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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开门见山 ...

  •   这一轮月就这样被朱载九捏在手里,毫无脾气甚至在瑟瑟发抖。

      好,好厉害!
      李脂手动合上惊掉的下巴,吞了吞口水,忽然想到之前的驼背。
      为什么同样是人,同样的粟草,她用菜种换可以说情况特殊,但朱载九呢?

      “要是护心布的产量能无伤提高就好了,可惜……”苗宁失落地自语,“有护心布的保护,能避免很多的损伤。”

      “护心布?”李脂忽然想到了之前织女就曾经提过的兼职,当时不少人都阻止她,告诫不要去碰护心布。

      月见菘长叹一口气,有些沉重地说,【护心布是选择之下的产物,没有人面对那场唯一的选择有第二个选择。】

      “护心布很珍贵却有坏处吗?”李脂拉了拉苗宁的衣角,小声耳语,“我有些好奇。”

      苗宁苦笑,“立刻死亡和苟延残喘你选哪个?”

      “手套是护心布次品所作,”朱载九向两人招招手,毫无歉意地解释,“猎杀队专供不会外流,我没有偷听,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李脂捂住脸,通过指缝悄悄地偷看朱载九,眼看人抱着镰刀麦慢悠悠走在前头,才放下手但耳畔来自月见菘的科普又让她神色格外的复杂——

      【那是人类和群星慧一族达成和解的第一年,格外凛冽的风雪,迅速污染化的食物,无法解决的取暖问题,成了压住脖子的闸刀……原本用于培育后代的实验室,最终成了吃饭的锅炉,易子而食变成了我吃我自己……】月见菘语气之中浸透了哀伤,【那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久到哪怕护心布需要用人体孵化都获得全票通过,可后来纯血逐渐消失,护心布的产量下降才慢慢发展成现在的禁术。】

      【护心布是星星城选择之下的产物,没有人面对那场唯一的选择有第二个选择。】

      李脂沉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来之前午夜时腹部翻箱倒柜的疼,面色忽地煞白如雪。

      “你怎么了?”苗宁注意到李脂的面色不对,忧心忡忡,“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好,我和你去医务室吧。”

      “没事,”李脂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怎么能和苗宁吐露内心的猜测?

      前头,朱载九面色如常慢悠悠地踱步,抬眼就是灰蒙蒙的天下唯一的城。
      他手上的胖月亮在不知不觉间居然变成了篮球大小,鼓囊囊地看着就个头大。

      渡过护城河、坐在拉篮上,她们很快和朱载九分道扬镳。
      李脂目送朱载九慢悠悠地踱步进内城,隐约可以看见包裹严实的衣架子拿出绿油油的菜塞给对方。

      苗宁遥看着内城门口售卖菜种的黑袍人,哀叹,“那些人血脉相对较纯却又达不到培养护心布的基础素质,他们的天赋数值太低了 ,为了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的身体,选择替其他人净化污染或者种菜。”

      李脂听不懂,这个世界太复杂了,人不是人,布不是布的,她把握不住。

      “怎么?”苗宁看着李脂拽着她的衣袖,茫然一问,“你先去医护室看看,去我家不着急的,嗯,积分我出好了。”

      李脂先是一愣随即欢喜一笑,松开苗宁的衣袖,“我想先去找大司农,悄悄告诉你哦我刚才换了不少红爬薯呢。”

      苗宁看着李脂半天没有回过神,沉思片刻期待地看着李脂,问道,“那岂不是说红爬薯也和镰刀麦一样,可以兑换!”

      “讷讷,那我先去找大司农,你等我一下哈。”

      急匆匆地往采集司赶走。
      可她来得不巧,有一个黝黑大汉居然站在采集司门口,手里还捧着大把的花,来回踱步甚至还趴在门缝偷偷听,像极了犯错的老公在门口筹措不安。

      哦哦哦?
      李脂双目含惊,脸上写满了看戏。
      嘿嘿,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站在采集司办公室门口的肯定是大司农的某个追求者,从体型上来看GB比较靠谱。

      月见菘眼睛里写满了厌恶,拍打着李脂的脑壳,翻着白眼喊,【喂喂喂,不会吧不会吧,这他喵不是间谍就是卧底,软饭男都知道大司农办公室不能是偷窥!】

      李脂捂着幻疼的脑壳,委委屈屈地狡辩,【我我我我,我搞不清你这儿的行情啊啊啊!】

      【不过这个情况,老姜太公了。】

      李脂看着微微透光,房门没有关紧的采集司办公门,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搞不清姜太公和现场啥关系,怎么联系——钓鱼!

      采集司内,气氛僵持。

      大司农双手撑在长桌上,冷冷地看着陈辰,恨不得生吞了对方的血肉。
      这种需要拿命去填的货单是人能谈出来的,星星基地刚建的时候发生过这样的悲剧,现场是重蹈覆辙吗?

