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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就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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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清晓的戏份拍了四天,最后一天加了班,拍了这个角色唯一一场傍晚戏。
关于明棋的死亡过程。
她随着威亚飘落,轻飘飘的一片,落下时几近无声,直到次日才被路过的人发现。
警报声骤然拉响,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打板,明棋杀青。
回云城的路上,黎清晓难得没睡觉。
她窝在后座,盯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出了神。
宋淼凑过来,小声问她:“清晓姐,刚刚邱导问你要不要去录制现场,你为什么拒绝呀?”
黎清晓眼皮颤了颤,似是才回过神来,“嗯?”了一声,“什么?”
宋淼又问了一遍。
黎清晓哦了一声,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反倒是问了句:“你看过我和梁澄前两年拍的那部剧吗?”
宋淼飞快点头:“看过!巨甜!我当时还嗑过澄清CP呢——”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宋淼话音戛然而止,略显尴尬的笑了两声,“清晓姐……我不是为了吃瓜才进橙心的……”
黎清晓无所谓地笑了下,“这就是答案。”
宋淼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哦!梁老师最近有剧宣,你不想喧宾夺主。”
“我还没那么厉害,”黎清晓对自己的现状很有自知之明,“单纯的不想被骂吸血罢了。”
听了这话,宋淼顿时不乐意了,妙语连珠且一字未重复的将黎清晓狠狠夸了一遍,最后归结于一句“天上少有地下无,有她明明是他们的福气。”
……她敢说黎清晓都不大敢听。
下车时,黎清晓抓着宋淼的手,一本正经的说:“我现在有点飘,你抓紧我,别让我吹上天了。”
何止有点飘,被宋淼的糖衣炮弹包裹了一路,她现在甚至有种能拳打脚踢任何人的错觉。
宋淼语气依旧开朗:“好的清晓姐,我已经看到肖总了,我们直接过去吗?”
经过连续三天的洗礼,她已经成功接受了自家老板是自家艺人的“顺风车司机”这件事。
黎清晓却愣了一下,掏出手机不确定地看了一眼。
聊天记录中,他确实说了今天有事,大概率不会来橙心。
那现在是,小概率事件?
她发呆愣神的间隙,肖霁川已经走了过来,熟练地接过宋淼手中的东西。
宋淼也很熟练地扭头就走。
黎清晓眨了眨眼,问:“你今天不是有事吗?”
“已经忙完了。”肖霁川垂眸看她,“杀青快乐。”
与此同时,宋淼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给她塞了一个小盒子。
“杀青快乐清晓姐!”
“谢……谢。”
黎清晓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手里的小盒子,一时间哭笑不得,“也谢谢肖老板。”
肖霁川瞥了她一眼,“我是顺带的?”
“当然不是,我很真诚的好吗。”黎清晓辩解了一句,低头拆起了那个小盒子。
一个冰箱贴,图案是海城的特色地标。
黎清晓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海城,打卡成功。
但她没想到,今天还会有第二份杀青礼物。
刚一拉开车门,黎清晓就看到副驾驶上安静地坐着一个纸袋。
她愣了一下,略显疑惑地看了肖霁川一眼。
肖霁川轻描淡写的说:“杀青礼物。”
黎清晓不易察觉地挑了下眉,颇为好奇地问:“是什么?”
“打开看看。”
黎清晓也没扭捏,直接将里面的纸盒拿了出来。
然而,盒子套着盒子,盒子里还堆着好几层泡沫纸,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严实。
拆开最后一层泡沫纸后,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真容——
一个迷你摆件,模样是Q版形象的她。
注意到娃娃的样子,黎清晓语气惊喜:“原型是前两天那张路透图吗?”
