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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燃灯 矛盾横生小 ...
通济县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浓烟铺天盖地,即便远在百里外,都能看到灰蒙蒙一片的烟徘徊在城郭上空。
郁珩成功了。
他保全了通济县的百姓,也没让狄人得到粮仓。在顾峥留下的艰难抉择中,他选择了玉石俱焚这样恶劣的手段。
他虽站在黎明苍生背后,却也令人胆寒,这样的魄力,孤注一掷时该是何等恐怖。
郁珩就这样在众人眼里,从一个翩翩君子,变成了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英雄。
事后沈寒也在想,难道这就是他打破二人之间枷锁的方法?把水搅浑?
不过郁珩的选择也符合夷山以人为本的教化。郁珩果真是郁珩,再疯狂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也不会酿成什么大错。
通济县失守,引发了更大的灾祸。
由于朝廷的踌躇不前,狄人占领通济县后,彻底包围夹击了汴京城。
昔日的繁华之都变成了困兽,勤王之事未至,汴京城内人心惶惶。
城门紧闭,城内粮价疯涨,街巷之中充斥着惶恐焦躁的情绪。仿佛通济经历的事情,即将降临在汴京城上。
那些尸位素餐的朝臣们意识到不该放弃通济时,为时已晚,他们只能看着虎视眈眈的狄人在城外驻扎,断了汴京的粮道。
这场围城,后世称为景平大难。狄人用血和刀在中原历史上留下了最惨烈的一笔。
围城半个月,时至五月中,天气燥热,伤口不易愈合。
除去那莫名其妙的隐疾,郁珩的身子骨还算强健,伤口一点点长好,人却浑浑噩噩时常昏睡。
他偶尔睁开眼,目光茫然看向某个方向。
薛敢研究许久他到底在看什么,沈寒道:“在看江宁的方向吧?想去给自己看病呢。”
这话都快把沈寒自己逗笑了。她也不知道郁珩到底在看什么方向,说出的话都是调侃罢了。
顾家离开了盘踞几代人的天策山庄,如同无源之水、无根之木,还要去安顿通济的难民,分身乏术。
待郁珩没有性命之忧,一行人便拜别了顾家,一路南下去寻一些安全的镇子,寻找江湖游医。
可无论多么高明的大夫,面对郁珩的病症都摇头叹息。只因气脉逆流的原因不明,他们也只能施针压制。
阴云密布,不一会下起了细雨。
几个人赶路,躲在破庙里,情绪像阴天一样低迷。
雨水从破漏的屋顶淅淅沥沥淋下来,在泥地上留下不深不浅的坑。
庙里供奉了一尊不大不小的泥塑佛像,上面布满青苔,面容并不慈悲。
一行人缩在角落,衣衫半湿,好不容易才烧起不大不小的篝火。
许是淋了雨的缘故,早上还沉默赶路的郁珩,毫无征兆地吐了口血。
触目惊心的情景吓得郁云笙嚎啕大哭,扑在郁珩身边拼命摇晃他。
沈寒连忙找了个空置的佛台将人放平,一摸他的脉搏,果然内力在他体内上下流窜,根本不受控制。
郁珩的脸色像是一张白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布满细汗。那双沉静疏离的眼睛半阖着,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倒是难得一见的虚弱。
他越是好看,沈寒便越是心疼,颇有怜香惜玉的情绪。
薛敢望着庙外的大雨,舔了舔干裂的唇,“这里离江宁还有好远,怎么办?”
沈寒凝眉,“只能继续找大夫了。”
她刚起身,手突然被拽住。
“别走。”
沈寒怔住了。
郁珩躺在佛台上,苍白,虚弱,像是陨落的仙。他死死握着沈寒的手,力气大得不像个奄奄一息的人。
沈寒仍记得他们之间的情事不能公之于众,因此不敢回头看郁珩的眼睛。
而郁珩微微抬眸,眼中最后的光凝聚在沈寒脸上。
此情此景,不言而喻。
郁云笙立马站起身来,仿佛从中悟出了什么,可她到底什么也没说出口。
沈寒顾不上那么多了,俯在郁珩身边柔声说:“你要乖,我去给你找大夫,给你治好这个病。”
“治不好的。”郁珩声音很轻,疲倦地合上了眼。
沈寒深吸一口气,“胡说八道,年纪轻轻的怎么尽说丧气话。”
可郁珩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攥得沈寒指节发疼。那一刻,这种带着绝望与不舍的熟悉感觉,令沈寒意识到什么。恐惧如潮水般上涌,将她一点一点吞没。
他原本的伤就没有养好,如今新伤叠旧伤,导致内力崩散、气脉乱流,听起来的确像是药石无医。
“我瞒了你很多事情。”郁珩声音断断续续,“我怕惹你生气,不敢说出口。”
“你在说什么啊!”沈寒的声音在发抖,“都是我惹你生气,我没你那么小心眼。”
“其实……我们认识了很久很久。”
眼泪突然就从眼眶中滚落出来。
沈寒看到郁珩通红的眼眶,看见他眼底脆弱的光,忽而回想起初见郁珩时的惊才绝艳。
站在山门前的少年,白雪纷纷而落,他惊才绝艳,生人勿近,比白雪还要干净。
“你能不能住口。”沈寒的声音染上哭腔,泪珠一滴滴打在郁珩的手背上。
她只想拼命阻止这一切,这般干净的人,绝不能如此腌臢地死去。他还要独秀于武林,要傲视群雄,要拿到会武魁首,要接手整个夷山。
为什么每一个她真心所爱的人,都是这样的下场?
