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甲方弟妹后》行止在我

4、第 4 章

　　【杜游：黎小姐，肖经理后天下午出院，肖总希望您能过去接他。】

　　收到这条信息时，黎清晓正在纸上涂涂画画，铅灰色的线条光滑流畅，却又杂乱复杂，一眼看去，众多线条混乱错落，难以辨别。
　　仔细看看，似乎是一副人像。

　　手机嗡动几下，黎清晓分神瞥了一眼，就看到这么一条信息。
　　笔下动作顿了顿，她放下铅笔。

　　【小青梨：这么着急？他的伤没事了？】
　　【杜游：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外伤好好静养就行。】

　　怪不得这么着急就让她搬进来。
　　黎清晓轻啧一声，指尖在屏幕上快速飞跃着。

　　一行字还没输完，对面又来了新的信息：【黎小姐，肖董让您下午三点左右去一趟橙心，她有事想问您。】

　　黎清晓动作一顿，果断清空输入框，只回了个“好”。

　　橙心娱乐在并入希奥之前只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旗下最有名的艺人也只是一个刚出道没几年的爱豆，没什么资源不说，还常被对家下黑通稿。

　　但橙心势单力薄，公关部门更是形同虚设，官博干脆直接装死，评论区下粉丝和黑粉打成一团，每天都是腥风血雨。

　　自从肖蔓菁接手后，橙心有了希奥这个大腿，登时士气大涨，告黑、维权、挖人……每天都是大动作，还刀刀见骨。

　　粉丝们也演了一出大型变脸，评论区被一水的夸夸和好宝淹没，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也是黎清晓选择橙心的原因。

　　她提前十分钟到了橙心，在前台的带领下进入一间会客室等候。
　　没一会儿，一个英姿飒爽的短发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黎清晓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周漩——圈里有名的金牌经纪，眼光毒辣，能力过硬，著名的新人挖掘机。
　　只是，比起她的成绩，更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她的脾气。

　　传言中，这位经纪人性子古怪，字字珠玑，向来认人不认理，不少人都在她手里栽过跟头。

　　前段时间，这位知名经纪人和原司公开撕破脸，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以周漩解约、手下各艺人一言未发的不体面方式狼狈收场。

　　眼下，周漩的状态显而易见的好了很多。

　　两人意思着客套了几句后，便直奔主题。
　　周漩只问了黎清晓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就合上了文件夹。

　　“肖董在外地出差赶不过来，她托我多问一个问题。”
　　“您说。”

　　周漩：“肖董想问，黎小姐为什么姓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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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游：黎小姐，肖总问您下午还顺利吗？】

　　黎清晓刚出电梯，就收到了杜游的信息。

　　身边，周漩同时递了张名片过来，“这是我的号码，有事直接联系。”
　　黎清晓接过那张骨白色名片，乖巧应声。

　　周漩淡然的神色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那么，合作愉快。”
　　黎清晓语气轻快：“合作愉快啊，漩姐。”

　　周漩一直把她送到门口才离开。

　　拐过两个路口后，黎清晓口罩下的唇角再也压制不住，疯狂上扬。

　　签上了！

　　她给杜游回了个很敷衍但又莫名嘚瑟的“耶”。

　　接着，黎清晓干脆利落地退了卫听芹的那笔转账，清了清嗓子摁下语音键：“黎总会缺钱吗？开玩笑，我已经不再是昨天的我了，今天的我很耀眼。”

　　卫女士估摸着这会儿不忙，很快回了她一个问号。

　　【太后娘娘：怎么，买了顶夜光帽？】
　　【小青梨：……】
　　【小青梨：买了双夜光鞋(＾－＾)V】

　　卫听芹懒得再搭理她。

　　黎清晓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沿着路边晃晃悠悠地慢慢走着。

　　刚过立秋，云城下了几场雨，冲散了夏日的暑气，燥热感顿时少了大半，空气裹挟着微风拂面而来，轻柔又温和。

　　黎清晓捏着那张名片，脑中忽地响起周漩的声音——

　　“根据资料显示，你父亲姓方，母亲姓卫，为什么你姓黎？”

　　黎清晓本以为肖蔓菁会问她和肖霁川是怎么认识的，她又是怎么说服他帮自己走了这个“后门”，没曾想会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愣然。

