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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连理枝 珍馐满桌,醋意盈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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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肴陆续上桌,打头阵的名为“什锦八宝”,乃杯莫停招牌之首,汤头鲜美、绣丸滑嫩,令人一口忘忧。秦川很自然地就近盛好,刚预备换给韩凛,另一边却突然斜插进来,举起勺子将那只空碗舀满了。
“皇兄,你快尝尝!这汤可好喝了!”韩冶语气兴奋、声调张扬。韩凛瞧瞧汤再抬头看看秦川,对方身形僵在原地,手抓着碗盏进退两难,最终放回到自己跟前。
笑容无奈又略带歉意。秦川接收到信号,好歹算解了口气,坐在位置上慢慢品尝美食。“什锦八宝”的滋味果然极佳,可他就是觉得别扭。明知对面是韩凛的弟弟,昆仲相聚当然亲近非常,然而一想到自己的活儿被抢走,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或许这便是爱的附属品吧?教人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头上火。
“皇兄,大喜日子不来点儿酒,美中不足吧?”韩冶一面盛汤一面极力建议。
“来什么来,才多大就学会讨酒了!”秦川的声音颇具长辈威严。
韩冶遭无故抢白,脸色顿时一变道:“又没问你,秦大哥你紧张什么?”
“不许喝。”韩凛急忙严词拒绝,只为让秦川面子过得去。
淳王一听皇兄发话,赶紧换副笑模样道:“皇兄说的是,不喝正好!嘿嘿,嘿嘿嘿,喝酒最容易误事啦!”
随着菜越走越多,三人间气氛逐渐热络,边吃边聊、有说有笑,当真顺心合意。韩冶不停找话题侃,寻着寻着想起一事道:“皇兄,南夏皇帝是明日大婚吗?”
“嗯,就是明天。”韩凛点点头。
“说起来你们俩年岁相仿,皇兄准备什么时候,给我讨个皇嫂?”韩冶口无遮拦,倒把韩凛逼进了死胡同。他停下夹菜动作去看秦川,岂料对方正幸灾乐祸地瞅着自己。
原想绕过话题的韩凛,一瞧这阵仗,当即换上个和蔼微笑道:“怎么?你很盼着我快些成婚吗?”
“那倒不是!仔细想想,还是觉得没人配得上你!”韩冶言之凿凿,“要不皇兄你别娶亲了,这天下根本就没人配和你在一起!”
韩凛先是朝秦川投去个“听见没有”的眼神,而后继续拱火道:“那你就忍心,没人陪我?让我孤孤单单的?”
“我也不成亲不就行啦!”韩冶早已想好答案,“皇兄无聊的时候,就传我去宫里陪你!再不然,我跟你住一块儿也行啊!”
此话一出,还真把正在用汤的韩凛吓不轻。一口没咽好,直接喷了出来,引起阵剧烈呛咳。
秦川刚要抬手为其拍背,怎奈韩冶距离更近,一面忙韩凛顺气儿一面说:“皇兄小心,这汤热着呢!秦大哥,快倒杯茶来,没见皇兄不舒服吗?”
秦川后知后觉,顾不得话中埋怨,三下五除二斟好茶水,不等递给韩凛就又被韩冶一把夺过道:“皇兄,你快喝口茶压一压!”
震荡随时间平息。传人打扫再换上全新餐具,韩凛方才觉察到两侧温度,已然有了明显变化。一面是韩冶热情似火,如夏日蝉鸣蛙叫。一面则是秦川冰天雪地,更夹杂醋意浓郁
他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一直以来秦川对自己都太了解、太放心,如此相处虽和美舒适,可到底少了些别扭的小情趣。谁知今儿误打误撞,这傻小子竟能让韩冶收拾成这样,实属意外之喜。
思绪被传菜声中断,杯莫停招牌之一的“桂花甜皮鸭”上桌了。珍盘精致细长,摆着切好的鸭肉,脆皮呈枣红色,再淋上层桂花蜜,真是说不出的馨香诱人。
秦川正欲伸手为韩凛添个鸭腿,韩冶就先一步上了手。没办法,谁让对方离那道菜更近呢?鸭腿儿刚一落进盘子,耳边就飘来动静道:“皇兄,多吃点儿肉!你看你瘦的!”
