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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 108 章   请君勿 ...

  •   请君勿死是把人体恢复到未受伤的自然状态定义为治愈,连截肢这样的重伤也能恢复的强大异能。仅对濒死或者致死伤生效,如果患者没能进入濒死状态,则需先使用暴力手段使患者达到临界状态,再施展治疗的异能。

      因为治疗过程伴随剧烈疼痛,武装侦探社的大家都很畏惧治疗。身体健康完整,却主动要求治疗的人几乎没有,更别说那个人还是敌对势力的首领。

      联系之前中原中也讲诉的故事,他体内那个源自太宰治首领时期、至今未取的“炸弹”,乱步先生的话……国木田总算明白了观影空间气氛如此诡异的原因。

      中原中也怀疑太宰治生前将自己的灵魂藏在了他的心脏,他想要确认这一点。而人若是失去心脏,毫无疑问会迎来死亡,就算他是体内有神明一般的荒霸吐,也无法抵抗这个自然规律。但人体失去心脏后并不会立刻死亡。根据医学记载,人类失去心脏后,大脑和身体还能依靠残存的氧气和能量维持数分钟,也就是所谓的“重伤状态”。他想要利用这一点,委托与谢野医生,对他施展请君勿死。

      但□□的人并不赞成此事。如果在中原中也濒死的时候动手脚,武装侦探社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杀死这个强大的异能者。就算清楚他们不会这样做,港口□□的大家也不放心把首领的安危放到敌对势力的手上。这就是他们僵持不下的源头。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当这个疯狂的想法被中也如此直白地说出来时,现场依旧响起了一片沉重的呼吸声。

      “不行!中也!”魏尔伦第一个厉声反对,他死死抓住中也的胳膊,蓝色的眸子里是铺天盖地的暴雪,“我说了我不同意!”

      兰堂拉住了几乎要暴走的魏尔伦,可他看向中也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赞成:“中也君,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这太危险了。”

      尾崎红叶也上前一步,美丽的眸子满是忧虑:“中也,太鲁莽了,一定有其他办法……”

      “对啊,中也。”旗会围了上来,“还有时间,我们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或许还有更稳妥的……”

      “这就是最稳妥的办法。”中也的视线扫过他们每一张写满担忧的脸,最终再次定格在福泽谕吉身上,“福泽阁下,这是我的决定。拜托您了。”

      中原中也想过直接以个人名义委托与谢野晶子,先不说对方敢不敢接下这个委托,光是魏尔伦反对的声音就几乎掀翻整个观影空间。为了增加说服力,魏尔伦还叫来了旗会和尾崎红叶等人,试图对中也进行情理和道德层面的施压。局面僵持不下,中原中也不得不让书把武装侦探社能做主的福泽谕吉请了过来。以组织之长的身份正式向武装侦探社提出委托。而江户川乱步,则是他一并请来的定心丸。他的聪敏足以让他看穿表象,更能够说服那些半信半疑的人。让大家不再对他疯狂的举动提出异议。

      虽然就算他们提出反对意见,早有决断的中也也绝不会改变主意,但若能得到江户川乱步的肯定,无疑会让劝说顺利许多。而眼下,江户川乱步的对话,无疑肯定了他先前的猜测——他们寻找了那么久的太宰治,从始至终不曾离开过中也。

      明白再也无法撼动中也的念头,魏尔伦不再看中也,而是转向福泽谕吉和与谢野晶子,姿态放低,“福泽社长,与谢野医生……请,务必保证他的安全。我、不,港口□□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兰堂紧随其后,语气郑重:“算上我。拜托了,请务必救回中也。”

      “没错没错!侦探社有任何要求,我们都会满足!资金、资源、人脉,只要□□有的,绝不推辞!”阿呆鸟立刻跟上,语气急促得不行,生怕说慢一秒对方就不肯答应了。

      其余的人,尾崎红叶,公关官,钢琴师,冷血,外科医生……众人无需交流,齐齐侦探社的方向躬身。

      既然无法改变中也的决定,他们也只能倾尽所有,为他争取最大的保障。

      同时被那么多人拜托,福泽谕吉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动容之色。他凝视着中原中也,银灰色的眼眸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胸膛,看清其中的决心。

      中原中也坦然与他对望。

      片刻后,福泽谕吉沉声开口:“晶子。”

      “社长?”与谢野晶子看向他,她虽然经常面对生死,但面对如此疯狂的自毁行为,她也感到心惊。

      “准备手术。”福泽谕吉道,“武装侦探社,接受这项委托。”他看向魏尔伦和旗会,“我们会竭尽全力。”

      既然社长已经接下了委托,那便再也没有推辞的道理。与谢野晶子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书早已放开了对她异能的限制,手上光芒一闪,大砍刀已然握在手心。

      “我明白了,社长。”她的声音异常冷静,目光投向中原中也,“你想清楚了吗?请君勿死发动的前提是濒死,需要在你身上创造出一个致死的伤,过程会极为痛苦。”

      “啊,再清楚不过了。”中也挣脱了魏尔伦的手,他甚至对着与谢野露出了一个近乎狂气的笑容,“致死的伤,对吧?很简单。”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中原中也的右手覆盖上暗红色的重力异能光芒,五指并拢如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向自己的左胸!