　　周漩却误以为这触及到了她的隐私，不愿多提。
　　正打算开口道歉时，忽然听到黎清晓有些奇怪的反问：“我父亲姓方，母亲姓卫，我就不能姓黎了吗？”

　　周漩一愣，下意识问：“你不跟家里人姓吗？”

　　“不全是，我外婆姓黎。”黎清晓想了想，又摇头，“但我姓黎和我外婆也没有直接关系，只是刚好而已。”

　　小时候她也追着卫女士问过，她的名字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刚开始的时候，卫听芹根本不搭理她，敷衍的说是随便翻字典凑的字。
　　后来，被她缠得没了耐心，卫听芹随手塞给她一个青梨。

　　黎父在一旁凑过来问她：“小青梨倒过来怎么读？”

　　小青梨倒过来……
　　黎清晓！？

　　黎清晓当时直接炸毛：“你们就这么敷衍我！？”

　　卫听芹轻哼，睨了一眼黎父：“你爸比我还敷衍了事，没叫方青梨你就知足吧。”

　　黎清晓服了：“怎么就非得是青梨？”

　　“谁让你妈当时爱吃呢。”黎父插嘴，“而且你刚好是清晨出生的，清晓正合适，你妈给你取得这名多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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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滴滴——”

　　黎清晓回过神来，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副驾车窗落下，杜游坐在驾驶位上问她：“黎小姐，上车吗？”

　　她很熟练地进了副驾驶，扯着安全带系上，随口问：“杜秘书怎么在这儿，有工作？”

　　“肖总让我过来接您。”

　　“接我？”黎清晓颇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摘下帽子抓了抓有些凌乱的长卷发，整个人放松地靠着后座，这才问了句：“说是什么事了吗？”

　　杜游：“肖总没说。”

　　话音刚落，车内冷不丁的响起一阵熟悉的旋律。

　　黎清晓一愣，缓缓地转过头去，对上了他稍显慌乱的眼神。
　　她慢慢地垂下了胳膊，目光落在那个响得正热闹的手机上，来电人赫然写着肖总。

　　车内连着蓝牙，黎清晓自然也听到了对方的声音：
　　“不用等了，先回来。”

　　杜游目视前方：“肖总，人已经接到了。”

　　肖霁川顿了一下，淡声：“那就一起来吧。”

　　电话很快挂断，车内音乐声被打断，一时沉默。

　　黎清晓端坐在副驾上，视线却一次又一次地瞥向杜游的手机，欲言又止。

　　杜游的手机铃声，好像是她主演的电视剧的同名插曲。

　　当时导演听说黎清晓学过一段时间声乐，一时兴起提出让她来演唱这首歌。
　　最后的效果竟出乎意料的不错，剧播期间这首歌还霸榜了一阵子。

　　难不成杜游……是她的粉丝？

　　黎清晓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不然像肖霁川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知道她这么一个小小的演员。

　　如果是前些年也就算了，那会儿她确实小有名气。
　　但现在，多年的沉寂无声，恐怕连营销号都不记得她了。

　　大概是黎清晓的目光太过于不加遮掩，杜游终于问道：“黎小姐，您在看什么？”

　　黎清晓一脸无辜的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手机铃声还挺好听的。”

　　“……”
　　杜游：“这是您唱的歌。”

　　黎清晓从善如流的改口：“那你眼光也挺不错的。”
　　杜游沉默了半天，才终于挤出来几个字：“是我女朋友。”

　　“嗯？”黎清晓有些诧异，“你还有女朋友？”

　　“……”
　　杜游差点一脚踩下刹车。

　　“我没别的意思，”黎清晓补了一句解释，“只是觉得你们每天那么忙，看起来不像是有时间谈恋爱的。”

　　杜游默默的说：“肖经理都有未婚妻了。”

　　“也对。”话题聊到这儿了，黎清晓也就顺嘴问了一句：“那你们肖总呢？”

　　“……”

　　黎清晓眨了眨眼：“不方便说？”
　　杜游：“……按理来说我该回答有，但您是我女朋友的偶像，我不能骗你。”

