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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盘算 ...

  •   瞧着许烧烤纸张递着,而陈有财神色都惶然,趔趄后退一步,像是迎来洪水猛兽一般。陈子媛吸口气,自己上前拿起誊抄的契约文书,看了看。
      其他字她不认得,但手印边上文斐两个字繁体版本,还是顺着记忆对照上了——这封建社会娃娃亲除却信物外,还是有文书的。不讲究口头约定这一套!因此原身的记忆力有文斐这两个字。

      “爹,您要不去问问,免得我们有所误会?”陈子媛思忖着,给出自己的建议:“当面锣对面鼓说个清楚!”

      “要是指点他的人,让他守口如瓶?”许烧烤见陈子媛顾念陈有财情绪,给文斐找理由,他径直做了恶人:“我最气愤的不是他私下偷偷买田,而是他卖蛋黄酥得来的钱全都砸进去。”
      ——像沈庆得到消息,也会偷摸跟他说两句。
      这就是自己人。
      文斐不把他们当自己人,其实能理解。

      许烧烤咬牙:“咱们不提其他,就看年后会不会舔着脸来借银子买笔墨!甚至说句不中听的,田税看看能不能交得起!”
      即便是荒地税便宜,但也是要交税的!
      一年一交!

      听得这话,陈有财才恍惚着回过神,急声道:“对!”
      “或许他还有其他收入,我们不知道!”
      说出去供养的话他记得,只是文斐没有其他来源却花了所有的钱,就莫名的觉得供养文斐读书笔墨费用,是陈有财的义务了。

      瞧着人应得急切,双眸迸发着希冀的渴求,许烧烤张嘴,却话锋一转,没再提文斐买地这件事,只道:“你心理有数就行,现在算算明天中午的菜,预备多少份合适!”

      陈有财闻言狠狠吸口气:“谢谢岳父。我知道的。”
      “眼下——”
      竭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明天的生意上,他拧眉:“份数再加的话,保温木桶不够。还有碗筷也不够。”
      “码头工人是轮流接替吃饭,我还能洗个碗。”
      “书院是一下子哗啦啦放出来。”

      “我记得子诚哥说好些人自带饭盒的。让子诚哥问问订饭的,能不能直接用自己饭盒。”陈子媛听得切切实实的燃眉之急,思忖着给出建议:“女生这边我也问问。上官伍这样的好吃的,应该家里也有饭盒。”

      “行。碗筷连夜再买二十副备用。接下来几天,王来福你也辛苦些,中午去帮忙。”许烧烤沉声:“招娣你不用去。依旧去太白楼。”

      “许老这为什么啊,我也能干很多伙计的,我还能去书院送餐!”招娣积极着。

      “你一个姑娘进书院,被人置喙攀高枝,名声不好听。”许烧烤看陈有财:“你抽空回村找个能说会道又勤奋的妇人帮厨。”

      “岳父,生意还没撑起来,还欠债那么多,找帮厨?”陈有财说着,都觉自己心跳都惶惶然了。
      这辈子没欠过钱!
      还这么一大笔!
      若不是尚存一丝理智,都想拿攒的嫁妆先还款了。

      “你这脑子还不如沈子诚活络!”许烧烤板着脸:“帮厨打饭,你现炒菜肴,赚富贵崽子的钱。”
      “柏学录强调不可便宜,那我们再贵点也可以!”
      “书院周边先前开过食肆,没坚持下来是因为商贾子弟嘴挑。你手艺难道他们还挑剔?”
      “自信点!”

      陈有财拧眉:“可——”

      “自信点,每天出个五六道菜谱让崽子们选。就沈子诚那猴精,放学前订单都给你传出来了。”许烧烤沉声:“在商言商,你自己要跟沈子诚谈,给他一定的回扣。”

      陈有财不肉疼,但气得慌:“沈掌柜知道的他心思没在学习上还不得气炸?”

      “他又不是沈子言。”许烧烤挑眉:“这孩子被拘着读书,是结交人脉外加算术精通。其他课程翘课,你见沈庆生气吗?”
      “眼下他能兜来生意,沈庆只会开心。”

      陈有财面色沉沉:“他到底还是个读书郎,是个孩子心思得在学习上。”

      许烧烤不理会女婿,看着王来福:“你明天打菜都别给我抖,说好几块肉就是几块肉,一勺菜就是一勺菜。”

      王来福看着肃杀的许烧烤,小心翼翼应下:“许老,您放心,我听话的,您说怎么打菜就怎么打菜!”