      “中也!!!”

      “首领!!”

      “中也先生!”

      惊呼声此起彼伏,魏尔伦目眦欲裂,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皮肉被撕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鲜血迅速浸透了他黑色的西装外套,沿着他的手臂蜿蜒流下,在地面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红。中原中也却像不知疼痛似的,连一声痛呼都没逸出。他的手没入胸腔,没有丝毫停顿,找准心脏的位置,下一秒,在众人惊恐的神色中,心脏、碎肉混合着一片殷红,一同被他从胸腔扯了出来。

      一枚结晶从仍在微微跳动,沾满鲜血的心脏浮起。

      “就是……那个……”中也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那颗被自己亲手掏出的心脏,以及心脏上方那枚散发着清澈白光的晶体。

      带着微微的笑容,中也闭上了眼睛。

      清浅的呼吸完全消失了。

      “晶子!”福泽谕吉急切唤道。

      早已准备就绪的与谢野晶子几乎在中也倒下的瞬间就扑了上去,异能发动,充满生机的力量,毫不犹豫地覆盖上那具生命气息微弱的身体!

      “请君勿死!”

      耀目的光影笼罩了中原中也倒下的身体,柔和而强大的治愈力量疯狂地涌入他胸前那可怖的空洞。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再生,破碎的骨骼、撕裂的肌肉、受损的内脏……一切致死的损伤都在顷刻间被修复如初。

      ……

      物理意义上的疼痛渐渐被灵魂层面的颤栗取代,视觉、听觉、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迅速剥离,远去。熟悉的沉重感又一次涌了上来,中原中也再次看见了那片熟悉的光景。

      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是站在办公室的门前,而是身处首领办公室内,像被什么纠缠着似的,无法动弹。

      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环过他的腰际,下颌抵在他的肩窝,微卷的头发搔刮着他的脖颈。他甚至不需要回头,便已经明晰了那人的身份。

      “太宰……?”

      身后的人没有回话,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里。

      “为什么……中也?”

      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喑哑、低沉,听不出情绪。

      “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那只环住他腰际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中也的骨骼勒碎,揉进自己的血肉里,中也却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

      他曾经最想弄明白的就是太宰为什么会变?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制定那些计划?为什么唯独抛下他?他在计划什么?他又把我当什么?

      即使在太宰死后,这样的问题也曾整宿整宿纠缠着他。后来,那些尖锐且日夜不休的追问被时间磨钝了些,他渐渐习惯了没有太宰的生活。一个人处理文件,一个人下达命令,一个人待在办公室,一个人回到住处,他不再对着空荡荡的沙发说话,不再下意识寻找谁的身影。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按部就班地继续,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好了。

      可偶尔,极偶尔的时候,也许是看到一卷泛黄的绷带,也许是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也许是看到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街景,他的心脏依然会猛地一抽,然后泛出疼。不剧烈,却足够清晰。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肉里,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在某个不经意的动作时,才会被突然提醒它的存在。

      然后他才会记起来,原来距离那个人离开已经过了那么久,原来那份空洞依然存在。

      这时候他会停下手头正在做的事,也许是点烟,也许是开一瓶红酒,又或许只是发呆,就那么停顿一小会,然后,一切照旧。

      那点疼会被忽略,被压下去,等待着下次,它再次浮上来,轻轻的刺他一下。

      如此反复。

      中也并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太宰还活着时,他常对成为首领后的太宰说“能杀死你的只有我”,太宰听到了,也只是笑,或轻飘飘地移开话题,继而用首领的腔调命令着他。中也厌恶极了他那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却从未真正动过手,其中当然有太宰身为首领的原因,可归根结底,他只是依旧不甘心地想从太宰身上找到些什么。找什么呢?这一点其实连中也自己都未必说得清楚。