　　黎清晓一愣，瞬间噗嗤笑出了声，很懂事的没再继续问下去。

　　高楼耸立入云，空气中矮矮低荡着愉悦的情绪因子，黎清晓跟在杜游身后，哼着歌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不停变换着，黎清晓望着那个数字，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这个铃声用多久了？”

　　“三年了。”
　　“哦。”

　　今年是那部电视剧播出的第三年。

　　透过梯柜，杜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想起自家女友曾交代过的，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她喜欢你很多年了，知道我要和你合作后激动了很久。我问过她，要不要问你要个签名，她说不想打扰你。”

　　电梯里静了静。

　　忽然叮的一声，十六层到了。

　　黎清晓背对着他问：“你有你女朋友的照片吗？”
　　杜游点头：“有。”

　　“方便发我一张吗？”
　　怕他担心，黎清晓补了一句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画一张画。”

　　杜游一愣，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后，有些磕巴的问：“这，这会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黎清晓挥了挥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我现在有的是时间，你空了发我就好。”

　　杜游连忙说：“好的，谢谢黎小姐。”

　　黎清晓却说：“是我要谢谢你，让我有了这次机会。”

　　杜游一时没听懂她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把人带进会客厅，他突然福至心灵的明白了什么。

　　“黎小姐，肖总联系您不是我推荐的。”

　　“嗯？”黎清晓抬头看他，有些疑惑：“那他是怎么想到我的？”

　　杜游摇了摇头，他也不清楚。

　　行吧。

　　黎清晓重新低下头去看屏幕，似乎是在翻看某个软件的评论区。
　　她随意地划动着，问：“他什么时候过来？”

　　“肖总临时有个会，可能会晚一会儿。”

　　“行。”黎清晓头也没抬，干脆地摆了摆手，“那杜秘书你先去忙吧，我在这儿等他。你放心，我不乱跑，也不乱看。”

　　杜游出去没一会儿就发来了一张照片，很明媚大方的一个女孩子，笑容灿烂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黎清晓也跟着勾了勾唇，索性打开了绘画软件，将杜游刚发过来的照片缩小置于左上角，以指为笔画了起来。
　　她速度不慢，很快便勾勒出了大概的线条。

　　她很享受绘画的过程，每当心情起伏太大时，总爱写写画画。
　　有时候是一张字帖，有时候是一副乱七八糟的简笔画——这主要取决于手边有什么工具。

　　写完画完了，心也就静了。

　　身后终于响起了敲门声。

　　黎清晓按下保存退出软件，刚想开口控诉他怎么约人还有迟到的道理。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见他将一份合约推了过来。

　　她垂眸看了眼，是假扮庄涟的协议书。

　　内容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只甲方支付的报酬那里，从五百万变成了一句话——
　　五年内，乙方为甲方所有娱乐资源的第一顺位。

　　很突然的，黎清晓记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肖霁川语气平静的说：“我会捧红你。”

　　现在，他已经签字了。

　　黎清晓三两下签完，将合约推回去一份，抬头看他：“今晚有空吗？”

　　“嗯？”

　　黎清晓眉眼一弯：“一起吃个饭吧。”

　　肖霁川自然没有拒绝。

　　位置是杜游定的，车是杜游开的，菜是肖霁川选的，黎清晓只负责结账。
　　她心情很好，拉着杜游叽叽喳喳的聊了半天……他女朋友。

　　直到吃完饭离开餐厅，黎清晓依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哪天喊她出来——”
　　她话音一顿，视线落在路对面的草丛上，亮光一闪而过。

　　不用肖霁川开口，杜游已经走了过去。

　　“不用担心，杜游有经验。”肖霁川语气染上了几分倦意。

　　“我不担心啊。”黎清晓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闷，语气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算他发出去了，可能也没几个人认识我。现在网友都很挑的，像我这种糊咖，小打小闹的瓜他们都懒得吃。”

　　肖霁川看了她一眼。
　　话是这么说，但她视线依然落在那个草丛，还很顺手地戴上了帽子。

　　他忽然有些想笑，垂眼看她，“前两天可能是，但今天应该有不少人在讨论你。”

　　黎清晓有点懵：“嗯？”

　　肖霁川侧了下身挡住她，温声提醒：“你上热搜了。”

　　“哦，那又——”

　　等等。

　　黎清晓猛地转头看他。
　　她上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