前几天,有人拍到她在剧组附近买东西,照片发到了网上。
那天其实光线很一般,乌云堆叠下,天空和海水都灰蒙蒙的,她恰好穿着一条湖蓝色长裙,在一片灰扑扑的色调中格外亮眼,粉面朱唇,笑靥如花。
原贴通篇都在说她遇到了一个大美女,博主一边为自己的偷拍行为道歉,一边嗷嗷的赞叹盛世美颜。
帖子最初就因为被拍人的颜值小火了一把,后来有粉丝出来认领,热度更是节节攀升。
接着,评论里有人指出邱妙微电影的拍摄场地好像也在附近,炸出不少当地人在底下跟评,甚至还有人贴出了照片,正式做实了这件事。
一时间,各种声音都涌了上来,话题逐渐朝着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原贴热度飙升,直接上了当晚的热度榜。
虽然众多声音鱼龙混杂,但依然有不少纯粹舔颜的路人,各方转发下,这张照片也小小的出了圈。
“竟然连你也刷到了,”黎清晓有些惊讶,“还以为你的大数据只会推财经新闻。”
肖霁川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偶尔也会看一下橙心的近况。”
黎清晓顿时了然。
毕竟她刚签约了橙心,大数据会推送也不奇怪。
她并没过多纠结这件事,一心研究掌心里的小玩意,甚至开始琢磨要把它放到房间的那个角落。
或许写字桌上就不错,好像梳妆台也可以,玄关那儿好像还有点空。
思来想去,黎清晓干脆问了一句:“肖老板,这个摆件是在哪家店定制的,我想再去做几个。”
肖霁川默了几秒:“店主很忙,不接了。”
“啊,好吧。”黎清晓有些遗憾。
她刚准备把娃娃放回去,却在众多泡沫纸中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卡片。
翻过来一看,是一家手作店的名片。
……手作?
黎清晓脑中忽地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捏着那张名片,扭头问:“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肖霁川默了几秒,没承认也没否认。
黎清晓却没打算放过他,又问了一遍:“是不是?”
见躲不过去,肖霁川轻叹口气:“你家里有很多类似的小摆件,我猜你应该会喜欢。”
手中物件的份量忽地重了起来,压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平白冒出一股冲动。
黎清晓突然叫他:“肖霁川。”
肖霁川很有耐心的应着:“嗯。”
“我请你喝酒吧。”
……
黎清晓和面前的酒柜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后,她不得不问:“不是说请你喝酒吗?”
怎么还是把她带回来了!?
肖霁川递给她一个酒杯,嗓音淡却无法反驳:“如果你在这儿醉了,能直接喊芳姨送你回房间。”
“……”
黎清晓强调:“我酒量很好。”
“是吗,”肖霁川抵着吧台,偏头看她,“但你好像很馋酒,万一贪杯怎么办?”
黎清晓刚想说她什么时候馋酒了,但转念一想,之前吃夜宵的时候好像是提过一次。
于是,只好沉默地盯着他。
像是控诉。
肖霁川偏头笑了下,“你不想尝一下我的藏酒吗?”
……想。
黎清晓默默地推过去酒杯,又默默地瞥了眼他手边的酒,暗示意味明显。
酒红色的清透液体顺着杯壁滑入,黎清晓忽然想起什么,“这个颜色有点像肖霁月的香水。”
肖霁川动作一顿,淡淡的说:“是吗。”
黎清晓下巴抵着手背趴在台面上,视线不自觉移向了某个方向,下意识压低声音:“肖霁川。”
肖霁川嗯了声。
“他不会大半夜跑来藏酒角的,对吧?”
毕竟是开在楼梯下的小房间,他应该不太方便过来……吧。
肖霁川没什么情绪的说:“如果你希望他来,我可以去叫他。”
黎清晓一惊,见他真要出去,连忙伸手拉住他,“别!”
她一边用力压着他坐下,一边维持着脸上的假笑,“病人怎么能喝酒呢。”
肖霁川瞥了她一眼,将她那杯酒拿了过来,将另一个空杯换了过去。
黎清晓:“?”
肖霁川抿了口酒,没什么表情的说:“一般。”
说着,又很顺手的将那瓶红酒丢回酒柜,拿了另一瓶出来。
黎清晓:“……?”