      十五六岁的太宰总是喜欢把小狗啊,仆人啊之类的词挂在嘴边,明明看着半死不活,却每天都有不知哪儿来的旺盛的精力给他找茬。虽然他们天天争吵,打架,针锋相对,但少年太宰会把性命理所当然地交托给他,信任他操控重力的能力,信任他战斗的直觉,信任即使在绝境中,他们依然能撕开一条血路。而如果失败,就一起死。简单,直接,高效,轰轰烈烈。他们的命绑在一起,同生同死,但若是一同死去反而被认为和中也殉情什么的也太糟糕了,于是太宰总在生死关头比谁都拼。

      可后来的太宰变了,内核里的某些东西像是彻底碎裂、重组了一般。中也再也感觉不到那份近乎疯狂的、将性命完全托付给他的信任,再也感受不到那条连接着他们两人生死与共的生命线。太宰不再把命押在他手里,而是将他自己的性命,连同他自己的人生,都押在了那个庞大而孤独的计划上。他不再给中也“一起活或一起死”的选择,而是擅自决定了“我死你活”的结局。

      不管中也怎么逼问,怎么旁敲侧击,都无法从他那里得到答案,于是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对太宰强调“你的命是我的”,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多、足够凶狠,就能把那个越走越远的人重新拉回自己触手可及的范围。

      “还没实现把你当狗使唤的约定呢”被逼的狠了,太宰有时会提起这句话,语调轻佻,像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旧日玩笑,和十五岁没什么不同。

      可中也听得出区别。

      十五岁的太宰说这话时,眼里闪着的是混账又明亮的光,是认定他们会有漫长到无聊的未来可供纠缠的笃定语气。而首领太宰在说起时,声音底下是空的,像在念一段与自己相距甚远的台词,本身早已被掏空了意义,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字句而已。

      所以中也不甘心。

      他一次次挑衅,一次次强调“能杀死你的只有我”,态度越来越差,总是在太宰面前竖起尖刺,想以此逼出那个曾经与他共享生死的少年,想找回那个愿意与他一同坠入地狱的搭档。

      结果自然什么也没找到,因为在他找到之前,太宰死了。从他的身边逃开,从□□的天台一跃而下,连死都不让他参与。

      而现在,听着耳畔传来的那人切实的迷茫,品着那份浓厚的困惑,中也一时间竟然理不清究竟是什么滋味。

      “说为什么……这话该我问你吧,太宰。”中也的声音压的很低:“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步?”

      对方好像被这个问题问住了,收紧的胳膊卸了力,中也便趁着松开的力道转过身,近距离看着那个很久很久没见的人。

      其实也算不上很久,上次中也差点迷失在庞大的记忆里时,太宰就曾短暂地出现在他的意识里。只是这一次,中也没有再将他归为幻觉。从来都不是幻觉,而是太宰留在他心脏内的半身灵魂,总是在他濒临自毁时,出现在他视野里。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那人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大衣,身材欣长,鸢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墨一般的黑。

      他静静地望着中也,黑沉沉的眼睛里,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静的悲伤。

      那目光太沉重了,重得中也所有想说的话都被压在喉间,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涩。憎恨,爱慕,思念,愤怒,埋怨,两年来的空虚,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此刻压倒一切的疼,全部搅在一起,几乎让中也窒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太宰?”中也定定望着太宰,毫无意识地发出了疑问,“你也想要劝阻我吗?”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要去做一件近乎赴死的事情。而他毫不怀疑太宰看得出来。但就算被看出来也没关系,因为中也并不打算更改主意,只要是他下定了决心要做的事,就没有人能够阻止。

      明知不可为,太宰却依然停留在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中也的心口,那里的衣服完好无损,干净平整,连一丝血垢都没有,好像中也先前经受的,心脏被生生扯出时鲜血淋漓的场景,都是假的。

      那当然不是假的,即使此刻衣料平整如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太宰的眼前却仍不受控地浮现出相应的画面:中也胸口被生生撕扯的伤口血肉模糊地外翻着,破碎的脏器在身体里微弱地搏动,腥热的血混着碎肉组织往外涌,染红了周遭的一切……他甚至能清晰“看见”中也当时垂着眼的模样,原本亮得像燃着火的瞳孔黯淡下去,生机像被狂风卷走的烛火,一点一点往黑暗里沉……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中也的胸口,却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却又蜷缩着垂落下去。

      “中也果然是笨蛋吧。”他发出恍若无可奈何又万分感慨的叹息声。

      “到底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个毫无意义的人?进入书页内部也好,强行碰触不同世界的记忆也好,连带着想用命去赌那一丝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可能也好……中也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呢?”

      他凝视着中也,鸢色眼眸里所有的光都已被庞杂的某样东西吞噬了,只剩下足以溺毙星辰的虚无。

      “你知道全世界的人们,语言肤色种族各不相同,却为什么总是不约而同,用各种美好的词汇去修饰生命吗?”

