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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惊澜 以德报怨闯 ...

  •   虽得了郁珩的好,荀仁义却越想越不对劲。他几经打听,郁珩近日忙于练剑,本应鲜少露面,自从他来了,反倒是出入频繁起来。

      这小子果然没安好心!

      日暮西沉,二月风暖。

      荀仁义煞有介事匆匆回到洗尘斋时,沈寒正趴在水缸边出神。

      水面映出姑娘姣好的面容,媚极艳极,在荀仁义眼中,却并不赏心悦目。

      荀仁义负手,大腹便便走起路来如同鸭子摇摆,开口便是没好气一声,“忙呢?”

      沈寒知道荀仁义一身坏毛病,故而并不理会他,只是随口应声“嗯”。

      “昨我遇见你大师兄了。”

      沈寒顿时如临大敌,一个激灵起身,瞪着眼前的中年人,“荀仁义!你是不是又给我惹事了!”

      荀仁义撇撇嘴,“死丫头,怎么和老爹说话呢?”

      “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识时务些?你以为人家夷山让你白吃白喝,欠你的呀?”

      往日一旦起了争执,荀仁义色厉内荏,根本吵不过沈寒。如今抓了郁珩的小把柄,他自觉有了底气,直接打断了沈寒的训斥,“我没惹他!我只是发现他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沈寒疑惑地问道。

      若是荀仁义说郁珩没安好心也罢,说他不对劲,倒是令沈寒生疑。郁珩是再端正无趣不过的人,能不对劲到哪儿去?

      荀仁义贼兮兮笑了笑,酝酿良久丢出重磅一句,“他……贪图你的美色!”

      沈寒:“……”

      出人意料的冷静,令人尴尬的沉默。

      随即沈寒垂首,无奈地扶额苦笑了。

      荀仁义有种被羞辱了的感觉,争道:“你笑什么?”

      沈寒摇了摇头,“你知道他是谁吗?未来要继任掌门的正道楷模!你知道我是谁吗?望仙穷凶极恶的匪。他若是贪图我的美色,中原正道武林算是没救了!”

      嬉笑之余,沈寒竟有些心惊肉跳的悸动。

      平心而论,她与郁珩吵吵闹闹,关系却并不敌对。他们的关系不远不近,虽有前怨,她将郁珩抓去匪寨百般欺负,也可以说是一段前缘。若得郁珩这样风姿仙容之人青睐,他必然是要放下正邪那套说辞。

      这般不顾世俗,这般惊才风逸,她能漠然相对吗?

      沈寒自认不是内心坚定的人,她不能。甚至仅仅二人同床而眠,什么都没发生,当她睁开眼看到郁珩那张隽秀的面容时,她已经为之动容了。

      荀仁义不知道沈寒心里已经百转千回,道:“你别管这么多,总归是他不对劲。咱们得快些走!我之前在山下流浪时候打听过,不归寨虽被灭,残余的匪子却还在。你去将他们重新收拾起来,咱们仍旧是望仙一霸!”

      沈寒叹息,原来荀仁义绕来绕去,还是想劝她下山。

      此事沈寒并非没想过,实在是不可行。所谓疑人不用,那些匪子能叛她一次,便能叛她无数次。失信于夷山事小,再度被掀翻下台,永世不得超生事大。若是狄人继续挥师,钳形夹攻,匪寨人多兵重,说是匪,实则也是不可小觑的散军。做山匪未必是条好出路。

      除去算计,沈寒也是真心想去栖霞会武得琵琶。

      她那颗冰冷的心,在温暖的春光下,也悄然解冻,对着夷山这种手足深情生出眷恋。她实在是漂泊太久了,一旦尝过有家的味道,便不愿意继续游荡。

      沈寒鲜少同荀仁义讲理,现下却也板起脸,认真道:“老爹,这栖霞会武我是一定要去的。”

      荀仁义说:“哪有什么一定?”

      “你不明白,这对我很重要。会武办在栖霞山,你也能顺道回江宁看看。这不好吗?”

      “不好!”

      荀仁义就像个胡闹的孩童,沈寒欲继续说理,院门前风风火火闯进来个人,一身素色的练功服,身上脏兮兮的。

      薛敢见到沈寒,高呼一声,“美人儿!帮我!”