      招娣见似乎要起身的许烧烤,手紧紧捏紧成拳,鼓足勇气开口:“许老,我明天都不能帮忙吗?瘦肉丸我可以啊!”

      “瘦肉丸明天我来。”许烧烤道:“这些半大小子急躁,要等的东西。有些没耐心,为赶时髦炫耀肯定明天更热闹。万一一言不合争吵起来,你面嫩劝不住架。我管着。”

      “等日后铺子开起来生意稳定了,你就归家来干活。”
      说完他声音压低:“眼下快考核了,你还得盯梢呢!”
      “这任务更重要!”

      招娣听得这话,不敢去看陈有财什么脸色,点头飞快应下。
      陈有财没开口,只顾起身拿出自己藏在咸菜罐头里的家底,去许烧烤的房间守着。

      许烧烤见状也有数,掰着自己的家底,跟陈有财细细分析了一番。
      就他们爷俩赚钱能力,三十两银子不到一年就能赚回来。
      光过年这月,太白楼就能十五两进账!
      目前有立马能够开业的临街商铺,价值八十两。

      八十三亩地,价值一百三十三两。租赁给尉迟家,契约一年一签。对方包田税。年租金是十两。

      “到底还是欠债!”陈有财急声:“我陈家往上数三代,没欠过钱!”
      “且师父,不是我忤逆您,而是这死地,是真没什么用啊!”

      看着急红眼的陈有财,许烧烤道:“上头政策你离得远,不知道就罢了。说眼前,尉迟一刀打算圈个猪场。”

      “猪场?”

      “就瘦肉丸的后腿肉,若不是太白楼的供应链,你自己得跑菜场好几个得排着队等屠户开门吧?”许烧烤沉声:“眼下日子越来越红火,书院的好学生被要求一天一个鸡蛋!”
      “整个津门就一个养鸡场,其他都是农户散养。目前供应完全不够。”
      “所以尉迟一刀打算再开个养猪场,顺带养点鸡。”

      “你以后猪鸡从他这里走,优惠价!”

      陈有财竭力让自己冷静,不去想要命的欠债,想厚颜能够从养猪场得到什么。想来想去,他怯怯问:“那养猪沤的料?”

      “要是有多,你们陈家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优先买且便宜!”许烧烤瞧着陈有财听见养猪场不算多少猪,而是琢磨猪粪,无奈又安心了。
      他也是瞅中人老实。

      陈有财不好意思:“谢谢岳父。先前也是靠您的面子,尉迟掌柜的给我算得价格便宜。”
      沤肥用料猪粪是最物美价廉的。

      “这也是我让你回村招帮厨的缘由。你发达了不忘族人!”许烧烤沉声:“也是租金便宜的缘由。你得把这些丑话跟你族长都说清楚,让他们记得你的好。也记得我的好。这地大头是我棺材本买的!”

      陈有财听得这话,望着替他考虑的许烧烤,感动的眼圈都红了,直接噗通给人跪下:“谢谢爹,我一定好好赚钱养家。”

      许烧烤老神在在,挺直腰板受了礼,沉声:“我也是盼着你顺顺遂遂,你好,媛媛才能好。”

      “记得,千万别自己扛。累了就休息。”
      “身体好,咱们有手艺就有日后!”

      陈有财郑重应下,又说了几句话,才抹干泪,挺直脊背出了门。
      没走两步,撞见趴在门框探头探脑的陈子媛,他立马虎着脸告诫赶紧睡觉去:“你要跟沈子言学习,不能随沈子诚知道吗?”

