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通告》万荆子

12、第 12 章

　　“送你回来的那帅哥是谁？”

　　黎清晓刚一出电梯，就听到一道熟悉的打趣声。
　　一看，万可嘉正倚靠在窗前，咬着根棒棒糖津津有味地看着楼下。

　　她下巴微抬，示意黎清晓过来看，“还没走呢。”

　　黎清晓慢腾腾地挪步过去，肖霁川果然还在。
　　忽地，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抬头看了过来。

　　她莫名有种偷看被抓包的感觉，下意识就想退回去。
　　转念一想，这个楼层高度他应该是看不到什么。

　　于是，光明正大的做了个幼稚的鬼脸后，潇洒地挥手离开。

　　“幼不幼稚。”万可嘉哭笑不得，又瞥了眼窗外，“那帅哥走了。”

　　黎清晓拎起她脚边的塑料袋率先抬步，“那您也起驾吧，万小姐。”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开门前她已经做好了要大扫除的准备，开门后却愣在了原地。

　　窗明几净，每一件家具都是崭新的，到处都是明亮的色彩，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浅淡的梨香。

　　她的行李安静地窝在角落里，没有一丝灰尘。

　　“有故事哦，小梨。”
　　万小姐终于舍得离开窗前，朝这边走了过来。

　　黎清晓瞬间收敛了所有思绪，神色如常地进门。
　　她把那包东西随手放到椅子上，一把摘下帽子和口罩，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不先关心关心我吗？”

　　万可嘉看向她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那个塑料袋——印着硕大的医院名字的塑料袋。

　　“你不是刚从医院回来？”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应该还是和刚刚那位帅哥一起的吧？”

　　黎清晓讨饶似的笑了下，强行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

　　“很生硬哦。”
　　万可嘉不怎么客气的评价了一句，但依然顺着她说：“总不能真全月无休吧，已经加班大半个月了，七夕总要放半天假让牛马出去过节消费。”

　　“啊。”

　　万可嘉瞥了她一眼，“干嘛，后悔给我发信息发早了？心想我怎么到的这么快，怎么刚好就被我撞上了呢。”

　　“……”
　　黎清晓蹭了蹭鼻尖，笑着说没有。

　　“哪怕你过敏了也藏不住那点小心思，”万可嘉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脸，“这次还行，不太严重，按照经验来看两三天就能褪了。又嘴馋了？”

　　虽然黎清晓对鸡蛋过敏，但这是后天某一瞬间突然开始的。

　　那会儿她们都还小，对过敏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起疹子会痒，但过几天就好了，还是记吃不记打的年纪。

　　刚发现过敏那阵儿，正是她最爱吃鸡蛋羹的时候，那段时间两家都看她看得很严，唯恐她嘴馋偷偷溜出去。

　　某天，她突发奇想：万一她又突然不过敏了呢。
　　当晚，万可嘉连夜喊醒曾嘉实，带她挂了个深夜急诊，喜提一顿痛骂。

　　“多大了还嘴馋，”黎清晓叹了口气，“这件事吧，说来话长。”

　　万可嘉今晚刚好有的是时间。

　　鉴于她过敏了，万可嘉费劲儿扒拉背来的烤肉机没能用上，两人煮了粥，清炒了几道菜，边吃边聊。

　　黎清晓省去了肖家的部分，只说目前为了帮一个朋友安抚弟弟的情绪，在假扮他弟弟的女朋友。
　　在得知她是因为担心露馅，才吃了那份虾仁蒸蛋，最后把自己搞成了这幅鬼样子后，万可嘉微笑着把她痛骂了一顿。

　　黎清晓老老实实的听着，时不时给万小姐递口水。

　　等到万可嘉骂累了，这个话题才终于翻了篇。

　　吃饱喝足，万可嘉也懒得再折腾着回去，干脆在黎清晓这儿住了下来。
　　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道了晚安，关门睡觉。