      “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机会。”他的眼神黯淡无光。

      “仅此一次,无法重来。因为只有一次机会,所以要让它变得璀璨,要让它值得,要让它无悔。路边的花,墙缝里的草,随手就可以碾死的蚂蚁……不止人类,所有生灵都在为这仅此一次的生命较劲,想多挨点阳光,多沾点露水,多储备一点过冬的口粮……因为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他们才会拼命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跟他们比起来,太宰治这种拿到书,拥有无数世界记忆,变相拥有无数次重来机会的人,才是最下贱的……”

      从拿到书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个走向。

      就算这个世界的他死去,下一个世界的太宰依旧会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惊醒,被迫继承所有前序轮回的记忆。那不是简单的一加一,更类似于一种精神污染,太宰被书污染了,于是再也无法回到过去。就算最初他还能分得清自我,知道哪些画面是这一世的经历,哪些是被书强加的记忆,可随着“轮回”次数的增多,那道界限早已不再分明。

      他时常在深夜里对着虚空发呆,眼前会不受控地叠映出曾经那些太宰治们待过的世界,也会不受控地回忆起千百个中也的死亡。或在晨曦的天光中消散,或在爆炸的火焰中瓦解,有的倒在祭坛上,有的跟随他沉入海底……中也濒死时喷在他脸上的血雾是腥甜的,身体变僵的速度和常人没什么两样,他抱得很紧,很紧,却连最后一点残留的体温都留不住。

      他讨厌照镜子。因为有时候他分不清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自己又是谁。在他眼里,光洁的镜面面映出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清晰完整的太宰治。更多的时候,那是一个模糊而扭曲的轮廓,浸泡在一种不祥的灰败色调里。皮肤透着久不见天日的、尸骸般的苍白,眼底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连黑夜都无法容纳的粘稠的痛苦。令人作呕。

      你是谁?

      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怎么还不去死?

      他死死盯着镜面,镜中人也死死盯着他。他们的嘴唇同步翕动着,连语气里的怨毒都一模一样。

      混乱在颅内嗡鸣,疼痛尖锐地炸开。

      他分不清是谁先开口,或许本就没有先后。他就是镜中人,镜中人就是他。可如果是他,他怎么会以如此丑陋,狼狈,被痛苦腌渍入骨的可笑姿态存续至今?太宰治该是这样的吗?该是被痛苦腌得发臭,连站都站不稳,连死都没勇气的窝囊废吗?他难道不应该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符合自杀美学的方式,优雅地结束一生吗?到底为什么会以如此可笑的可悲的可耻的可怜的模样,苟活至此?

      你应该去死。你应该死去。任何一个少年时期的太宰治,任何一个思想正常的太宰,倘若在得知自己会活成这副鬼样子,都会当场把刀捅进自己的喉咙里。

      你该去死。他对着镜中人说,声音怨毒。

      你该去死。镜中人也对着他说,声音同样怨毒。

      他自然没有去死。

      尖锐的疼痛能把他从混乱中拽出来,将他暂时固定在这个虚假的现实,让他记起自己身在何处,属于哪个世界的太宰。

      而这样的情况,在他刚接触到书时最为频繁,因为他被庞杂庞大的记忆挤压着,撕扯着,不得不以此保持最低限度的清醒。他身上总是会被自己用刀片、用指甲、用任何能制造痛楚的东西,划开一道道新鲜或叠加在旧痂上的口子。

      这样的做法自然有弊端,因为伤口无法瞬间复原,于是不可避免地在身上留下了各种各样的痕迹,也不可避免地被中也发现。

      中也对此怒不可遏,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只以为是某种外来的东西或者“他”在伤害“太宰”。明明已经尽力瞒着他了,血腥味被处理得一干二净,日常动作也和平常无异,中也却依旧能用他引以为傲的直觉发现不对,继而发现他隐藏在绷带下的、新旧交织的伤痕。真是又笨又敏锐的小狗。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习惯了。不是真的习惯,只是学会了该如何与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精神污染共存。

      他在身上制造伤口的次数变得少了,就算面对敌人,也能做出与先前那个自己一模一样毫无破绽的笑。唯一的纰漏依旧出现在中也身上。不管他在镜子前练习了多久完美的微笑,不管他调整了多少次呼吸的节奏,哪怕连控制瞳孔放大缩小的分寸都照顾到了,哪怕红叶大姐和森鸥外都被他的演绎骗了过去,却依旧骗不过中也。

      “别用那副假笑对着我,恶心死了!”

      虽然小狗每次都能发现主人真实的情绪这一点值得表扬,可是,中也,我已经忘了怎么笑才像自己了。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第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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