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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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人类，却被当成一条‘狗’驯养着长大。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03.
常年佩戴者黑色的止咬器，被允许才能摘下。脖颈上套着颈环和锁链，不使用餐具吃饭。
实验室的人给他看了许多狗的影像，他们说，那是他的同类。
他听得懂这些人的语言，却不会说话，每个字母的发音都很生涩——狗是不需要说话的，饿的时候叫几声就会有人送饭过来。
狗是没有人的需求的，只要有足够的食物，他就一直安分。
他们说他是一条合格的狗，对主人言听计从。
但是...主人？
那是什么？
他很听话？
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获得足够的喜欢的食物做出他们想要的行动，仅此而已。名为主人的存在对他没有意义，他总是饿的很快，只有足够多的食物才能让他满足。
他是一条狗，一条没有主人的狗。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很好看的头发，很好看的手。那时，他会的词语不多，只能用‘好看’来形容他遇见的人。
那个人对他说，他不是狗，是人。
但狗和人有什么区别？
03不太懂——同样会饿，同样要吃饭，所有需求好像都没什么不同。
所以，狗和人的真正区别究竟在哪里呢？
但很快他就不纠结了，他不喜欢思考太复杂的事情。
狗的世界很单纯，没有人类的弯弯绕绕。
03很喜欢那个人的味道，很平静，呆在她身边，总是发痒的想咬东西的牙齿才会安分下来。
喜欢她的味道，想要呆在她身边。
于是，他学着视频里向主人撒娇的狗的样子，蹭她的手与脖颈——但他戴着止咬器。
这是03第一次觉得，嘴巴上的止咬器那么碍眼。
她伸出了一只手，抵在止咬器上，把他推远了些。
03不明白，影像里的狗这样向主人撒娇，主人不是都很高兴吗，为什么这个人会拒绝。
“你是人，不是狗。”她看着他，许久后才说了着一句话，表情很认真。
“阿冉，抱歉，我来晚了。”实验室封闭的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长发男人。03知道他的名字，叫艾利欧，也是实验室那些人类嘴里常说的，他真正的‘主人’。
阿冉
03捕捉到了这个名字——原来她叫阿冉。
艾利欧先看着阿冉，再看向他，脸上露出一个松了一口气的放心的表情，“看来你们相处的不错。”
“03今天很乖呢。”男人走了过来，把手放在他的头上。
03三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艾利欧，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温度——影像里的狗被主人抚摸的时候，很享受。
他闭上眼睛，突然升起了一个想法。
如果摸他发顶的人是阿冉而不是艾利欧...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他不自觉的，像本能一般和影像里的狗一样，蹭了蹭艾利欧的手心。
睁开眼，眼前的人还是艾利欧。
艾利欧惊讶的看着他，然后笑道：“03是在撒娇吗，可真是少见呢。”
“看来这都是阿冉的功劳。”他轻轻拍了拍03的头，然后收回手对着时冉道：“那么，再稍微延长你们的独处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
说着，艾利欧就走出了实验室。
大门重新合上，艾利欧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偌大的实验室内又只剩下03与时冉两人。
03挪到了时冉的身边，时冉也看着他，纯黑色的眼睛清晰的映出他的身影。
03安静的与时冉对视，看着时冉的眼睛里自己的样子——他很少照镜子，也不在意外貌，人样还是狗样在他看来没有区别。
但这是在遇到时冉前的想法。
‘好看’两个字，是他从那些人类口中学到的，唯一的夸赞人的词语。
止咬器下的嘴微微张开，吐出青涩的，强调奇异的话语：“阿冉...”
“好...看...”
03看着时冉，学着狗的样子歪头仔细观察她，再笨拙的凑到她面前。他很聪明，已经被拒绝过一次就保持着距离，克制着想要碰触和被碰触的欲.望开口：
“摸...摸头...”
“阿冉...”他伸出手，试探的握住时冉的手腕。见她没有抗拒就拿起她的手，轻轻地放在自己的头顶。
“...摸头”
然后，03松开手，满足的蹭了蹭。
时冉看着他，感受着手心里毛茸茸的触感，黑色的眼睛闪了闪，神色有些复杂。
也许是因为同情，又或是因为同为艾利欧的实验体能从某种程度上感同身受，这次，她没有拒绝这个少年的请求。
时冉从03身上看到了时静书与时曜的影子。
...
这样的亲近只此一次，作为实验体，时冉很清楚，如果她与03产生了羁绊，那这份羁绊就会成为艾利欧可以利用的弱点。
是她的弱点，也是03的弱点。
03越来越热情，甚至有些粘人，但除了初见的那次外，时冉再也没有给过回应。
就这样保持着仅仅互相认识的状态，对她和03都好。
...