她不得不提醒:“今天是我杀青。”
肖霁川哦了声,同样咬重字音:“我的酒。”
黎清晓原地炸毛,音量瞬间拔高:“我说去外面——”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硬是被堵了回去。
物理意义上地堵了回去。
黎清晓身体僵硬,垂眸看了眼捂住她的手,明显感觉到脸颊的温度在一瞬间攀升。
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小小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肖霁川低声道:“这里没做隔音。”
黎清晓深吸一口气,无声指了指他的手。
肖霁川顿了顿,退了回去。
黎清晓一口气闷了那杯酒,正要控诉他的无理行为,却听他说:“那杯我喝过了。”
嘴边的话登时烟消云散,她动作僵硬地低下头,两个酒杯安静的放在一起,另一个依然干干净净,压根没用过。
黎清晓闭了闭眼,热气疯狂上涌,蒸得她头脑有些晕沉。
她一把拿过刚刚那个玻璃杯,强装镇定的反问:“不让用?”
肖霁川无声笑了一下,“好喝吗?”
黎清晓板着脸说:“一般。”
“要不要尝尝这个?”
黎清晓把酒杯推了过去。
肖霁川瞥了眼她通红的脸,明知故问:“干嘛?”
黎清晓理直气壮:“聘请你,给我倒酒。”
肖霁川意有所指:“现在请得起了?”
黎清晓依旧理直气壮:“先欠着。”
肖霁川静静看了她几秒,忽地轻笑:“行。”
他当真尽职尽责地倒起了酒,还没忘问她口感如何。
黎清晓撇了撇嘴:“有点苦。”
听她这么说,肖霁川干脆利落地换下一瓶。
“辣。”
下一瓶。
“酸。”
又换了一瓶。
“不甜。”
“……”
肖霁川看了眼手边摆着的酒瓶,又看了眼眼前已经趴下去的人,沉默了。
五杯酒。
酒量很好?
想起刚刚她信誓旦旦的样子,肖霁川忽然有点想笑。
他稍稍凑近了些,顺了顺她的头发,像是给小猫顺毛似的。
偏偏小猫炸起的毛还没收,一点就炸:“别动我头发,我酒呢?”
“没了,被你喝光了。”肖霁川不为所动。
黎清晓费劲地盯着他手边看了半天,晃晃悠悠地坐直身体,“那,那是什么?”
“空的。”
话音未落,黎清晓干脆利落地拍掉他的手,瞪他:“不要动我的头发。”
肖霁川一语双关:“炸毛了。”
黎清晓不知听没听懂,好半天没吭声,只醉眼朦胧地盯着他,又或是盯着某处虚空,发起了呆。
半晌,她突然说:“你好幼稚。”
肖霁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你幼稚。”黎清晓清楚的重复了一遍,她不舒服地皱了下眉,干脆单手支着脑袋,就这么看了过去,“让我来假扮肖霁月女朋友的是你,现在莫名奇妙吃飞醋的也是你,不是幼稚是什么。”
肖霁川一愣,下意识坐直了些,“你……”
“你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黎清晓费劲地撑着桌子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他身旁,胡乱地扯了把木凳坐下,“虽然我之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但我还是想再问一次。”
黎清晓整个人被酒泡得粉红,眼眶、鼻尖,以及唇。
她却毫无所觉地抓着他的扶手,木凳太矮,她只好仰头看他,吐息间全是甜腻的酒气。
“为什么是我,”她问,“真的只是因为我和她长得像吗?”
酒气肆意疯长,像是陈年老酿被打翻,迷醉的香气一步步吞噬空气,挤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肖霁川盯着她看了半晌,倏地移开了视线,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喝多了。”
黎清晓倔强着不承认:“没有。”
肖霁川问她:“我是谁?”
黎清晓口齿清晰:“肖霁川。”
肖霁川顿了顿,朝她竖起两根手指,“这是几?”
黎清晓看了一会,语气十分笃定:“一。”
“……”
肖霁川轻叹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另一声叹息。
他轻声呢喃:“怎么还是个小酒鬼。”
黎清晓似乎不太满意他的措辞,抬手啪的一下拍到他的手背上,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根本不疼。
肖霁川指尖蜷了蜷,垂眸盯了她半晌。
良久,他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温声:“等你酒醒了再说,好不好?”
