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甲方弟妹后》行止在我

3、第 3 章

　　肖董，希奥集团的董事长，肖霁川和肖霁月的母亲——
　　肖蔓菁。

　　肖霁川又打了个电话，这次他就坐在黎清晓的对面。
　　她清晰的听到，电话那端的女声懒懒反问：“怎么，你想塞人？”

　　黎清晓：“……”
　　这诡异的、做皇族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电话挂断后，肖霁川依旧一脸沉静：“三天内给你答复。”

　　黎清晓刚想应声，突然想起什么，她摁亮手机屏幕，抬眼幽幽地看着他：“确定不是三个工作日么？”

　　今天可是周、五。

　　肖霁川一时哑然，似乎有些无奈：“三天。”

　　黎清晓放心了。
　　她靠着软座后背，打了个哈欠。

　　见状，肖霁川吩咐杜游送她回去。

　　到家后，黎清晓只稍微收拾了一下，便再也坚持不住，闷头睡了过去。

　　日升月沉，杜游准时过来接她。

　　黎清晓的行李不多，两个大行李箱外加一个托特包，一趟就拿完了。

　　下楼后她才发现，肖霁川也在。
　　他好像一直都很忙，电话几乎没断过，这会儿依然在通着电话。

　　见她出来，他只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杜游为她拉开了副驾的门。
　　黎清晓一顿，毫无心理负担地坐了上去。

　　车辆拐了几个弯后，肖霁川终于挂了电话。

　　“已经和你前公司沟通过了，钥匙他们会派人来取。”
　　他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今天是个艳阳天。

　　黎清晓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也只有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摆弄起来。
　　她只“哦”了一声，意思是知道了，什么都没多说。

　　这个房子是黎清晓前公司租的，用来给她们做宿舍。
　　但是，她没续约，已经没资格再继续住下去，公司给她的最后期限是这个月底。

　　哪怕肖霁川他们没有找上她，她也需要搬家。

　　但这种仿佛被人扒干净底裤的感觉，依然让黎清晓有些不爽。

　　她没了整理头发的心思，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刚要说什么，肖霁川却先一步开了口：“喜欢碌上区，还是新宁区？”

　　黎清晓：？
　　又干嘛。

　　“给你找个房子放行李。”

　　“？”
　　黎清晓腾地转过身去，“我不能带着我的行李吗？”

　　肖霁月抽空看了她一眼，“庄涟会用黎清晓的东西吗？”

　　黎清晓忽然觉得有些憋屈，“那我的车……”
　　肖霁川言简意赅：“杜游会安排。”

　　“……”
　　黎清晓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她的行李最后“住”在了新宁区，黎清晓选这儿的原因简单又粗暴，贵。
　　总要让肖霁川出出血，她心里才能舒坦点。

　　肖家老宅在城西，偌大的房子目前只有做饭阿姨和几个打扫的婆婆在，空旷且没人气。

　　然后，黎清晓眼睁睁地看着杜游开车路过了那个独幢大别野。

　　“……？”
　　黎清晓有些懵地指了指后面，“不是说，那个就是吗？”

　　肖霁川在后座开口：“先去见见你的化妆师。”
　　黎清晓又问：“肖霁月回来了？”

　　“还没，带你过去认个路。”

　　哦。
　　也对。
　　总不能每次都让他们带她过去。

　　化妆师住在隔壁的洋楼，黎清晓大概估算了一下距离，琢磨着应该可以趁着晨跑的时间过来。
　　大不了出门的时候戴个口罩，回来时再摘下来。

　　见她们进门，化妆师心领神会地掏出了化妆包。
　　很快，黎清晓就成了“庄涟”。

　　至于肖家那边，肖霁川连车都没下一步，把人送到后就拿着钥匙离开了，留下杜游帮着收拾。

　　杜游将刚采买来的、“庄涟”的行李放进一楼东边的一间卧室。

　　黎清晓在门口打量着，这是庄涟的房间，某些地方还有一些居住过的痕迹。
　　透过那些痕迹，她心里庄涟的形象渐渐清晰。

　　昨天杜游新发来的那份资料，已经被黎清晓翻来覆去的研究了好几遍，她还专门为此写了人物小传。
　　但资料毕竟是死的，总归没有这些真实的痕迹鲜活。

　　行李虽然不多，收拾起来时也费了点时间，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时间已经迈过十点。

　　但黎清晓失眠了。
　　这里的环境太过陌生，她不太习惯。

　　又干躺了半小时后，她自暴自弃地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倒杯水。
　　包里好像还有几粒褪黑素。

