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长女带妹妹科举》区区某某

23、帮工

　　岳氏估摸好田税以及过年的费用，又算算读书笔墨的银钱，想要文斐接下来能够专心致志学习应对入县学的考核，打算一咬牙先厚颜问陈有财匀七两银子。

　　在码头忙着夜市的陈有财喷嚏不断，招娣担心人这两天累坏了。等归家一见许烧烤，就忙不迭说自己所见所闻。

　　许烧烤瞧着陈有财眼底的乌黑，当机立断：“咱们连夜去陈家村找村长。先把买的地还有猪场约定过了明路，免得衙门发文书，里正村长知道后反倒是嘀咕你发财了，藏着掖着了。”

　　陈有财都恍惚了：“岳父，现在都快宵禁了！你担心我，不应该催促我休息？”

　　许烧烤从顺如流诉说自己的担心：“那就住陈家村，不连夜返回了。明天一早进城赶得上买菜准备中午这一顿！”

　　陈有财都觉自己气懵：“媛媛早饭还有上学零嘴呢？”

　　“少吃顿零嘴又饿不死！”许烧烤正色道：“你强撑着不说夜里辗转反侧，才会让媛媛担心。至于早饭，让王来福熬粥，再去县学堕落街买点葱饼包子，也就齐全了。”
　　说完，他给了王来福一串钱，便不容置喙推着陈有财走：“你再迟疑，等会把媛媛闹醒来。”
　　“你让她跟着担心，不睡觉？那明天还有精力读书吗？”

　　陈有财迎着这声质问，只能止住所有的反驳，轻手轻脚点燃了灯笼，顺着许烧烤的吩咐，连夜赶车去陈家村。
　　得亏一路都是大道，没什么坑洼泥泞崎岖的小路。到不用费心留心路况。

　　一个时辰后被拍门喊醒的陈村长脸色都不太好，陈有财观察着，却不敢多说什么。因为他自己到现在还懵呢，没捋清楚许烧烤到底怎么从担心身体到连夜来陈家村的。

　　许烧烤如在自家，入座后，直接先说了尉迟一刀增开猪场，猪粪能陈家村以及陈家亲友沃肥一事。

　　陈村长听闻后，睡梦中被闹醒的怨念眨眼间消散全无，是谄媚的连连鞠躬感谢。
　　粪，不是粪，是地的养料。
　　老百姓指望地，地指望沃肥啊！
　　“谢谢许老爱屋及乌，帮扶着有财，也帮着我们陈家村。”陈村长说着还扭头催促自己媳妇：“煮个鸡蛋茶，招待许老啊！”

　　“我也是盼着媛媛日后有宗族可靠！”许烧烤没拦着陈村长表现，强调自己如此为陈家村谋划的缘由：“我贸然来访，也是因为尉迟那脾气图个爽快。故此我为了入股猪场拿到好处，是让有财借了点钱。”

　　陈村长笑容一僵，都不敢去看陈有财是什么脸色。
　　这连夜前来不会是借钱还是为了卖地？
　　就在陈村长内心忐忑时，便听得许烧烤字正腔圆开口：“故此为了还债，我帮衬着他开个铺子，以求多做菜多卖出些好赚钱早日还债。”

　　闻言，陈村长都觉自己躁得慌。
　　陈有财有手艺，许烧烤更是大名鼎鼎的大厨，的确靠着手艺都能还钱，没必要惦记他这三瓜两枣。

　　没错过陈村长面上一闪而过的愧疚之色，许烧烤再一次缓缓给予一颗甜枣：“所以我前来在商言商说一句话，若是陈家村的菜品质好，有财直接从村里族亲手里拿菜。但若是村里的菜品质不好，那你们不能给我掰扯族亲情谊。有财能帮村里的地方也都帮尽了！”

　　听得这声带着肃杀的威严响彻大堂，陈村长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恨不得连夜去开祠堂再感谢陈家列祖列宗养出了陈有财这么有福气的好儿郎，能为陈家村招来这跟财神爷一样的泰山大人：“许老您是我陈家村大恩人啊！”
　　“您能记得陈家，没想着从太白楼供应，便已经是爱屋及乌了。”
　　“我一定好好督促村民，绝对不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不会让他们坏了有财的口碑！”说着，他又起身鞠躬感谢。