      陈辰不自然地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别过头,“我没有选择,今年群星城的植物园大面积枯萎,油果产量骤降……”

      失去油果,没有小太阳、棉衣等保命物资,基地会消失在凛冬里。
      和所有曾经在宁市留下过痕迹的先辈一样,曾经那些相互交换食用保命的前辈变成了后辈,可类似的情况又发生了。

      大司农重重拍打着书桌,低声怒道,“一步退,步步退,今天是油果,明天呢,后天呢?”
      越说,她的脸色越难看,忽然神色微动,对着陈辰比画了一个手势,大声怒道,“大后天我们是不是可以滚出宁市?”

      陈辰接收到大司农比画的手势,面色一变抛开内心的愧疚,三步作一步蹿到门口,猛然拉开办公室的门,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进办公室。

      好不容易站稳的大汉面露痴迷,眼巴巴地看着大司农,黑脸微红抱着大大的花束,扭捏极了。

      陈辰双手抱肩面色古怪毫不遮掩自己在看乐子。
      这年头的卧底脑子是瓦特了嘛,繁衍不再谁他妈脑子有毛病谈恋爱?
      但在看到这胆大货色单膝跪地时,他还是忍不住眉头一皱,姐夫知道他家老母被人求婚了吗?

      “大司农,这些花可以吃的——”
      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小把颜色亮丽的南瓜花——大司农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翻在地。

      被踹翻在地的大高个像是一团面,倒地不起身形都扭曲了,明显不像是个活人。

      大司农面冷如冰,紧跟着伸手就是一记黑虎掏心——漂亮的鹅黄花瓣直接飘飘洒洒。

      没有鹅黄花瓣的掩护,其掩藏在花瓣下细密的尖牙小嘴毫无遮掩,那些小牙上还扎着肉呢。
      完全无法想象要是大司农没有防备,脸上会不会损失一大块肉,受伤也就算了,最可怕的是被偷留了什么寄生虫、种子之类的隐患。

      陈辰眼看大司农迅速解决问题,快速转移话题,“织女正在调整第三代护心布,我需要植物园的协助,难免对采集队关心不够,但这并不是随意罢职的理由,区长也不能践踏他同意的法案!”

      大司农负手而立,冷冷地刮了陈辰一眼。
      植物园本就定下了种植员的人选,为什么最终临时变卦,陈辰心知肚明。

      陈辰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你也知道,护心布只能由她生产改良,我们这不是没有替代者嘛?就像是外贸表单,我没得选。”

      大司农深深地看了陈辰一眼,沉声道,“织女离开采集队,我同意你的提案。”
      陈辰眼睛一亮,猎杀队也是大司农代管,要是她不同意猎杀主理外贸表单,这事就没得谈。

      “当然,”陈辰转身绕过地上的大摊血迹,背对大司农比画了一个OK的手势,潇洒又自在地拉开了采集司的大门。

      螳螂捕蝉怎知谁是黄雀?
      陈辰掩下眸底冰寒,织女私底下的动作他怎么会不知呢?

      李脂站在采集司的门前,举起右手准备敲门——视线刚好落在男人身上密集的口红印。
      她猛地退后两步,很快又被其背后一摊血泥吓退。

      “你还好吗?”
      陈辰俯视小不点,一眼惊艳,怪不得织女容不下还想奴役对方。
      果然是他喜欢的漂亮脸蛋,更是生活富足的丰腴身体,但更是油果经销商的爱好。

      他单手扣上衬衫扣,遮住饱满的胸肌。

      但衬衫可遮不住陈辰锁骨上的红痕。
      还有一股和织女身上味道很相似的气味不断飘进鼻腔。

      李脂微微低头遮掩眸底厌恶,状若无意地从制服口袋摸出榕树根。
      鹅叶白梗在视线晃动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视线不断地在陈辰锁骨和其身后的肉泥上打转。
      大脑不断闪现漫长无声的电音,过去正在拉扯她前进的脚步,她闭住呼吸、咬紧牙关低下头浑身紧绷得厉害,想吐,恶心,真脏。

      浓郁的血腥气,一瞬间冲淡了呕吐欲。

      陈辰眼看李脂捏着榕树根不停深嗅,看着就脑子不清楚,立刻歇了想搭话的心思,微微颔首快步离去。

      门户敞开的采集司,站在门口也可以看见办公桌边的些许场景。

      大司农靠着办公室的长桌边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其中一只手握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体,隐约能瞧见里头绿色的光点。
      血顺着她的指隙嘀嗒嘀嗒地融进黑土地里。