秦川终于黑了脸!
那家伙不仅抢自己的活儿,还抢自己的话儿。从与韩凛单独外出以来,自己还从没吃过这么窝火、这么憋屈的饭。但有什么用呢,对面儿是心上人的弟弟,自己无论如何不能发作。可韩凛为什么不向着自己?为什么不抽空往这边儿看看?自己不方便说的,他为什么不说?秦川真真是气炸了,连这种小家子气的想法,都觉得有理有据。
等饭吃得七七八八,韩冶再度开口道:“皇兄,过会儿要不要去我府里坐坐?”
秦川后半段始终垂着头,一听这话立马抬起来,拿眼不住地剜着韩凛。就怕对方答应韩冶提议,改变行程留在此地。要真是那样,他必得当场赏自己俩嘴巴,问问自个儿出的什么馊主意。
“暗示”明显到不能更明显,韩凛先是发出声类似“嗯”的动静,瞧见秦川即将爆炸的脸,才匆忙回头对韩冶说:“改日吧,我和你秦大哥有事儿出去一趟。”
“哦,那好吧!”淳王倒也爽快,还不忘提醒对面道:“秦大哥,你可要照顾好我皇兄啊!”
前将军气儿不打一处来,侧过头勉强“哦”了一声。心想我家官人,我当然会照顾好、保护好,何用你这毛孩子多事。看得出秦川心是真乱了,这般刻薄的言辞以往从没出现过。足见韩凛就是他的弱点、他的软肋,是所有理智与教养的绊脚石。
仨人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氛围下,磨蹭了好一会。韩凛许诺往后绝不会疏远韩冶,才换来少年喜笑颜开,立在车外频频挥手,目送皇兄跟秦大哥远去。
“唉哟,累死我了!这孩子一点儿没变啊!”眼见身影化作墨点,韩凛撂下帘子,一边揉肩一边笑。
“可不是,一点儿没变……哪像我啊,早就是盘凉透的黄花菜了……”秦川眼睛盯着别处,醋味儿顶风都能传出二里地。
“怎么会呢?”韩凛这次是铁了心,要让对方酸个够,“你是中州新晋的前将军,正值花期、年少有为,干吗说些丧气话?”
爱人装傻充愣,秦川只好越想越气。
“皇兄,你快尝尝!这汤可好喝了!”是韩冶在给韩凛舀汤。
“皇兄,你快喝口茶压一压!”是韩冶再给韩凛拍背。
“皇兄,多吃点儿肉!你看你瘦的!”又是韩冶再给韩凛添菜。
秦川承认,自己嫉妒韩冶!因为自己永远没有机会,于人前展示对韩凛的亲昵。不管爱恋如何轰轰烈烈,也只能圈在彼此之间。如空谷绽放的桃花,从来只有风月知晓。
“差不多你能做的,韩冶都能跟着学一遍,呵呵呵!”当夜话语从脑海里冒出,笑意撩人、气息迷醉。秦川一面想一面挣脱对方搭在肩头的手,拧过身去不再看他。
韩凛望着那倔强背影,惆怅渐渐代替喜悦,压得人心口直疼。他怪自己做事不分轻重,使秦川受到伤害。更怨自己想不出办法,教爱人重拾信心。
“我忘了……这些事,那孩子可做不来……”回忆带来苦涩也点燃希望,少年双眸放出精光。
是啊,自己这里,有件全天下都做不到的事!那是相爱切肤的证明,是区别众生的标志!这件事,让韩凛属于自己!这件事,亦让自己为韩凛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