　　甚至还自己去端来鸡蛋茶，双手奉给许烧烤。
　　端得是谦逊有礼。

　　许烧烤老神在在受了礼，接过热气腾腾的鸡蛋茶，抿了一口后。也无视门房后头偷听的身影，他解释道：“因为我们开店匆忙，故此今夜冒昧前来，也是怕你们从其他人嘴里听到有财开店的消息，误以为有财发达却不念着族亲。二来，也是你们村里先协商好一个章程，咱们白纸黑字说在前头，不然顺了哥情失嫂意。”

　　陈村长郑重应下：“您考虑的周全。您放心，我们陈家村得祖宗庇佑，临山靠水，土壤肥沃，菜的品质也是极好的。”
　　“只是眼下临冬，也没什么能种的菜。”
　　——就算抗寒的菜种，诸如白菜，也早早秋日就种下了。种下的也有限，基本是供应自家过冬吃食，若是供应给陈有财，则村里自己过冬没了吃食，也不像。
　　可若是不供应的话，从现在到明年起码四五月，陈家村赶不上供应陈有财铺子的菜肴，那陈有财跟其他人采购，采购着采购着，或许就成长期供应了。

　　惆怅着，陈村长抽搐再三，又瞄陈有财。
　　见人在岳父面前鹌鹑的模样，他知道人也没什么指望，故此一咬牙一跺脚，道：“许老，能否让我明日与族老们商量一二，看看各家能不能匀一匀过冬菜蔬？”

　　“当然可以！”许烧烤见陈村长愿意想办法供应，边笑盈盈的再抛出一句甜头：“说句厚颜无耻的，当家男人不在，菜应给也能省下来一些。”

　　陈村长一愣。

　　许烧烤眉头一挑：“你当我缺心眼，那么便宜租给尉迟一刀，坑女婿半辈子积蓄买你们本地人看不起的死地？”

　　反问着，他又直接自问自答：“那都是盘算好了。”
　　“猪场冬日就开始建设，陈家村的青壮我谈妥当了，都可以去帮工。工钱是市场价但包饭，一日三餐全都包。且尉迟家饭菜你们也知道，出了名的量大能吃饱！”
　　最后两个字，许烧烤落重了音。
　　相较太白楼菜色的雅致，尉迟家是量大吃饱著称的。

　　“恩人啊！”陈村长再一次起身拜谢。
　　冬日惯例叫猫冬，若是去县城找不到活计，基本上都是吃个半饱。省下粮食，图谋开春这喜气洋洋的日子，能够略显丰盛，寓意一年丰收好兆头。村子里穷苦些的，甚至一半女眷都躺在床上不动弹借此少吃饭，熬过寒冷冬日。

　　“您客气了，论起来您也是媛媛长辈。”许烧烤起身搀扶陈村长，正色道：“我就指望媛媛以后争气，多生个儿子传承我的香火。可我又老了，媛媛日后能够倚靠的，还是你们啊！”
　　“你们对有财昔年照顾，安排妥当的。我信你们到底还是有些良心的宗族。”
　　“我今日多帮衬着你们，你们日后就有更多人惦记媛媛，护着媛媛！”

　　陈村长听得都觉熨帖，赶忙回应许烧烤单打独斗名声响彻全城，是大能耐，说陈有财有幸得到好师父好岳父。

　　陈有财闻言只能微笑。

　　许烧烤寒暄过后，又提及请陈村长帮忙招一位帮工：“得勤快，中午一餐为主。但也得搭把手干些其他活计。”
　　“工钱一钱，包中午一餐！”许烧烤轻咳一声：“目前少了些，但日后能增！”

　　对于帮工多少钱，陈村长倒是不在意，他更眼热一件事：“小年轻可否，您直接招个学徒，或者让有财收个徒弟不就行？”
　　历来收徒，徒弟都是要忙前忙后伺候师父几年，才能学手艺的。眼下这条途径，更适合欠债又缺人手的陈有财啊！

　　许烧烤摇头，无奈的叹息：“我契约在太白楼。因陈有财是面向百姓平民餐食，太白楼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收徒，不光我就是陈有财都得过太白楼明面契约。毕竟他到底是我徒弟，又逢年过节得帮工的。收徒规矩太多了。”

　　陈村长听得这解释，想想太白楼的福利待遇，也知道翁婿两不可能放弃，故此颔首应下：“您考虑的事，我定会认真寻。到时候您亲自过目挑选一二。”

　　“尽快，明日下午最好就能到铺子来！”许烧烤要求着。

　　陈村长毫不犹豫应下。

　　许烧烤又寒暄两句，最后又提醒陈村长收到田税的事情，直接派人给陈有财报个信就好，最后又连连强调：“死地的税，也是尉迟一刀包了。若是村里有人嘴碎，还望您帮着解释一二。”

