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

  •   腊月二十九,柳府。

      柳怀安重重搁了茶盏:“还没找到大公子么?最近这般乱,他还到处跑什么!整日里就知道惹事,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

      手下安抚:“老爷莫要担心,杀害陈大人的凶手不是已经找到了么?先前公子那是年纪尚小,如今已经懂事多了,这几年已经很少惹事了。这不考评将至,他或许只是想趁年节多请人吃几顿酒,打通打通关系。”

      陆蒙是今日上午才被放出的,柳府尚且没有得到消息,只当陆蒙已经被认准了就是凶手

      柳怀安闻言面色稍缓,却还是道:“明日便是除夕了,还不知消停。母亲如今不记事,也就还能记着他一人,已经念叨他一整天了!这小子平日不着调,也就在他奶奶面前还算懂事孝顺!”

      说完想起什么,面色沉了下去:“二公子呢?他怎么今日也不见踪影?”

      话音刚落,便有一人奔入院中:“不好了!不好了!公子……二位公子都出事了!”

      一刻钟前,柳府外小院中。

      嘭——

      一声巨响落下,院门破开,身着轻甲的枢机军将士鱼贯而入,皆是梁许亲信。

      院中只有一个屋子,此刻屋门大开着,从外也能看到其中桌椅皆胡乱翻摔在地上。

      梁许气势汹汹闯入屋中:“方才在外……”

      话说一半,他陡然瞪大了眼睛,险些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怎么……”

      他方才分明眼睁睁看着陆蒙进来的!

      江瑀分明是他亲自送上马车,让亲信将人送到此处的!

      可此刻这屋子里,哪里有江瑀和陆蒙的身影?

      床上那被五花大绑衣衫不整,嘴里堵了东西正在呜呜嗯嗯的人,居然是柳成垣的庶弟,柳成谦!

      至于刚刚他亲眼看着进来的……居然是穿着陆蒙衣服的牧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骗过了他的眼!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梁许汗如雨下,瞬间便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

      柳成垣面上一片酡红,衣衫凌乱,此刻也是气狠了,见着梁许进来破口便骂,这种情形下也再顾不得世家公子的仪态翩翩:“姓梁的!你他娘的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答应我的人呢?为什么送来的是这个杂.种!”

      柳成谦无端受辱,还要被骂杂种,声音更大几分,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却也知道必然不是好话。

      梁许倒也想知道好端端的江瑀和陆蒙怎么就换了人!

      而且即便这两人被掉了包,那他先前买通的那小厮呢?说好的会在他闯入之前杀了柳成垣和江瑀呢!

      就算人已被调换,若这小厮仍按计划行事,那么此刻柳成垣和柳成谦就该是两具尸体!

      如此一来,他好歹也依旧能够用枢机军职责所在为由,解释今日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莫不是这小厮也中途被人调走了?

      梁许心口突突直跳,目光在屋中逡巡,片刻后定格在了那跪在不起眼角落的人影身上——那就是他事先安排好的小厮!

      可他既然没事,方才为什么没有趁乱动手!

      梁许心中隐隐觉得不好,但眼下情形已不容他多作思量——柳成垣已经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指尖颤抖着指向梁许:“等等!你说好的把苏公子送给我玩,送来的不是苏公子也就罢了,还要中途带着这么多人闯入!你想干什么?你就是想害我是不是!”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我二人都被人算计了!”梁许眉头紧皱,心头火起,却根本没心思去应付柳成垣。

      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一遭肯定是江瑀和陆蒙联手坑了他。

      可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合谋的?

      陆蒙也就罢了,江瑀,他敢,他竟敢!

      梁许被气得胸膛不住起伏。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把他还活着的消息捅到皇帝那里吗!

      且柳成垣不死,江瑀难道就不担心他们联手诬陷陆蒙的事被发现吗?

      还是说在那件事之前,这两人就已经在狼狈为奸了?

      不及梁许多想,柳成垣已经一边穿衣服一边朝着门外走去:“你敢这般捉弄我,我要告诉我爹!我爹必然不会放过你!梁许,你给我等着!”

      梁许一把将人拉回:“站住!”

      如何报复江瑀那都是后话,眼下要紧的是如何将局面稳住,绝不能放柳成垣出去胡说!

      至于尚且被五花大绑扔在床上的柳成谦,此刻谁也顾不上去管他。他羞愤难当,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梁许正心烦,忽听得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不是梁大人和柳大人么,牧大人也在啊。这么热闹,干什么呢?”

      来的人是金枢卫统领!

      随着话音落下,已有几个身着金色轻甲的金枢卫紧随其后进入了院中。

      梁许心里咯噔一声,渐渐沉了下去。

      金枢卫是皇帝的眼,是皇帝手上最趁手的工具。他们怎么会如此时机凑巧正好此刻出现在这里?

      既然金枢卫出现,那么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将会被禀报给皇上!

      梁许大脑飞速运转,企图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想到替自己脱罪的完美说辞。

      可谁料就在这时,先前一直藏在角落的小厮忽地有了动作。

      他想做什么?

      梁许大脑空白了一瞬,便见那小厮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便直冲柳成垣而去。

      他竟然想当着金枢卫统领的面杀了柳成垣!

