好有个菜农,你也可以瞧瞧肚皮种菜——快进来就等你了!”
李脂看着推门而进的大肚骷髅架子,沉默了。
旧时代,穷苦人家,妇人这样的身材体型要种菜的话,也实在是为难骷髅架子了。
可在这里的时间,似乎稀松平常,那大大的肚子像是怀胎8个月即将临产的模样,菜怎么就种在了肚皮上?
那妇人一看医务室的人,停顿在白门口踌躇不敢上前,皮包骨的脸上满是胆怯,弓着腰耷拉着脖子,像是一个受惊的鹌鹑。
医生不耐烦地敲敲办公室,“你倒是快来,磨磨蹭蹭的还要不要这次的养料了?”
养料?
种菜的养料是什么,人体种菜的呢?
骷髅架子小步上前,低着头远离苗宁和李脂。
乖巧地掀开了外袍,隐约能瞧见一个半圆的罩,露出的肚皮上整齐的墨绿色矩形。
在错落有致的字格里赫然是一个个小芽孢,这人居然用自己的身体当作田来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