　　陈村长自然高兴。
　　死地建猪场，又不用族人出钱，反而族人获利多多。谁要是嘴碎坏了这件有利于全村全族的好事，他都能在宗祠暴打人一顿！

　　见陈村长发自肺腑开心，许烧烤又赞誉两句，便打算带着陈有财归陈家睡一觉。

　　陈村长积极邀请：“有财家到底快半月没人在了，打扫起来多麻烦。您二位不嫌弃，我家大儿屋子里对付一宿。他们夫妇两去探亲了。我亲家啊有福气儿子生了个龙凤胎，他们去吃酒了。”

　　“那有财得沾沾福气。”许烧烤笑着：“我不跟您客气的。”

　　“跟我客气什么？”陈村长热情：“我让婆娘给你们烧热水。”

　　“谢谢。”许烧烤应下，拉着陈有财休息。
　　陈有财囫囵睡了一宿，听得鸡鸣就带着许烧烤返回去忙碌采购一事。

　　见两个欠债的，真气得比鸡早，瞧着早饭都开售的架势，陈村长都不敢回想自己当初劝陈有财多摆摊把闺女养在村里，人脸色都有差。唏嘘着，他让自己二儿子敲锣打鼓去，呼喊所有户主都来家开会。

　　二儿子有些怨念：“许老那是念着咱们陈家，又不是村里的外来户！”

　　“一个村的，什么外来户不外来户的？”陈村长板着脸，训诫：“真指望族里，不会先去找里正找族长？”

　　“你个榆木疙瘩，忘记媛姐儿那娃娃亲不也是外来户？”陈村长媳妇陈赵氏拍着自己儿子脑袋，埋汰道。

　　陈村长点头：“还有，咱们陈家村若是这些好事不记着村里外来户？那日后春日争水源，外来户不上心怎么办？”
　　说完见家人心有余悸，他又补充道：“你们别提娃娃亲。我看许老能耐着，没指望文斐！”

　　“听说尉迟家可厉害，背后有侯府的关系？”陈赵氏闻言挤眉弄眼，声音都扬起来了：“这两明面上好像还是仇家呢，私下许老却能入股，说明两人关系还不错。那没准真能够给媛姐儿找更好的夫婿！”

　　“你能转过弯来就好。”陈村长挑眉：“不然扶着咱们整个陈家干什么？不就是图日后给媛姐说亲事。听说大户人家讲究个家风族风要和睦！”

　　“且许老有能耐，让媛姐儿嫁得好，媛姐好了，还能忘记族里？且——”陈村长看了眼大门，又横扫自家门扉，确定没有大逆不道的混小子偷听后，他低声：“读书人，尤其是不下地的读书人，看着脆弱。咱们陈家考科举当官的那位大爷，那可是不忘下地的。我觉得那才叫耕读传家。”

　　“文斐啊，弱了点！”

　　“别像他爹那样弱就好。”陈赵氏闻言唏嘘了一句。

　　“你也别说这么晦气！”陈村长训道：“文斐真出息了，也说明咱们陈家村风水好！”
　　说完，又忙不迭让自家儿子赶紧去传信，免得通知晚了，有村民去地里忙活。

　　随着铜锣声，整个陈家村都热闹起来，左邻右舍议论着，都好奇到底有什么大事。被吆喝的户主们三五成群到达村长家。

　　村长见人来的差不多了，数一数人数，而后拧眉：“文斐他娘又没来？”

　　“这大户人家秀才公娘子，跟我们哪能一样？”有人讥笑着开口。

　　陈村长轻咳一声，叮嘱同样寡妇当家的陈大妞等会给文斐他娘转述一二，他便说起了许烧烤连夜前来的要紧事。

　　满屋人的全都亢奋了，“真的？”
　　“肥料便宜？”
　　“青壮都能去帮工？”

　　“许老都是看媛姐儿份上，你们回去告诫婆娘，别给我嘀嘀咕咕的，别以为王来福怀孕了！”陈村长横扫在场所有亢奋的人，面色一般：“别以为我不知道，某些人捏酸嘀嘀咕咕话说的有多恶毒，都传到媛姐儿耳朵里去。要不然许老干什么，直接让有财也进城？”

　　此话不亚于一盆冷水，浇灌的所有人心中一凉。

　　陈村长黑着脸：“许老什么人物，县老爷都能慕名来吃他的烧烤。他能让宝贝独苗苗委屈？”
　　“他口口声声念媛媛到底也姓陈的份上。”
　　“我当时都躁得慌。”

