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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阑珊处 官人夫君,兰夜携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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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韩凛顶着张大大笑脸,占据了秦川全部视线。他不可置信地揉揉眼皮,对面不仅没有消失,反倒更美更柔了。双眸噙着化不开的相思蜜意,嘴唇弯成好看的月牙形。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确认不是做梦后,少年伸手就要去勾韩凛脖子。
“早就来了!跟边儿上看你睡觉,蹲的我腿都麻了!”对方一面打趣,一面揉着自己膝盖。
听韩凛这般说,秦川赶忙帮着一起捶。便敲打便抱怨道:“怎么不叫我呢?腿还难受吗?”
“我说什么你都信啊?”韩凛本来还想装会儿,可看他一脸实诚模样,实在不好意思再演了。
少年把嘴一嘟,收拾动作依旧没听,点点头道:“我不管,我就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哦!那我说这些日子一点儿不想你,你也信吗?”韩凛明显来了兴致。
“信啊,有什么不信的!”真好一招打蛇随棍上,“陛下少年天子、日理万机!想不起我,有什么意外的?”
“哟,你还有这小心思呢?”韩凛半伏下身子盯住秦川眼睛,直打算看到他心里去。
“嗯,不行吗?”少年一点不掖着藏着,就这么愣愣回看过去,神情中满是落寞和委屈。
“真不高兴啦?”韩凛晃晃他肩膀,小心赔礼道:“那我给你道歉,是我不对,不该冷落你这么久!”
一听这话,秦川立马从床上弹起来,换上副比阳光还灿烂的笑说:“哈,上当了吧?还说我什么都当真,你不也是!”
韩凛算是服了,顶着那样一张纯良无辜的脸,任谁能怀疑有假呢。他挠挠头,不放心地确认道:“你真没生气?”
少年笑着把人揽进怀里,使劲儿摇头说:“真没有!那么小肚鸡肠,怎么配做你将军和夫君?”
“你说什么!”最后两个字烧得韩凛浑身又红又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川倒是不害羞,提高音量又说一遍道:“我说,我是你夫君!怎么样,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听得非常清楚,听得特别清楚!”韩凛用手臂搂上少年脖颈,脑袋在肩窝处来回蹭着。像要把这份喜悦化作肌肤之亲,永远标记在两人身上。过完好一会儿,才带着困惑与好奇问:“你是我夫君,那我是什么呢?”
“嗯,娘子?”秦川搔搔后脑勺,这问题还真把他给难住了。
“切,没新意!”韩凛笑着推开他。
“嘿嘿,娘子是不太合适——”秦川边说边抬手摸对方的脸,“世间哪有这么俊俏的小娘子呢?不如叫官人吧,怎么样?”
“夫君、官人?官人、夫君?”韩凛低声回味着这两个称呼,面上笑容越来越甜,比春花还要明艳。
“说老实话,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秦川这才想起问他。
“我确实来了好一会儿。”韩凛轻声乐道:“见佩刀搁在石桌上,进屋一瞧秦将军,睡得又磨牙又打呼的。”
“嘿嘿,本来只想眯一会儿的,谁知道睡过头了。”说完他赶紧朝窗外看看。眼瞅天刚擦黑,才稍稍定下心神说:“咱们出去逛逛吧,街上可热闹得很呢!”
“这是自然!你起来洗把脸,咱们好出门!”韩凛先一步落地,秦川也紧跟着下了床。
拿水抹过脸颊和脖子,少年顿觉容光焕发、精神奕奕。韩凛见状直拉着他往外去,不想反被其使力拽回屋子中央,嘟囔道:“哎哎哎,先回来!回来让我看看!”
见对方上下左右地打量自己,一会儿站的远些一会儿又靠得近些,韩凛觉得有些别扭,不得已开口问道:“干嘛这样看着我?我怎么了嘛?”
“嗯!不错不错,真是不错!”秦川故弄玄虚地晃着头,“个把月不见,非但没有再清减,还比从前结实了些!”