阿壬是这样,那个人是这样,郁珩也是这样。痛失所爱的遭遇,沈寒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承受。她浑身上下一直在抖,仿佛她才是气脉紊乱的那个人。
她不顾他人的目光,紧紧抱住了郁珩,慌乱地从他的眉骨抚摸到脸颊,仿佛下一刻他便要消散了。
“你不能死……我功课还没学好,书也念不明白。你肯定没事的,你那么厉害,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你就这么死了我怎么跟你的师父们交代啊?你要任他们杀了我吗?说好的要一点点打破世俗的偏见,让所有人接受我们呢?”
沈寒泣不成声。
破庙里一片死寂,只有沈寒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郁云笙张了张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郑清商原本从水囊中倒水,手抖了抖,水撒了一地。
薛敢睁大了眼睛,“你们……好事啊……”
“闭嘴吧你!”郁云笙怒道。
郁珩无声地笑了,对沈寒说:“你知道吗?我不是一个好的人。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此生无悔。”
“沈璧。”郁珩终于在一片模糊中找到了沈寒的目光,“这本就是我一个人劫数。我本想假装不在意你,却根本躲不开。”
“沈璧,去飞吧,你要活下去,向前走,别回头。”
记忆中无数个身影开始交织重叠,阿壬,武状元,郁珩。他们似乎都在不同的时刻对着沈寒说出了这句话。
沈寒的眼睛被泪水模糊,她看到那些面孔在泪光中逐渐重合,变成了同一张脸,同一双眼睛,听到了一模一样清正的声音。
她想要去追问郁珩,嗓子里却像被塞了棉花,什么都说不出口。
郁珩的手松开了。
沈寒连忙抱紧了他,慌乱试探他的脉搏,还活着,还活着……
可她意识到,若是再不找到郁珩的病灶,一切都要晚了。
她仿佛失了理智,拼命吻着郁珩的额头,起身将他背起来。“快找郎中,快去找郎中!”
荀仁义在一旁蹲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觉得他一时半会死不了。”
沈寒不顾一切道:“他都开始说遗言了!”
荀仁义说:“长辈的话,长辈的经验,你不信也得信。他觉得自己要死了,睡一场又缓过来了。”
荀仁义伸手想拉她,突然间一道清影飞身而出,一个手刀将沈寒劈晕了过去。
“美人!”
“乖女!啊呀呀这是什么事啊!”
“师姐你……!”
破庙里一片惊呼。
沈寒是被郑清商打晕过去的。
浑浑噩噩间,她梦到了阿壬。
阿壬孑然一身,仍穿着那身简陋的粗麻布艺,背对着沈寒站在悬崖边。
风卷起他的衣袍,阿壬转过身,那张脸却是模糊的。
沈寒想去喊住他,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阿壬的笑容在记忆里逐渐模糊,一点点变成了一张清冷的脸,眉目疏离,嘴唇微抿,眼角是不近人情的寒色。
那是郁珩。
是通济县小巷里最不起眼的打铁少年,是繁华人世间银枪白马、独占鳌头的武状元。
沈寒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根据,在浑浑噩噩的梦境里,她万念俱灰,坚信这些人都是郁珩。
沈寒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破庙斑驳的屋顶。雨已经停了,残留的雨水从缝隙处滴落,落在沈寒额头上丝丝凉凉。
方才的梦太过荒唐,石破天惊,可她竟然想去尝试。
沈寒记得,有一种隐秘禁忌的功法,名叫画骨描灯。不需要动皮囊,以内力描摹骨骼轮廓,再以真气点燃气血,人便可换一幅相貌。
只是每一次换脸,都像是将自己投入火中重铸一次,对身体的损耗极大。
倘若告诉江湖游医郁珩是为画骨描灯禁术所伤,会不会能找到解救他的办法?
起码,让他坚持到他们赶至江宁。
沈寒想要起身,却发现双手被捆在身后,麻绳勒得很紧,令她手腕发疼。
本文究极悬念即将揭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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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燃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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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送前夫上汴京热搜》,不讲权谋,只讲八卦!轻松狗血爱情小文! 感兴趣的家人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