　　“现在，我丑话给你们说前头，说明白了。咱们地里刨食的，能得罪谁，都别得罪餐饮。粮食，新粮，太白楼收购价如何，你们心理有数。都是许老的面子。甚至现在菜，陈有财自己看店铺了，惦记从村里收购！”
　　“你们自己想想，别的村有多么羡慕！”

　　想想的的确确亲身经历过太白楼车队前来收粮，给的价格被杂货铺比粮商都高的一幕幕，前来的户主们点头若小鸡啄米，“您放心，要是婆娘嘴碎我一耳光扇过去！”
　　“您放心，以后只有夸媛姐儿的份！”
　　“这就是天上下凡的小金童，护着咱们村！”

　　“…………”

　　见众人乖顺的模样，陈村长再强调帮工一事。

　　此言不亚于往沸腾的油锅里倒入一滴水，顷刻间整个大堂都喧闹沸腾：“村长，我儿子可以啊？力大无穷，免费使唤都可以！”
　　“就是，我儿子也可以！再说了，在许老面前也能晃，日后指点两句，推荐当学徒也成啊。”
　　“咱们地里刨食的，又没读书天赋。学徒也是出路！”

　　陈村长将许烧烤解释的顾虑说了一遍。

　　岂料村民们比他机警反应快：“那猪场养猪有门路吗？”
　　“当初猪瘟，还是许老请来兽医给村里想看，不然村里年猪都吃不上啊。”
　　“咱村里要是有个学兽医的也好！”
　　“…………”

　　陈村长念着兽医，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但介于目前陈家村还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跟许烧烤谈判，因此他还是强调先把帮工的事情给许烧烤办妥当，让众人归家跟自己婆娘说清楚，要勤奋本分，手脚干净，也不多嘴的。

　　所有人应下。

　　陈村长原以为条件都说清楚了，谁料晌午的时候乌压压的来了几十号人。
　　他不由得都疼。
　　但带谁不带谁，他也不能拿个主意，干脆一挥手：“全都走！”

　　跟着忙碌完中午伺候矜贵的富贵少爷，垂首忙着洗碗的王来福瞧着看不见的队伍，都顾不得酸疼，弯腰洗碗的速度都快了些。她若是没有好运道，恐怕比这前来的一群人都还不如！

　　与此同时，忙完太白楼过来督查的许烧烤瞅着热闹的连大堂都站不下的一幕，抬手按着额头突起的青筋，干脆抓壮丁。

　　忙着核对订单的沈子诚见状倒是不杵，有模有样端着架势，驱赶所有人直接站在大街上，自己拉了条凳子往店铺门口一坐，然后翘着二郎腿，还一抬手。

　　陈有财见状无奈又带着宠溺，给人端上大碗茶。
　　见陈有财都这般毕恭毕敬，再见村长也肃穆，前来的妇人们压下对半大小子的轻视，按着沈子城的话，分列三排站立。

　　“第一关考核，你们把手伸出来！”沈子城沉声下令：“伸手！”

　　“这是不是——”

　　瞧着某些人还扭捏，陈村长急声：“沈子城可是太白楼掌柜的孙子，他爹也是大名鼎鼎的商人。人此番指点咱们，也是全看祖辈情谊份上。”

　　闻言，妇人们想着太白楼的待遇，倒是从顺如流照办。

　　沈子城嘴角的笑容却是随着一双双手渐渐僵硬。
　　挑选了几个看着干净的出列，边解释缘由：“入口的食物，第一要务就是干净。故此，选人第一关便是要干净，尤其是指甲缝这些细节处。”
　　顿了顿，他冷眼横扫某几个似乎要拿捏辈分的老妇人，沉声：“我也是看在许老的份上，才给你们透露几句如何考核。”
　　“别给我给脸不要脸的往外传，到时候其他人家子弟得了店铺的活计，你们依旧苦哈哈的在地里刨食。”

　　听得这话，打算开口的婆子讪讪闭上了嘴巴。其他人也憋住委屈诸如要干活计忙农活养鸡养猪等等的话语，只羡慕的看着被选出来的五个妇人。

　　看着看着，落选的众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五个的确也是勤劳本分，干活手脚麻利的。就连家里的皮猴子也被拾掇的干干净净。

　　“第二关，帮厨得有力气。”沈子城环视在场众人，言简意赅：“抗三十斤的米，同时跑到街头。”

　　“怎么还得跑？”陈村长问的小心翼翼：“帮工，不就是干些杂活？”