      一旁荀仁义眯了眯眼:刚走一个郁珩,又来一个毛头小子,这夷山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

      沈寒见惯了薛敢小题大做的模样,遂道:“别急,慢慢说。是惹了什么大祸了?”

      薛敢扶膝喘着粗气,道:“还没惹祸,正准备呢。”

      听薛敢细细说来,沈寒心里也是一凛。

      原是张固入京后,望仙县琐碎便由县丞掌管。张固并非寻常举子,而是曾在汴京谏院做司谏,正正经经的从七品宣义郎。此番赴京乃是官家记得有这么个耿直的人,请他去清理朝堂浑局,匡扶大梁皇室。

      但望仙县丞便不这么想了,张固一走,整个望仙他最大。如今征丁的消息一路疯传,虽河南府未下符文,各个县为防止征不足数,已然提前备起来了。

      县丞名苏添,听闻是朝中大员远方的远方的远方侄亲,若是征得漂亮也能换个一官半职。奈何望仙去年已然征过一次,若是强征,整座城中尽是老弱妇孺。

      兵卒在城中强捉人,管你有没有符文,弄得望仙鸡飞狗跳,民不聊生,和土匪无异,处处都是妇女孩童失亲恸哭之声。这画面在薛敢绘声绘色的描绘下,纵然沈寒铁石心肠,听得也暗暗握拳。

      薛敢一口气说完,两手叉腰,壮志酬筹,“所以我们几个决定去把被捉走的百姓劫回来!怎么样?要不要加入?”

      沈寒默了默,斩钉截铁道:“不要。”

      沈寒拒绝得很是干净利落,可天一黑,她还是跟着去了。

      只因一个十分幼稚的原因:她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身为望仙河神,她受不了有人在她的地盘呼风唤雨。那县丞是个贼眉鼠眼的酒囊饭袋,往日见到匪子比谁都怕,如今也敢称大王。

      换句话说,能残害望仙百姓的只有河神,只要百姓们一声“河神保佑”,她自会显灵救他们于水火。

      去年征丁她已然同张固交锋,她未能拦住,今年有夷山挑大梁,她必是要阻拦的。

      薛敢的计划很简单草率,一共算上沈寒十三人,趁夜摸黑下山,黑麻覆面,直奔府衙捞人。不归寨倒了,府衙失了心腹大患一定把守松懈,他们几个飞檐走壁的大侠肯定没问题。

      沈寒茫然指了指自己,“我?飞檐走壁的大侠?”

      薛敢满怀信心拍她的后背,“你可以的!”

      于是计划便如此草率地定下来,只是没想到,还没出山门,就遇到第一层阻碍。

      漆黑一片的山路上,偶有鸟雀鸣叫。在那山道尽头,站着三个聘婷的姑娘,一身洁白到刺目的劲装,按着柄三尺长剑。

      其中一姑娘恰是郁云笙,察觉到身后的窸窣之声,长剑出鞘寒光乍泄,警觉朝沈寒他们走来。

      薛敢一巴掌捂在脸上,暗骂,“我怎么忘了,今天是她轮值!”

      不需撕下面罩,凭身形郁云笙也能认出他们几个,长剑指向沈寒,凌厉道:“水鬼!你们几个鬼鬼祟祟要去做什么?”

      薛敢两手合十,几欲求饶,三两句交代清楚去向,只求郁云笙饶过他们。

      郁云笙听完,面色有所缓和,却依旧盯着沈寒,“若是你们自己去,尚有可信之处,带上她,难道不怕被她下黑手吗?”

      沈寒捏了捏拳,“十三对三,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敢威胁我!”郁云笙拔剑欲劈,却被一旁共同守山的师姐拦住,“算了算了,师妹,咱们直接禀报宗师。”

      沈寒横身,手指上套着的无敌闪露危光,“别走啊,我的手段你们也清楚。”

      眼见着剑拔弩张,沈寒担心耽误事情,只想打晕她们快速抽身。

      却没想到郁云笙沉默良久,道:“你们真的是去救人?”

      沈寒身后一夷山女弟子道:“师姐,是真的!机不可失,晚些怕是那些百姓要被县丞送走献殷勤了!”

      两旁的守山弟子觉察出不对,忙要稳住郁云笙。郁云笙却手起掌落,直接将二人劈晕过去。

      她面上有些龃龉,仍是冷着张脸道:“快些走吧,就当我没见过你!”