听得对面如此说,韩凛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他默默贴上少年,牵着手放到自己胸口处,语气暧昧道:“那秦将军想不想尝尝,这新鲜结实的滋味儿?”秦川被撩的面红耳赤,审视模样顷刻间荡然无存。徒留手足无措的窘迫以及想入非非的渴望。
“上回你骗我一场,这次我还你一局,算是扯平了!”韩凛满意笑笑,拉起对方往门外走去。
御河两岸灯火林立,摊位前摆着各色瓜果面点和些小玩意儿,都城里处处洋溢着缠绵欢喜。青年男女们有的一二知己、有的三五成群,穿红戴绿、朱围翠绕,好不精彩热闹。秦川与韩凛置身万花丛中,既格格不入又引人注目。
没错,他们太素净了!一个葭灰薄衫搭配柳黄色腰带,另一个靛青外衣系着鱼肚白丝绦。并肩往那儿一立,春水般恬静悠然,自有闲适气度、从容风韵。流连在身上的目光,真可谓数不胜数。好似整整一街花灯,悉数聚拢到周围,照得众人目眩神迷、心驰魂醉。
幸而少年不在乎这些。一边挥手招呼韩凛,一边选条火珠最盛的投入其中。摊位沿御河设立,水波衬着灯花,宛若从倒影里开出个灼灼兰秋。走出不过几丈远,秦川发觉路上实在太挤了。他很想去拉爱人的手,却顾忌着大庭广众多有不便,只得揪着衣袖不肯放松。
韩凛将这些看在眼里,笑着安慰说:“不用拽着我!这么大个人,还能走丢不成?”
“那可不行!”秦川提高音量回应,以掩盖几近鼎沸的喧哗声,“你没在这时候出来不知道,过会儿怕是转身都费劲儿呢!”
听出话中门道,韩凛急忙追问:“往年七夕你常出来么?跟谁啊?”话毕一把拧上少年耳朵,作势就要往自己这边扭。
“哎呦——哎呦呦——”秦川叫苦不迭。不仅不快快作答,反而一味龇牙咧嘴地装可怜、博同情。
韩凛心内气恼,拖着对方拐进条无人暗巷。将其逼至墙根儿处,整张脸迫近少年眼前。他话里带着醋意,眸中闪动着不安的火苗,一字一顿诘问道:“快说跟谁!!!”
“一到年节下,街面上总不安生,京兆衙门人手有限,维持基本秩序就够难了,哪能事事照顾到。”秦川牵过韩凛,解释道:“是以每年节庆,我都会上街溜达几圈儿,看有没有帮上忙的地方。”
“那我刚才问你,你干嘛不说?”对面自知失态,歪着头只不好去看少年。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秦川存心逗他,“不一下子就给拉到这儿,言行逼供了吗?”
“你!!”韩凛被堵得说不出话。心下漾开喜悦,冲淡了先前酸涩。
“当然啦!”秦川将嘴一歪,坏笑道:“我更想看你会不会在意!会不会为我吃醋!”
“谁、谁吃醋了!”韩凛又羞又恼,现下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一番哄劝加赔礼,总算换来檀郎宽宥。再回主路上时,情况果如秦川所言,比先前难走了一倍不止。人潮汹涌着往两岸汇集,于每座桥梁、每处路口星散分离。仿佛溪水的支流,将喧闹蔓延进千家万户。
秦川照例拉着韩凛衣袖,随人群缓慢且有序地行进。难得一见是这回他并不嚷着要吃的,特意准备的铜板眼看就要丧失用武之地。直觉告诉韩凛,对方正目标明确地寻着什么。
“呼,就是这儿!可算找着了!”半晌过后,少年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随感叹看过去,却是个卖布艺玩具的地儿。桌面上摆着各种小东西,端的琳琅满目、精致非常。
韩凛实在想不通,秦川来这儿是想干什么。难道要买些礼物带回去,给府里住着孩子?思量间隙,少年已挑好物件,宝贝般搂着堆小东西兴奋道:“这地方还真不好找,亏我认得出老板模样!”
“你买这些做什么?留着送人吗?”韩凛本想帮着搭把手。谁知秦川猛用肩膀蹭他后背,意思是此处人多,等到石桥边上再说。
“喏,这是头小老虎!”二人相继站好,少年将怀中物品一一陈列介绍:“这是一条龙!还有这个是一匹马!”
“我知道这是什么!”韩凛照旧摸不着头脑,“可你买这些干嘛呢?”
“咱们家啊什么都好,就是东西太少了!我想买些回去,装饰下屋子!”秦川边说边比划,样子看上去开心极了。
“嗯!”韩凛听他这样说,也跟着笑个不住,“那咱们再多买点儿回去!”
两人一拍即合,沿御水河畔兜兜转转,遇见卖装饰品的小摊就停下来看看。但与之前有所不同,这回全是秦川付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