　　“万一遇到突发情况，比如官吏巡查，比如青云书院请官吏题词之类官吏仪仗路过。”沈子城表示自己想过另立门户，从摆摊发家的，眼下这些深思熟虑全都便宜了陈有财：“就得眼疾手快，要一口气把桌椅板凳全都收拾好。”
　　“还有遇到纨绔打架，你不抓紧把桌椅板凳收拾好，打算让纨绔掀了桌子啊？”

　　陈村长一行人：“…………”

　　陈有财闻言，只觉自己都有些眼热了，沈子城这模样，妥妥是梦中的大胖儿子啊！
　　多好啊！
　　就在陈有财幻想之计，左等右等一个人影都没有，岳氏没忍住靠近大门边的门牌核对了又核对。

　　确认自己没有找错地方，的的确确是长信坊五关巷六十六号，岳氏吸口气，又继续等了一会。等的肚子咕咕叫，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拧着眉头，寻到码头。
　　望着码头市坊摆摊一车连着一车，蜿蜒似长龙。每辆车辆散发出的香气，直白的勾人垂涎欲滴，岳氏捏了捏手中的绣帕，想着自己带出来的坐车的铜板。
　　算了又算，最终还是没抵住饥饿，找了一家看着和睦的女摊主，买了肉包子加馒头。

　　边吃着，她佯装好奇的打听，这码头赫赫有名的陈有财怎么不在。

　　女摊主对着慕名来寻陈有财的食客也热切着，介绍：“陈哥去城西给他闺女做饭了。您若是来寻他做红白事的，跟我们说一声也可。等到了晚市，陈哥过来我们都会转告的。”
　　陈有财要是红白事忙不过来，也会捎带他们去帮厨。所以，他们也乐意帮着陈有财拉客！说实话，若不是青云书院那些买得起吃食的富家少爷嘴挑，他们早就想着去那边摆吃食呢！

　　“就为了给闺女做饭，他自己不摆摊做生意了？”岳氏惊诧：“这不像疼女儿，倒像是养了个败家的！”

　　“哪能这么说？又不独给媛姐儿做饭。那边的富家子弟都爱吃陈哥的饭菜。是富家子弟先哄着陈哥去摆摊。”女摊主边强调，边看着岳氏，眼里都有些警惕。

　　客观而言，陈有财在没续娶之前，有些抢手的。
　　有地有手艺又勤快，前头婆娘也就留下一个闺女，但留下的嫁妆可不少呢！要是顺遂嫁给陈有财，哪怕做后娘，也是极好。毕竟完全不用担心陈有财得另外出嫁妆。甚至生个儿子，哄得陈有财开心，都能分陈子媛的嫁妆！

　　想着自己从前也算亲眼见过的某些盘算，女摊主打量岳氏的眼神都有些不善。

　　岳氏气得倒昂，想强调自己是秀才公娘子，才看不上陈有财这般粗鄙的跟三教九流打交道的厨子。
　　但无奈目前有求于陈有财，她便止住话语，面色沉沉咬着肉包子。

　　客观而言，她本来以为能够在陈家吃一顿的，故此早饭都用得少。可没想到自己花钱买的肉包子，味道还不如自己做的。
　　带着嫌弃抹了抹嘴，她绣帕一甩，扬着矜贵之气，昂头就走。
　　走到租车之地，又花费五文坐驴车到达青云书院。

　　到达青云书院附近，她都不用打听，便瞧见了迈步行走，乌压压的一串人。
　　见为首陈村长一家都在，岳氏心中泛着嘀咕，缓缓下车，和善的给村长行礼。

　　陈村长扫了眼车行驴车的标识，心里感慨一句阔气，面上和善询问：“今早召集户主商讨村务，你是在城里错过了？”
　　帮工人选选定了，是陈家出嫁丧夫后无处可去，只得带着闺女归娘家的陈大妞。
　　眼下若是岳氏来当帮工……

　　这样的担忧其他妇人也有。相比较羡慕陈大妞，她们现如今也算学了一课，知道些挑人规矩，不由得低声嘀咕：“抗不动大米跑。”
　　“还坐车呢，不亏是秀才公娘子。”
　　“这绝对不会来当帮工的。”
　　“…………”

　　听得身后捏酸的声音，陈村长轻咳了一声，又言简意赅将早上对全村公布的事情说了一番。

　　岳氏只觉自己满脑子就买地两个字，觉得眼前都迸发出了璀璨的金芒。

　　陈有财这般有钱，还能阔气的买死地？

　　那再多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