      沈寒没想到郁云笙也是个通情达理之人,当下对她有所改观,十三个人一同抱拳谢过,直奔下山。

      夜里的望仙静得骇人,家家门户紧闭,风声鹤唳。沈寒望着月色之下空荡的青石板长街,恍惚间,想起她被赶出不归寨时也是这般。

      望仙从未改变,临着热血沸腾的夷山,却始终是个冷情的地方。

      一行少年人在屋檐上疾步穿梭,身法轻盈,点步无声。

      府衙守卫松散,兵卒无精打采看守着大门,偶有人在周边巡逻。沈寒等人留下一个师弟望风,其余十二人轻点墙面翻身进了院内。

      府衙大牢通常关押着临世待审的嫌犯,如今临时征作关押壮丁之地。因前尘往事,沈寒对这里也是熟门熟路,顺利带着众人抵达大牢。

      薛敢临时吹起火折子,光照出牢内壮丁们恐惧又憔悴的脸时,沈寒犹豫了。

      薛敢催促道:“怎么了?快开锁啊!”

      沈寒俯身撬锁,轻声问,“是不是太顺了?”

      没有人给出应答,事到如今,他们没有回头路了。

      壮丁们见到这一行少年,如同见到救星。牢门一打开,便鱼贯而出。沈寒等人废了好大心力才将他们稳住,令他们排成列悄悄往外逃。

      被抓的壮丁粗略一数竟也有五十人,他们只得悄悄绕过庭院,从来时的路爬墙出去。一路上也并未遇到巡逻的守卫,顺利得可怕。

      薛敢伏身,让壮丁踩着他的身子爬墙而出。

      正在这时,外面望风的人突然喊道:“快走!”

      一时间,不知从何处冒出一队鬼魅般的守卫,将他们严实包围住。

      守卫人影似鬼怪,他们举着刺目的火把,照亮了每一个惶恐不安的人。百姓们彻底慌了,瑟缩起来四处躲避,夷山的少年们便拔剑挡在他们身前。

      从中走出个精明的男人,着一身深青圆领官服,正是望仙县丞苏添。

      苏添横眉冷笑道:“就知道能引出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给我抓起来!”

      守卫一拥而上,夷山弟子立即拔剑应战。一时间局面混乱至极,夷山人投鼠忌器,不敢真的伤了官差,有要护济百姓。他们区区十三人,很快落入下风,甚至许多人被拉下面罩,暴露了身份。

      沈寒顾不上那么多,一拳震开一人,无敌在他身上留下一块淤青。

      她转眼,竟瞧见一个男子想趁乱溜走,兵卒抓他不及,索性掷刀而去。

      那刀马上就要穿透男人的脊背,沈寒一跃而起,一记漂亮的飞踢将刀踢开,落地时自己却躲闪不及,胳膊上挨了一刀。

      她惯是能忍痛的,这一刀砍得着实不轻,疼得她面色惨白。

      薛敢一把扶住沈寒,脸色铁青,凝重道:“好像真闯祸了。”

      沈寒凶色毕露,此时此刻她漂亮的眉眼更像是索命的恶鬼,“先杀出去,再论是非对错。”

      她不顾伤口架拳欲斗,忽然之间,众人纷纷抬头。

      月色皎洁,洒在每一个人身上。

      只见青色的屋檐上,立着一道颀长风雅的玉影,衣衫雪白飘逸,长发随风摇曳。那双寒眸冷冽望着地上的每一个人,不近人情审判着荒唐的一切。

      薛敢喜极,唤了一声,“大师兄!大师兄来救我们了。”

      守卫拉弓欲射,却见郁珩轻若仙人般一跃而下,三尺青锋出鞘,眨眼的功夫竟将守卫的长弓斩断。

      他持剑横扫,宛若游龙,挡在沈寒身前震开一众守卫。

      沈寒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跳了,刀光剑影下,他就像是天神临世,来拯救这群苦不堪言之人。

      雪松香淡淡的,郁珩护在她身前,目光一路下走,落在沈寒受伤的左臂上。他目光一凛,素来深潭般的眼眸中,如冰层开裂,迸发出一丝危险的寒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惊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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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送前夫上汴京热搜》,不讲权谋,只讲八卦!轻松狗血爱情小文! 感兴趣的家人点点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