      梁许心下暗道不好,待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匕首已顺着柳成垣脖颈划过。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站在近处的梁许与金枢卫统领皆未能幸免,被喷了满头满脸。

      直到最后一刻,柳成垣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表情仍旧停留在看到金枢卫出现时的疑惑。

      就那样在原地晃了两下,而后猛然倒地,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庄佚家中。

      柳成垣那小院热闹非凡,相比之下庄佚家里便冷清得过了头。

      他置的宅子本就不大,全府上下除了庄母便只有两个年迈嬷嬷。见着生人来,两个嬷嬷拘谨地站在一旁,半点声响都没有。

      刘大夫替庄母看诊时,庄佚始终忧心忡忡地盯着他,最后刘大夫给出的药方,他也是看了又看,才安心收入袖中。

      他到底还是信不过江瑀,加之这位刘大夫形容邋遢,着实不像能够妙手回春的模样。

      不过久病成医,庄佚这些年自己也时常研究眼疾药方,虽不知这方子是否有效,却也看得出刘大夫的确是在治病救人,多少放了些心。

      “令堂眼疾拖的时间太久,想要治好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到的。”刘大夫一边收起药箱一边道:“方才给你的方子明目洗肝,须得连用三月,其间忌食辛辣。待眼中翳障渐薄,再换药调理肝肾。”

      他说着起身,不等庄佚开口便已出了门:“二位怕还有话聊,我便先走了,七日后我会再来。”

      其实若能施针,会好得更快一些,但刘大夫清楚庄佚此刻尚且防备着江瑀,便没提这一茬,只用药温养。虽说见效慢,但老人家本就身子虚,倒也是无妨。

      见刘大夫要走,庄佚这才意识到,将这两人请到府上这半天,他连热茶也没让人喝上一口,忙翻腾出半盒陈茶,亲自斟茶送上。

      可待他备好茶水,刘大夫已没了影子。

      江瑀施施然开口:“前辈是超脱世外之人,不在意这些虚礼,大人不必挂怀。”

      庄佚看了江瑀一眼,回想起那日酒醉之后对江瑀说出的话,满脸皆是尴尬,一时间不知能同他说些什么。

      他一面仍旧不齿于和趋炎附势之人为伍,一面却又感激于对方的确帮了自己,煎熬半晌,一句话也憋不出。

      江瑀看他难受得厉害,便干脆先开了口:“大人不必说什么感谢的话,今日刘大夫也说了,令堂眼疾他虽愿尽全力一试,却未必能够保证她一定能够痊愈。若白忙一场,那我便也不算帮到了大人。”

      不齿归不齿,这般忘恩负义之事庄佚却也做不出,直愣愣道:“无论治愈与否,二位今日愿意来这一趟,我心里也该记着二位恩情,日后必会回报。只是如我先前所言,有违道义之事我不会做,公子也不必开口。否则……我便只好用这条命来回报公子今日恩情!”

      江瑀被他逗笑,忍不住揶揄:“大人就这般着急,处处赶着要给旁人送命?您送命前,倒也先考虑考虑令堂的感受。她这把年纪,如何承担得起?我帮大人并无其他意图,只是感谢那日大人愿为我挺身而出,仗义直言罢了。”

      庄佚闻言苦笑:“可我的话到底也没什么作用。如今,恐怕是连这官职也要保不住了。柳大人那样的性子……唉,不提也罢,左不过便是带着母亲重回霖州罢了。”

      他提及此事,让江瑀联想到了自己近日在查的一些旧案。

      他低头轻啜一口茶水,忍不住询问:“我听闻大人是三年前京察之时,被调至刑部?”

      毕竟是和自己有关的事,庄佚记得十分清楚,不由感叹:“是啊。其实按我的资历,这样的机会本不该落在我头上。可那年京中许多职位正好有空缺,我在霖州同僚有好几人都得了内升的机会,想来也是时运。”

      这和江瑀查到的东西一致,可是论理不该如此。

      京中官职分给四大家族子弟尚且不够,哪会突然间便有了这么多空缺?

      庄佚却没察觉江瑀神情:“可如今看来,我们这些地方上出来的官员果然都不擅为官之道。当初大家都觉得自己得了升迁机会,必要就此开始大展拳脚,谁料三年过去,我们几人都是……唉,不提也罢。”

      看来三年前从霖州内升的这批人,混的都不怎么样。

      江瑀听出他言中之意:“您和昔日同僚尚有联系?”

      “偶尔相约小聚罢了。大家都忙,没那么多时间。”

      三言两语间,江瑀对一些事已有大致猜测,便也不再多言,与庄佚辞别。

      回到苏宅时,梁许那边果然已有结果。

      江瑀对此无甚兴趣,取出铜鸽中的信纸,只想随意扫过两眼。

      可看到一半,却又认真起来。

      起初时,一切事态发展的确不出江瑀预料之外。牧衍在鞋底加了鞋垫,在肩上垫了垫肩,老远看去,果然骗过了梁许的眼,而金枢卫出现的时机也正正好。

      原本一切都不该出纰漏,可那小厮却在这个时候杀了柳成垣。

      江瑀皱眉看完了信纸上的内容,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

      虽说他的确没打算留着梁许和柳成垣的性命,梁许也按他预想落入了金枢卫手中,可这两人还知道不少东西。

      他原本没打算让柳成垣死的这么早。

      是谁让那小厮动了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