　　“嗡嗡——”
　　黎清晓打开手机看了一眼。

　　【太后娘娘：睡了？】
　　【小青梨：没。】

　　下一秒，视频邀请弹了出来。

　　一楼除了黎清晓外，还住着几位阿姨。
　　怕打扰到她们休息，她来到客厅，走到窗边按了接听。

　　“几点了还不睡？熬鹰呢？”
　　电话刚接通，卫听芹的声音就毫不客气的响了起来。

　　黎清晓拖着长腔哼唧：“睡了怎么接你们的电话。”

　　“稀罕你接。”话是这么说，卫听芹动作很诚实地调了个角度，方便黎清晓能同时看到她和她爸。
　　卫听芹装作不经意的问：“最近怎么没你的消息了？你糊了？”

　　“……”
　　果然是亲妈，知道扎哪儿最疼。

　　黎清晓一脸无语：“您就不能盼我点好么？”

　　卫听芹轻哼：“我还盼着你继续学新闻呢，你听吗？”
　　黎清晓不吭声了。

　　黎父出来打圆场：“诶你还说这个干什么，小梨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卫听芹睨他，冷哼：“你哪儿看出来她挺好了？你是最近听到她消息了，还是见她新剧了？她要不是你闺女你还能找到她人吗？”

　　黎父也不吭声了，留给黎清晓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那电视制作不也需要时间嘛。”黎清晓继续哼唧，趁着卫听芹还没发话之前，果断换了话题，“你看，我现在都住上新房子了。”
　　说着，将摄像头调转成后摄，囫囵着转了一圈后又迅速调回前摄。

　　黎父很配合的应声：“搬新家了？环境不错啊。”

　　黎清晓瞄了一眼卫听芹的脸色，大声蛐蛐：“那还有人说我过得不好呢。”

　　“哼哼唧唧的说什么呢？”卫听芹没好气的看她，“还有钱吗？不够让你爸掏私房钱转你。”

　　黎清晓和黎父对了个眼神，震惊：你还有私房钱！？
　　黎父扭开脸，没看她。

　　“？”黎清晓张口就来：“没了，需要老爸的私房钱救济。”

　　黎父：！
　　黎父：我刚刚可还救你呢！？

　　黎清晓移开眼，全当没看见。

　　这一通闹腾下来，已经接近零点。

　　电话挂断前，卫听芹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坚持不住了就回家，听到没？这圈子咱不混了也饿不死，我和你爸还用不着你养活。”

　　黎清晓眼皮一颤，倏然扬唇笑得灿烂：“知道啦，我这不是挺好的嘛，新房子比之前那个大了好多呢！而且我这两天还接了一份新工作，你就等着看你闺女上大屏幕吧……”

　　她絮絮叨叨的讲了半天，语气张扬，眉飞色舞。

　　电话那端，卫听芹眼中渐渐漫上心疼。

　　她错开视线没再看屏幕，佯装不耐：“好好好，到时候我一定给你包场。行了啊，赶紧去睡觉吧，明天不开工了？”

　　“这就睡了。”
　　黎清晓和他们道了晚安，挂断电话。

　　倏地安静。

　　黎清晓唇角扬起的弧度一点点拉平，她垂眸，给卫女士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

　　卫听芹却给她转了一笔钱。

　　哪怕黎清晓从没提起过，但卫听芹依然能从各大社交媒体上判断出她目前的状态。
　　从一夜爆红到销声匿迹，卫听芹不问不提，不代表她不清楚。

　　已是深夜，月光透过窗户挥洒，映照着那一方寸屏幕。

　　黎清晓正思索着该怎么回复时，忽地听到门口方向传来“吧嗒”一声响。
　　她下意识摁灭了手机屏幕。

　　那人顺手打开了玄关处的小夜灯，暖黄灯光亮起，两人皆是一愣。

　　“还没睡？”
　　“你这个点才回来？”

　　异口同声。
　　又同时沉默。

　　肖霁川顿了下，将手里的纸袋递了过去，“朋友做的新品，尝尝？”

　　黎清晓慢半拍的哦了声，过去接过那个纸袋。
　　刚一靠近，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奶香，好像还有芒果。

　　她眼中一亮。
　　好香。

　　肖霁川走到她对面坐下，“拆吧。”

　　黎清晓眼中亮了又亮，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恋恋不舍地将纸袋推到肖霁川面前，“还是不了吧。”

　　肖霁川问：“怎么？”

　　黎清晓满眼不舍：“你不懂女明星的痛。”