狗是无法与人类顺利交流的——在一次次尝试亲近又碰壁的循环中，03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蹲在时冉身边看着她，嘴里叫着她的名字。
少女并没有给她回应，他所掌握的简单的文字交流似乎并不能成为沟通的桥梁，成为拉进他与时冉关系的工具。
陌生的躁动从心底升起，犬齿又开始发痒。
可03不想咬人。
他蹲在时冉面前，仰头看着她，墨绿的眼眸被时冉的身影装满。
“阿...阿冉...”
他的语气间不自觉的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祈求。
“摸...摸摸头。”
只要摸摸头，牙齿就不痒了。
时冉并不看他，似乎没有听到。
“阿冉...我...”
他半蹲着，身体往前倾，下巴的靠在时冉的膝盖上。
“我...我想当...人。”
变成人类而不再是狗，就能与同为人类的时冉顺利的交流了吧。
这次，时冉终于有了反应。
她低头看着仰望她的少年，黑色的眼睛里涌动着作为狗的03无法理解的情绪。
03听到时冉叹了一口气。
刚刚分化为alpha不久的少女轻轻揉了揉少年墨绿色的发顶。
少年的身体完全僵住了，随后反应过来，闭上眼睛享受着他期盼已久的，明明只有过一次却给他留下了最深刻记忆的碰触。
在时冉收回手的时候，他恋恋不舍的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心。
“如果你愿意...”少女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表情认真，“我可以教你认字。”
会认字就能看书，就能获取知识。
知识能让03从‘狗’重新变成人。
...
帝国
公馆的庭院花园里，alpha治疗师与戴面具的青年面对面站着，纯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公馆外，离子与激光炮的攻击还在继续，炸开的光团把整座庭院照映的像白天一样明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接连响起。
这显然不是一个叙旧的好时机。
即使分别依旧，昔日的默契仍旧存在。时冉问03：“庭院内的入侵者还剩多少？”
03的回应也像往日那样简短明确：“全灭。”
03身上的制服是皇家护卫队的制服，这意味着护卫队对这次袭击早有准备，既然如此，外面不断进攻的那群人也无须担心了。
果然，才过了一会儿，爆.炸声就彻底消失，刺眼的光束消失不见，庭院又重新被夜色笼罩。
劫后余生的治疗师们有的靠在墙壁上惊魂不定，有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喘气。
秉承着同僚互助的原则，时冉将那些或脱力或摔倒的人一一拉起，呼叫了公馆内的医护机器人。
03跟在她身后，默契的协助她的行动。
阿洛斯匆匆赶到，他草草环视一周，随后小跑到时冉身边问：“没受伤吧？”
时冉摇头，“没有。”
阿洛斯松了一口气，随后才看见时冉身后一身漆黑制服的，像一根柱子一样立在那里的男人。
“这位是...”
看制服是皇家护卫队的人，他怎么会在公馆内？
话音刚落，已经将恐怖袭击犯们全部妥善处理押送上车的护卫队成员跑了过来，停在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面前行了一个礼。
“队长，已经全部处理完毕。”
被称作队长的男人简略的下达了下一步的指令：“带去审讯室。”
他从侧面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双黑色的手套，修长的手指缓缓套了进去。
只看着这双手套，下属就只觉得寒毛直竖，不寒而栗——这是...队长要亲自上的意思？
果不其然，队长大人的声音响起：“我亲自审讯。”
下属：“......”
他的身体紧绷：“是...是！队长！”
好家伙，创世神保佑，只能祈祷那些袭击犯能留个全尸了。
...
教廷
早就在门口等候的侍从们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热情的迎了上去。
“圣子大人。”/“以利亚大人。”
一向善解人意的圣子阁下朝他们颔首，嗓音温柔：“晚上好，你们辛苦了。”
侍从们：啊...能被分到以利亚圣子身边做事，真是太幸运了。
心里这样感叹着，嘴上却没忘了正事。
“圣子大人，教皇在里面等您。”
“我知道了，多谢你们通知。”
“只是分内工作，圣子大人太客气了。”
登上一节又一节台阶，穿着圣袍的青年走进正殿，来到早已在里面等候的男人的身前。
男人有着一头白发，整齐的束在脑后，他穿着红色的圣袍，表情庄重而威严。
察觉到脚步声，男人转过身。
“以利亚，有收获吗？”
银发圣子轻轻摇头：“并没有，教父。”
治疗师的队伍里，并未有与当年的实验事故相关的人混在其中。
不过...
白色花圃园里遇见的那道身影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也许是常年侍奉创世神，他的直觉比一般人要敏锐的多。
更不用说，那人同他一样，是天生的‘发光体’——只站在那就能吸引许多人的目光。
这样的人，往往藏着秘密。
思及此处，青年笑道：“我遇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教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