      陈子媛望着精神奕奕的爹,飞快点头应下,告诉书院有很多奖励政策,她也会积极读书赚钱的。

      陈有财闻言只觉自己比喝了蜜还开心,回了房间,看着捧着铜板积极交家用的娘两,他吁口气。

      “知道你们好。但做生意,尤其是招娣,还是瘦弱了。”陈有财道:“你们长肉,面色红润更重要。光看着就喜庆。”
      “你们还是按着岳父吩咐的行事。尤其是招娣,把自己的银子攒好。”
      “看岳父的架势,开店是必然的。”
      “肚子里不拘男孩还是女孩,那以后都是东家的孩子。”
      “所以招娣也得当东家家的千金。”
      “把钱攒起来,我去把你的身契偷摸抹掉。明面上还得留两年,防人。”说完,陈有财板着脸丑话说前头;“我阔气不起来。你要自己苦点。目前也就你吃喝上还能多吃些。”

      招娣听得这声叮嘱,竭力咬牙克制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她出生的时候没有上户籍,人牙子害怕没身契约没法拿捏,秀才公反悔,那畜生才给她上了户籍图册。

      “您待我是恩重如山了,我一定勤奋赚钱,报答您。”招娣竭力音调平缓,说的字正腔圆。

      “行。都不废话,好好休息,明早你跟我去菜场前还得回村一趟。村里的白菜,要是合适,我得顾着族亲。然后再去菜市场挑选。”陈有财安排道。

      招娣点头应下。
      王来福也积极:“柴火这些,先前我捡着还有。您既然回家了要不也运过来。这城里得买,也贵啊!”
      “当家的,也不是我嘴碎。能省的,咱们省一点是一点。”

      陈有财一想自己欠的钱,哪怕岳父说能还。
      但一日没还,他就心慌。
      闭眼都害怕见到早死爹娘骂他败家子,竟然买了乱葬岗都不屑的死地!

      ***

      陈有财辗转反侧,胡乱眯了眯,就起来忙碌。
      本打算自己烧水过后去叫招娣,就见人已经风风火火跑过来,还急切:“陈爹,打水这些活计,您都给我工钱了,得我来。”

      “你洗脸梳头,再去生火。我来做饭。”陈有财安排后,喂了驴,便忙碌起来。
      做好早饭又做了些糕点,免得孩子上学饿肚子。
      忙碌后便带着招娣,驾车悄然离开。

      陈子媛望着陈有财和招娣离开的背影,默默起来,绕着院子开始跑步。
      她得强身健体,以防男主光环卷入纷争中——得用武力自卫!

      跑完之后又想着自己学到的马步技巧,迎着呼啸的寒风,咬着牙,克制酸麻蹲守。

      王来福瞧着院子里的身影,心疼不已。
      她见过读书人。
      那谁。
      可现在看看正儿八经读书人这般苦学模样,就恼恨自己从前见识少被蒙骗了。

      带着郑重摸着肚子,王来福希冀孩子得像陈有财像陈子媛后,忙碌烧水洗碗筷。送陈子媛离开后,她还练习颠勺,免得自己舀多了或者舀少了。

      许烧烤见状指点两句,等买菜的两人回来,又安排洗菜等活计。
      陈有财忙碌好后,他催促招娣做工去,示意陈有财跟着去书院体会体会那些饕餮的穷凶极恶。

      陈有财:“…………”
      陈有财原以为一百五十份太多了些,是许烧烤痴心妄想。但没想打不到半个时辰,整整三大桶米饭都空了。
      一粒米都不剩下。

      “书院食堂也不至于这么差吧?”陈有财恍惚:“米饭吃的比码头还多?饿成这样?”
      不是富家子弟嘴挑吗?
      用的就是普通的农家米啊。

      沈子诚傲然:“夫子都暗中打听呢。只是他们不好意思来争。”

      “叔,您明天做两百份吧,我们吃得光。”沈子诚道:“甚至还有人琢磨带着食盒过来自己带一份回家,当晚饭。说自己爹娘忙着,雇的婆子弄的饭还不如您做的好吃又实惠。”

      “啊?”

      “书院除却大商贾子弟外,也有些小本生意的。”沈子诚低声:“比如捏泥人的老张家。他家泥人好,小张画画技艺好,但他们家做饭没收益。舍不得单独请个厨倌,婆子手艺一般般,小张基本都在外头小摊吃饭。”
      “方眼全津门的摊贩,您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陈有财看着人推崇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辛酸疲劳都削了不少。他干脆顺势提及了跑腿以及拉客的待遇。

      沈子诚也不扭捏,直接表示跑腿一文一份,拉客也一样一人一文就行。
      “您听我说完,您不许给旁人。得我控制所有跑腿拉客的生意。”沈子诚小声:“烤鸡,您一月一次。我拉客您烤!”

