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我背着妈咪包》蒌蒿芦芽

17、倏忽而至的离别 ~

　　小宝醒来后精神奕奕，感觉不到平时束缚着自己的背带，手开始到处捣乱，胖手一把抓住谢君非的耳朵，揉揉捏捏，自己玩得很乐呵，“啊~哈哈哈~”

　　背着李氏跟在后面的黑蛇出了一头冷汗，有生之年居然看见有人敢抓谢大人的耳朵，值了！

　　宁久薇觉得很不好意思，手伸过去想把小宝的手从谢君非的耳朵上扒拉下来，谢君非似有所感，一个偏头躲过了她的手。

　　行吧，人家乐意被小宝捏耳朵。她完全没考虑是因为自己一身脏兮兮的，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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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正午，他们终于到达无为城，黑蛇熟门熟路地领大家到城南的久住客栈落脚。

　　这家客栈占地面积广，由十几个小院落组成，他们入住的是清音院，小院落有一间会客厅四间厢房。

　　下午大夫给李氏看完伤势后，李氏坐在床上，喝着大夫开的活血化瘀的药汤，问道：“刚怎么不让大夫给小宝看一下？”

　　宁久薇指着坐床上啃咬馒头的小宝道：“你看他一到无为城，精神头就这么好，大夫能看出啥。”

　　小宝自上午被谢君非抱了一个时辰后，整个活力四射，中午才睡了一个时辰，却精神很好，大概就是那魂力的作用。

　　李氏搞不懂，疑惑道，“也是奇怪。”搞不懂也就罢了，她有一件事是不能罢了的，“久薇，咱们洗个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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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久薇从李氏房里出来，小宝已经睡熟，今晚李氏想和小宝睡，小宝睡相极好，一整晚都不会闹人，她不用担心李氏养伤被小宝折腾到，她可以短暂地享受单身时光。

　　将近立冬时分，室外的温度已经很冷了，宁久薇紧了紧身上崭新的袄裙，这是李氏让客栈伙计出去买的，一人两套，逃荒路上的旧衣她们一致选择了丢弃。

　　下午她们在房里洗涮了两个时辰，终于褪去一身污泥，换上新衣。

　　月光实在太美，也许是暂时摆脱逃荒路上的危机，她一口气卸下来觉得有些心累，这一个月的经历都够她写一本人生自传了，好像经历了许许多多，苦涩的、无奈的、愤怒的、惧怕的、温暖的，正好月色极美，适合治愈心灵。

　　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四周静悄悄的，风偶尔吹过，灌木沙沙响，她后背还未干透的长发随风扬起又落下。

　　刚从外面回来的谢君非正好看到这一幕，月洞门框住圆形的园林景观，如画一般坐着一位青衣袄裙的女子。

　　她的侧脸白皙柔和，在月色下像蒙着一层滤镜，凝脂白玉。

　　原来，她就是青石县遇到的那个带着娃娃的小娘子，怪不得举止总觉得哪里见过。

　　“还不休息？”

　　“坐会儿，晾头发，”宁久薇手里抓了一把头发到身前，反复缠绕手指，月色美好，她情绪也好了很多，向好心人真诚道谢，“多谢你们，送我们到无为城。”

　　他虽然引来了恶狼，但总不是故意的，而且魂力无意间还救了小宝，又给她们寻了客栈，找了大夫给李氏治伤，自己理应道谢。

　　“顺路。”语气淡淡。

　　宁久薇试探道：“那......能顺路跟你去大夏国吗？”

　　“......”

　　不拒绝，难道有门儿？宁久薇再接再厉：“敌国良民向您投诚，可以吗？”

　　“跟着我，有危险。”

　　“好吧......”确实危险，还是算了，再来一次狼袭，她这脆皮小身板得崩。大不了再找别的路子，至于魂力......以后到大夏国打听一下，住到他家附近，经常带着小宝去蹭抱抱就是。

　　目前第一要务，还是安全抵达大夏，想办法给妈咪包充电，快点回家。

　　“但，我可以帮你们安排去大夏的接应事宜。”

　　这人说话怎么停顿那么久！没关系没关系，大人物哪个不多几个怪癖的。马屁不能停！宁久薇抬头看他，杏眼亮晶晶：“哇——谢谢英明神武善解人意乐于助人的谢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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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四人围坐在会客厅吃朝食。

　　宁久薇往嘴里塞了一口蜂窝状的糖蜜糕，嗯——好好吃，软糯香甜，□□弹弹，好喜欢。

　　大概是往大夏的行程有人托底，她心情特别好，吃嘛嘛香。

　　李氏看着她眯眼享受的样子，抿唇笑了笑，给她又夹了一块炙鸡肉，“慢慢吃，多吃点。”

　　这一路多辛苦，每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宁久薇鹅蛋脸两侧微微的婴儿肥都消失了。

　　“婶娘，你也吃，这个糖蜜糕好好吃，”宁久薇给李氏夹了块糕点，指着桌上的乳白骨头汤道：“这个汤，你多喝点，扭伤才能快快好转。”

　　李氏接过宁久薇帮她舀的骨头汤，喝了一口，“好喝，你也喝。”

　　谢君非看着桌上的家常饭菜，真有那么好吃？一勺鸡丝粥入口，烘得胃里暖暖的，听着李氏和宁久薇边吃边唠叨，一勺又一勺慢条斯理地把整碗粥喝完。

　　“你怎么光喝粥，这个糖蜜糕特别好吃，你尝尝。”宁久薇遇到自己喜欢的美食，最喜欢逢人就分享，恨不得大家都尝一尝才好。

　　黑蛇看着那块宁小娘子夹到谢大人盘子里的糕点，汗毛直竖。寡言冷淡的谢大人就该不食人间烟火，怎么会喜欢吃甜食呢？反正他只见过谢大人喝茶。

　　脑子里快速琢磨着，一会儿谢大人拒绝宁小娘子时，自己该怎么圆才能让场面不要太尴尬。

　　谢君非夹起糖蜜糕，咬了一口，没有什么表情。

　　黑蛇：看吧，我就说谢大人不喜欢吃甜食。

　　又咬了一口，一口接一口，谢君非不急不缓地把一整块糕点吃完了。

　　黑蛇：......