　　闻言，肖霁川看了她一眼，皱眉：“你已经很瘦了。”

　　她本来就个子高，一米七二的身高，不过百的体重，腰肢盈盈一握，手腕更是纤细。

　　黎清晓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叹气：“镜头很残忍的，稍微胖一点都会被放大一百倍。”

　　肖霁川看了眼她那没什么肉的胳膊，嗓音淡淡：“楼下有健身房。”

　　“……”

　　黎清晓吃了四分之一后，强逼着自己停了手。
　　她瘫在沙发上，用眼神控诉对面那个引诱自己犯了馋瘾的家伙。

　　肖霁川不动如山，还在不紧不慢地吃着，避开了那些甜腻的奶油和夹心，只吃里面的水果。

　　黎清晓语气幽幽：“还以为你不喜欢吃甜食。”
　　毕竟他给人的感觉就很清心寡欲，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确实不喜欢。”肖霁川坦言，“只是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有点饿。”

　　黎清晓一愣：“芳姨不是让杜游捎了晚饭过去吗？”

　　杜游准备离开的时候，做饭阿姨刚准备好晚饭。本想留他吃过饭再走，但又怕耽误了肖霁川的正事，便用饭盒装了些让他带着。

　　肖霁川嗯了声，“忙着开会，给杜游了。”

　　好一个工作机器啊。
　　黎清晓心里感慨。

　　但毕竟刚吃了他的甜品，她起身，问他：“吃面吗？”
　　冰箱里好像还有一些配菜，再卧个蛋，完美的夜宵。

　　肖霁川动作一顿，点头：“谢谢，不要葱花。”
　　黎清晓应了声。

　　厨房灯很快打开，肖霁川已经放下了手中的叉子，目光循着那道身影看了过去。

　　光影重叠，她站在满室烟火里。

　　明明他刚进门时她还有些萎靡，这会儿却已经悠悠哉哉的哼上了歌。

　　他并没有哄骗她的意思，她确实很瘦，一身家居服穿得松松垮垮，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的样子。

　　缎带般的黑发被拢成了圆润的丸子，乖巧地趴在脑袋上，只垂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飘啊飘。

　　肖霁川倏地收回视线。

　　黎清晓动作很快，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汤面很快端到了他的面前。

　　肖霁川突然道：“我以为你会生气。”

　　黎清晓只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今天的“搬家”。
　　眼前人不仅将她的过去扒了个干净，还自作主张的“处理”了她的行李。

　　她也承认得坦然：“是有一点。”

　　其实生气只占很小的一部分，更多的还是被人戳穿的恼怒与羞愤。

　　肖霁川几乎把她查了个底朝天，说一句事无巨细都不为过。
　　这种感觉，真的不太好。

　　但黎清晓并非不识趣。

　　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如果不是肖霁川，月底她就要被公司连人带行李一起“请”离那套房子。

　　而现在，只是她人被“请”了过来而已，她的行李不仅没有流落街头，反而还过上了独占两室一厅的奢侈生活。

　　“庄涟”不需要黎清晓的行李，但黎清晓需要。
　　她不能不领情。

　　思及此，黎清晓也不太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说。

　　她打了个哈欠，摆手：“行了，你慢慢吃，我去健身房了。”

　　甜品热量太高，她不能吃完就睡。
　　至于楼下的健身房在哪儿……

　　“我带你过去。”

　　黎清晓跟着肖霁川进了室内电梯，下了负一楼。

　　然后就发现，整个负一楼都、是、健、身、房。

　　“……”
　　黎清晓默然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不办卡。”

　　肖霁川大概心情不错，竟然配合着问了句：“那需要私教吗？”

　　黎清晓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吗？”
　　肖霁川轻笑：“不可以？”

　　“……”
　　黎清晓被他笑的这一下蛊惑的心动了一瞬，但又很快清醒过来，“还是算了，请不起。”

　　出电梯前，她顺手按了一楼，友情提醒：“你的面要坨了。”

　　身后，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

　　黎清晓在健身房里待足了两个小时，洗过澡后才回了一楼。
　　她拖着脚步慢腾腾地走到厨房，想摸一瓶水喝。

　　然而，打开冰箱后，却没看到熟悉的苏打水。
　　她怔愣一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哦，这是肖家。
　　没有苏打水。

　　黎清晓兴致缺缺地关了冰箱门，喝了一杯无趣的凉白开后，拖着酸软的腿飘回了房间。
　　临睡之前她还在想，明天一定要让肖霁川囤点苏打水。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肖霁川却先一步给她丢下了一枚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