      “行。但这得按着太白楼的规矩,我只烤,不负责其他。”

      “我当然懂了!”沈子诚昂首:“我靠着采购烤鸡食材赚钱呢!”
      说完他积极:“叔,咱们在商言商,得签约。”

      “好。”陈有财看着忙不迭拿出笔墨草拟文书的沈子诚,见人提笔落字,眉眼间尽是欢喜与少年人的精芒,只觉自己真见梦想的儿子。
      拿起文书,他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看过后,郑重写下自己的名字,还按好手印。

      将自己这一份藏好后,陈有财还跟合作商诉说自己新到手的商铺。
      沈子诚压住压岁钱花不出去的伤感,积极表示自己下午放学要去参观。

      陈有财应下好,推车带着王来福前往商铺。
      商铺距离书院半地里。
      不算远。
      两间两层,看着倒也是气派。

      陈有财迈步入内,腿肚子却有些打颤。他顺着音迈步到厨房,就见许烧烤已经指点上水泥匠如何盘灶,如何搭建烤炉。
      但这么一搭建,再加上摆放食材的橱柜。
      厨房就显得有些小了。

      许烧烤看着面色绯红的陈有财,拍拍人肩膀,示意人继续看:“大堂隔个小柜台,到时候媛媛放学盘账,很有东家模样。”

      “一楼能摆六张,楼上摆十来张。”

      “只摆十来张?”陈有财紧张的吞咽口水,“岳父这规格,有些阔气了吧?”

      “剩下隔成包厢,供女学生!”许烧烤安排道。

      闻言,陈有财点点头:“倒是也对。”

      说完,他又愁:“只是这商铺连个后院落脚都没有?”

      “谁知道当初怎么规制的。”许烧烤也埋汰了一句:“这间商铺还好,离水井近。我买的时候,主人还挺开心的。他说一开始冲书院买的。谁料书院穷的穷,富的富,租户生意都没个长久。”

      “这条街能够开得久的,就是买瓜子炒货。据说仆从们嗑瓜子聊天等少爷们放学。”

      陈有财闻言更担心了,都没心情寻找什么黄道吉日,只想赚钱再赚钱。

      许烧烤也有数打发陈有财回家备菜去码头卖夜宵,他问过王来福后,示意王来福把地扫干净。

      “我定的桌椅板凳马上就来。”

      “许老,您……您不是欠债吗?这钱?”王来福都有些担心了:“要不家里还有些拼凑用用?”

      “做公子哥生意的,怎么能拼凑?”许烧烤摆着:“你只管打扫干净就好。我心理有数。”

      见许烧烤这般郑重其实,王来福赶忙打扫,恨不得弯腰将楼梯扶手都擦的锃光瓦亮。陈子媛带着凑热闹的沈庆和沈子诚过来看商铺时,都没忍住吸口气。

      “拾掇的很干净,不错。”沈庆赞誉:“招娣倒是跟你一个性情。很是不错。”

      王来福连连感谢。

      沈庆笑过后,揪着沈子诚参观过所谓的女包厢,其实也算得上大堂。

      摆放了三张八仙桌。

      “你好歹也学过字,写个喜庆的挂着。”

      “祖父,我写字?”沈子诚不敢信。

      “等媛姐儿会写字了,换媛媛的。”沈庆与有荣焉:“你许伯祖说了,他家那个女婿还是中意你,他也喜欢你这活络皮实的。所以你写!”

      沈子诚热血沸腾:“我每天写一幅字,轮流换都可以!”

      陈子媛闻言跟着笑。

      忙碌两天后,店铺挂上“陈家小厨”的招牌,低调的放了个鞭炮便算开业。

      开业第一天,沈子诚一副报君黄金台上意的决然,揣着厚厚的一份单点菜过来恭祝开业大吉。

      陈有财都慌了:“这……这算起来快有二十份了吧?”
      “你不会花自己压岁钱让同窗点餐吧?”

      沈庆坤长脖颈,怒气冲冲:“叔,你看不起我们学渣的交情还是看不起我们整个青云书院的有钱子弟啊?”
      “就这二十份,还是我限制了点餐的名额,让他们竞价,价高者前二十位才得到的。”

      许烧烤闻言笑脸都僵了:“你可不许胡来啊。”

      “伯祖,您放心,没竞钱!”沈子诚道:“我让他们出字。谁愿意写字,或者画画也行。然后评选最好的二十个,才有第一次点餐的名额以及许老亲自烤鸡的荣耀。”

      “我想您二位就是图个念想嘛。我把我们启蒙斋,甚至几个广业斋玩得好的都聚拢过来了。”
      “您到时候一天换一个,想怎么挂就怎么挂。等日后弟弟出生,保准他有我们这些大哥哥的机警聪慧!”