      李脂眼看着陈辰离去,只觉得浑身的空气都干净不少。
      她单手遮住大半的脸,努力平复自己并不冷静的心。

      小心跨过血泊,背靠着采集司的墙,勉力维持住站立的姿势。
      低着的头完全不敢和大司农对视,在地上扫视的眼却又捕捉到了一片血红。

      大司农的脚边有软绵绵的一摊,这不就是她刚才撇到过的嘛。
      透过那摊血泥的大小和一些碎骨之类的,隐约能看出是个极其健壮的人。

      “李脂,关门进来。”
      大司农的声音很平静瞬间拯救了李脂。

      李脂目送陈辰高挑的身影离开,几乎是抖着手关上门的。
      缓解了半分钟才低着头绕过地上的血迹,来到大司农身边。

      大司农注意到李脂的面色不对劲,解释道,“皮匠,污染的器皿,披着人皮的怪物。”

      月见菘:饿饿,想吃吃嘛 (*≧ω≦)

      李脂呼吸一顿,眼看着黑白菜在眼前乱跳,甚至因为过分激动连身形都没有维持住,黑乎乎的一滩,甩出蠕动的蓝色小触手迫不及待地绕过她的脖子顺着她的手臂,妄图空中搭桥目标直指大司农手里的黑色晶体。

      而她甚至就连阻止都不敢,嗓子好像被黏住了——靠,那么大一个黑大个进来才多久啊,就变成一滩烂泥了,她又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还是老实胆小点比较安全。

      大司农单手敲了敲办公桌绕到一摊血迹上扔下帕子。
      白底金边染血的帕子落在了地上不足巴掌大的皮上,难以相信这张皮来自一个人。

      李脂忽然想到了聊斋故事里的画皮,皮匠只怕也是异曲同工之妙。

      皮匠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李脂看得一时失神,有些想不起来自己距离太平盛世有多远。

      大司农绕过大摊的血,重新坐回椅子上,满脸厌恶:“那张皮下藏头露尾的家伙没有天赋,可惜让他逃了,也不知道哪个倒霉鬼沦为一张皮。”

      李脂坐在长桌前的椅子上,没有天赋、皮匠,而且逃跑了。
      她光是想想这张皮可能的来源就忍不住从喉咙涌上的恶心感。

      “无天赋者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
      李脂轻声补上最后四个字,手微微抖动摸出一小把金边菜种。

      “多亏了你,不然我也不会我就晋级,”李脂说着把身前的小把菜种推到大司农面前。

      大司农拿起一颗办公桌面上的菜种,白底金边似瓜子,瞧着就胖嘟嘟的很可爱。
      她放下白菜种,抬眼看向李脂含笑问道,“你找我只是道谢吗?不仅仅如此吧,我这儿不搞拐弯抹角的事,直接说吧。”

      李脂深吸一口气,单手一挥,“我用白菜种换了红爬薯。”
      话语刚落,百来个圆滚滚的红爬薯凭空出现,堆在办公桌上还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大司农一愣,扫视一眼估摸出数量,捏起桌面上的红爬薯,“700斤以上,很厉害虽然不是鹤立鸡群但也算得上能力卓越。”

      “我想知道,23号采集队的日供是不是有问题?”

      大司农一愣,转而道,“你的名字,23副队已经报了上来,但根据规定,你和苗宁只有一个可以成为副队候选人。”

      李脂脱口而出,“不可能!”

      大司农似笑非笑,看着她并不说话。

      大司农什么意思?

      李脂深吸一口气,从制服口袋里摸出榕树根,缓慢抚摸着,“我想要当队正,23号采集队的队正。”

      “我记得明月夜那边也没有晶核吧,所以?”
      大司农边说边翻开手边的外贸供单,和陈辰的谈判还需要再来几轮,毕竟陈辰只是答应了织女退出23号采集队,可没有答应不让其他人替代织女。

      所以,必须让眼前的李脂取代织女成为副队,只是,天赋结晶很难获取啊。

      李脂微微一笑,舌尖抵住下牙,随意聊着,“有存着呢,但数量不够所以我想出去,当然更想站得高啊。”

      “理解,风景还是高处的好看。”
      大司农微微一笑,“连续三个月日供不满会被发黄牌,而三次黄牌后当月日供不满则面临解散,你准备好迎接挑战了吗?”

      李脂听懂了,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所以你之前说我们小队日供数据不对,是有人偷窃了?”

      大司农不语,拨开越来越靠近金边菜种的榕树根。

      OK,她懂了。
      李脂内心涌现出一阵无力,她过往普通的25岁人生里,最难的也不过是被卖掉的委屈不忿,哪怕是这样的事情她也逃出来了。

      可穿越至今为止第三天了,哪一天不是差点死掉就是在去死的路上,活着已经很艰难了,更别提好好地活着。

      李脂觉得自己是个被拐卖的崽子,流浪在外受苦受难的时候,才意识到奶奶的严苛是那么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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