　　宁久薇左手托腮看他优雅地吃完，虽然他没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是很喜欢的。一边欣赏免费的大帅哥吃播，一边喝粥，感觉碗里的鸡丝粥更香几分。

　　朝食快吃完的时候，宁久薇对李氏道：“一会儿我就去致远书院找光前，带他过来，婶娘很快就能跟儿子见面了。”

　　“你一个人出去可以吗？要不......”李氏把目光放到优雅地用手帕擦嘴的谢君非身上，停留了两秒，还是选择一旁的黑蛇，“黑蛇壮士，一会儿有空吗？”

　　黑蛇正埋头喝粥，闻言抬头，“没空，一会儿见个人。”

　　谢君非收起手帕，吩咐，“见完人，陪她走一趟。”

　　黑蛇回道：“是。”

　　门外传来伙计的声音，“客官，有位姓吴的小官人求见。”

　　黑蛇匆匆起身，向谢君非一辑，“属下先行告退。”

　　~

　　黑蛇在他的房中会客，宁久薇就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等着，她对这无为城一无所知，要是有个人领着，当然最好。

　　等她拿着婶娘写的书信和那几本启蒙书籍到致远书院找到吴光前，然后说服二人随她去大夏国，到时利用她脑子里的超前知识，赚钱买房，让他们娘俩在异国他乡过上富裕安康的小日子不是什么难事。寒风中，宁久薇止不住地颅内高.潮，脑补YY。

　　李氏坐在她身边，用客栈赠送的虎头玩偶逗弄小宝，“来，小宝，喊娘~~~”

　　“婶娘，他能这么快喊人？外头怪冷的，我扶你回屋里去吧。”

　　“光前八个月大就开始喊娘了，小宝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你要多教教他。你就让我陪你会儿吧，我在屋里呆不住。”李氏心事重重，不知为何，她眉头狂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咯吱——

　　黑蛇房门被人推开，黑蛇身后跟着走出来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青衫布衣，晨光正好打在他脸上，朝气蓬勃，一身正气。

　　李氏只一眼，便抱着小宝霍得站起来，“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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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房中

　　“你要去盘龙城？当......卧底？”房间里李氏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稳重，情绪异常激动，单脚支撑着站了起来。思及儿子刚刚的一番坦诚，腿一软，只能用手撑着圆桌才堪堪站稳。

　　“我供你读书，是想让你有个文人的出路，不必像你大伯和你爹一样舞刀弄木仓轻易送了命，你现在却......要去天子脚下做最危险的卧底？你连商量都没有跟娘商量一下？”

　　吴光前走到李氏身前，双膝跪下，掐着变声期独有的嗓音诚恳道：“娘，国之危难，昏君暴政，苛税兵役，连年天灾，百姓苦不堪言。许多同窗家中都没有米粮入锅了，城郊百姓吃了这顿没有下顿，但是，幺叔那家美禄脚店每日还是宾客如云，美酒佳肴，欢歌艳舞。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自小读圣贤书，想效忠明君，大夏国君勤政爱民，治国理政与天照天差地别，儿心有抱负，想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他一声更比一声高昂，头却重重磕在地上，许久，自知亏待娘亲，哑声闷闷道，“请娘亲原谅儿的不孝。”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提议：“娘，我去求黑蛇先生，安排你到大夏去，你安心住下，等我功成归来去寻你！”

　　吴光前这是打定主意，非做不可了。李氏手劲一松，跌坐回凳上，屋里静默了仿若一刻钟那么久，才听见她道：

　　“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允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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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氏和吴光前启程的那天，又飘起了小雪，天气又冷又湿，路面湿滑，他们不让宁久薇带着小宝去送行。

　　宁久薇久久地站在屋檐下，看着不远处的月洞门。

　　脚步声缓缓到宁久薇身后，停下。

　　“人走了，回屋吧。”那人声音淡淡的在她身后响起，宁久薇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烦躁像杂草藤蔓捆缚着她，她回身也不说话，把小宝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李氏跟着儿子走了，黑蛇护送他们坐船北上，说是有贵人引荐，要去盘龙城最高学府——天照太学进修。偏偏还不让自己和小宝跟着，把她们娘俩托付给谢君非。

　　她据理力争了半天，没有用，一个不准她跟着，一个不肯去大夏，一个比一个顽固。

　　冷静下来后她有了猜测，谢君非是大夏国的人，来天照国是搞情报工作的，吴光前见过他的属下黑蛇以后，就决定去盘龙城上学，十分有可能是去校内当卧底启蒙在校生新思想，要不就是去搞敌后根据地。

　　不论哪一个，都是危险的活儿，所以不让自己跟着......

　　她理解，但不能原谅，忍不住地埋怨他们每一个人，包括谢君非，他肯定是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