      陈有财听得这话,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许烧烤笑着,抬手拍拍沈子诚肩膀:“好样的,你叔的儿有你这么感恩孝顺就好了。”
      要是文斐有沈子诚这么感恩会来事,他都乐意供养外孙女婿读书考状元!

      沈子诚见两老都有些煽情,赶忙笑着催促尽快:“最好他们一来就能上菜。有两个脾气是极的,不爱等!”

      陈有财点头飞快应下,“我今日选的菜,都可以先备好放蒸笼里,不会影响口感。”

      见陈有财有打算,沈子诚便抱拳告辞飞奔跑回去。
      喘口气踩着上课铃到达,却不见夫子前来,他好奇询问。
      “据说咱们夫子被请到县学,研讨如何出题。这节课先前就有夫子来通知了,改练字。”同窗挤眉弄眼回答:“听说广业斋的温夫子也被请去了。”
      “想考进县学,也是难啊!”

      沈子诚认同:“我大哥没准还得熬夜读。”

      “我堂兄也在恶补。”同窗说着,似想到什么:“育林书院那个大才子文斐,你熟不?”

      沈子诚权衡一瞬,应下来:“跟我陈叔同村呢,算得上旁人家的孩子。咋了?”
      翘首看着窗外见没夫子盯梢,他便佯装好奇,问。

      “据说很有才华,育林书院那边放话说他定然这回能够争第一。”

      “这个争第一重要吗?明年开春县试能得头名再说。”沈子诚想着昨晚归家后祖父肃穆警告的模样,觉得自己都不屑文大才子了。

      买地可以买,但田税也最好自己交掉!
      别像去年秋收收税一样,最后也是陈有财交的钱。

      “今年税快开始征收了吧?你家有消息不?”
      本朝秋税历来秋收后盘点各地丰收情况,再上报府,府报省,再划分相应的档次。再十二月前征收纳毕。

      同窗纳闷:“你什么时候还关心税了?”

      “税影响粮价,我现在也算半个生意人了。”沈子诚振振有词:“粮价便宜,我撺掇陈叔可以变着法做其他吃食啊。他不会许老会。许老先前给台州那边的贵人做麦饼,我觉得挺好吃的,我去磨许老,他定然会教陈叔。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尝尝其他地方吃食!”
      闻言后桌便积极:“我知道。我小叔可是县衙礼房文书。我听他嘀咕一句今年全大周风调雨顺的,田税跟往年一样每亩三十税一,可以交粮或者折银。”

      沈子诚抱拳谢过,让他们琢磨吃食:“给你们福利。我去磨菜单。”

      同窗们全都应下。

      就在众人笑吟吟忧愁明天吃什么,岳氏听得村里打鼓吆喝的征税一事,面色沉了沉。文家的地租赁出去了,所得的粮食也只够他们娘两吃的。原先省吃俭用还能凑一凑税,可自打文斐大病一场央求吃饱吃好后,家里的伙食是一日日见好……

      岳氏看着梳妆匣子里零落的一支银钗,拧眉惆怅。

      文斐归来后瞧着强撑欢笑的岳氏,一番询问得知缘由后,心中咯噔一声。
      田税这事,他是真忘记了!
      现代农民早就不交税了啊!

      “我抄书还攒下些钱。”文斐劝:“大概五钱。明天先厚颜问问王掌柜我的话本——”

      “你一个清贵读书人怎么能写话本不入流的?”岳氏闻言都急了:“我明天去找你陈叔问问,能不能匀我们一笔。他都有钱送陈子媛读书了,料想家底还是厚实的。”

      “娘,陈叔——”

      岳氏打断文斐的话:“你爹可就救过他的命呢!他帮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了。你别再凑了,别想话本的是,能考进县学才是最为要紧的。”

      文斐瞧着人笃定模样,想想原身的记忆中热情的陈有财,思忖再三最终叹口气。
      没功名权势,在娘的眼里终究是小孩。
      没话语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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