黎清晓嘀咕了句什么,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上了他的胳膊,“我想喝水。”
“我去拿,”肖霁川低头看了眼,“还是一起去?”
黎清晓似乎思考了一下,几秒后,重重点头:“一起去。”
夜已经深了,厨房也并不远,肖霁川没拒绝。
黎清晓全程挂在他的胳膊上,像个人形挂件似的。
出来了她也不老实,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说他幼稚,一会儿又说他烦人,话里话外全是控诉。
肖霁川一句一句的应着,见她走得跌跌撞撞,犹豫了几秒,还是揽住了她的肩。
半怀抱似的,几乎将人搂进了怀里。
但醉酒的人,通常都很有自己的想法。
黎清晓第N次直奔露台时,肖霁川放弃了,干脆顺着她的方向过去。
“我要,要去……”黎清晓不舒服地皱眉。
肖霁川低头看她,“去哪儿?”
黎清晓唔了半天,突然拍了下他的手,“去健身房!”
“……”
肖霁川差点气笑了。
黎清晓还没完,手不老实地顺着他的胳膊摸了下去,又丝滑地拐了弯。
肖霁川身体瞬间绷紧,脚步猛地停住。
黎清晓毫无所觉,在他身上肆意的为非作歹,嘴里还嘀咕着:“天天说我摸过,不真的摸一把也太亏了。”
肖霁川一把按住她不老实的手,轻斥:“别乱摸。”
黎清晓刚要说什么,却听着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
她想探头去看,又被人直接摁进了怀里,微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她轻撇了下头。
肖霁川抬手遮了一下她的视线,声音莫名淡了下来:“没事,我送你回去休息。”
黎清晓哦了声,没再动了。
肖霁川看了眼停在不远处的人,顿了顿,就这么半搂半抱的将黎清晓送回了房间。
刚一躺下,黎清晓又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神格外清明:“肖霁川,健身房!”
“……”
肖霁川把人按了回去,“健身房今天不营业,明天再说。”
黎清晓哦了声,语气遗憾:“那好吧,晚安。”
“嗯,晚安。”
结果,不知又是哪儿戳到了她的开关。
黎清晓再次坐了起来,嘀嘀咕咕地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肖霁川按了她一下,耐着性子问:“去哪儿?”
黎清晓咕哝着:“别挡,今天还没去打卡呢。”
打卡?
打什么卡。
一晃神的功夫,黎清晓已经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凭借肌肉记忆,她一路畅通地来到某个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没人应。
她轻皱了下眉,正打算继续敲下去,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肖霁川语气又淡了几分:“别敲了,他不在房间。”
黎清晓咕哝了一句什么,突然开始四处打量了起来,视线搜寻了一圈,最后在某处定格。
许是看不太清,她朝那个方向多走了几步。
那人动作僵硬地转动着轮椅,但屋里没开灯,视野有限,他没敢乱动。
黎清晓很快踢着脚步飘了过来,她盯着眼前人多看了几秒,确定是肖霁月后,双臂干脆利落地撑在了他的轮椅扶手上。
长发滑落,扫过了他的手背。
他的动作更加僵硬,不自在地撇过头去避开她的视线,却迎上了不远处站在原地没动的肖霁川。
“……哥。”
他低低唤了一声。
肖霁川似乎没听到。
又或许是他应了,但肖霁月没听到。
毕竟,近在咫尺的人已经冲他扬起了一抹大大的笑容,淡淡的酒香飘了过来。
她说:“晚安,小倔。”
肖霁月一怔,呆呆地看了她几秒。
黎清晓却突然脱力似的,双臂一软,眼见就要摔到他身上,却被一只胳膊拦腰向后抱了回去。
“她喝多了。”
肖霁川淡声解释了一句。
肖霁月慢半拍地嗯了声。
肖霁川扶着黎清晓靠向自己,垂眼看他,“我先送她回房间,一会儿给你解释。”
肖霁月依然嗯了一声。
但肖霁川再出来时,露台那儿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路过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