　　黎清晓也拎着东西回了房间，将行李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抽出时间看起了“庄涟”手机上的信息。

　　十几条未读，全都来自肖霁月。

　　那点微妙的愧疚感再次爬了上来，她拍了拍脑袋，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遍自己的行为。
　　唾弃过后，依然低头屈服于生活，认真的逐条回复。

　　几乎在她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另一个手机同时弹出一条信息提醒。

　　【C：礼物藏好了。】

　　黎清晓刚拿起那部手机，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那部紧跟着震动起来。

　　“……”
　　她莫名有了种自己在翻牌子的错觉。

　　黎清晓拍了拍脑袋，企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中赶出去。
　　犹豫了一下，还是先拿起了“庄涟”的那部手机。

　　一阵嘘寒问暖的叮嘱过后，肖霁月被赵姨带去洗漱，黎清晓这才有心思给肖霁川回了一个“收到”的小猫表情包。

　　他大概是在忙，又或者是觉得这个表情包回复的必要性不大，对话框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黎清晓没什么所谓地放下手机，翻出药膏对着镜子涂药。
　　一天下来，红疹已经淡了很多，棉签却在同一处无意识地打起了转，直到手机震动才猛然晃神。

　　【小倔：[语音转文字]哥说下周三去医院复查，阿涟会陪我去吗？】

　　下周三。

　　黎清晓瞥了眼桌上的日历，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

　　她一只手还拿着棉签，干脆摁着输入法中间的空格，开始语音转文字：“会的，我会尽量赶回去。”

　　回完信息，黎清晓继续涂药，丝毫没注意到对话框里悄无声息地多了一条新信息。

　　忽地。
　　眼前手机亮了一下，她借着镜子扫了一眼，依然是在说周三复查的事。

　　黎清晓还以为刚刚的信息没发过去，又重新回了一遍：“放心啦，肯定能赶回去的，你复查我当然要陪你了。”

　　几秒后。
　　【C：？】

　　？
　　黎清晓一脸莫名，好端端的扣什么问号。

　　她正要把这个问号还给他时，突然发现有什么地方似乎有些不对。
　　视线上移，对话框里多出了两条信息。

　　【C：霁月下周三复查。】
　　【小青梨：放心啦，肯定能赶回去的，你复查我当然要陪你了。】

　　黎清晓一阵窒息。
　　她刚刚不是在回肖霁月的信息吗！？

　　她连忙打开另一部手机，又从头到尾顺了一遍和肖霁月的对话。
　　很流利，很顺畅，没有聊混。

　　黎清晓松了口气，又后知后觉的记起，好像发错了也没事，毕竟肖霁月的信息都是赵姨读给他听的。

　　至于肖霁川……

　　【小青梨：发错人了……】
　　【小青梨：[动画表情]缓缓躺下】

　　十分钟过去，对话框里依然一片安静。

　　黎清晓没忍住又点进去看了一眼，确实没有任何新信息。

　　在开会吗。
　　她犹豫了一下，正打算再多解释一句时，对面终于有了动静。

　　【C：嗯。】

　　嗯。
　　？

　　黎清晓莫名觉得这一个简短冷漠的回复暗藏了其他的意思。

　　但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又迫使她不得不安静等待着。

　　【C：记得涂药。】

　　看样子，刚刚应该是在忙。

　　黎清晓想了一下，拍了张桌上的药膏和棉签，再一看，好像有点乱。

　　大概收拾了一下后，又挑了个光线好点的角度，这才心满意足地点了发送。

　　【小青梨：你的烫伤膏涂了吗？】
　　【C：还没。】

　　黎清晓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的引用了他那条“记得涂药”，原封不动的回了过去。

　　对面一时安静了下来。

　　趁这个间隙，她飞快地回了肖霁月的信息，简单聊了几句后，终于互道晚安。

　　又过了五分钟。
　　手机嗡动。

　　【C：[图片]】
　　【C：涂了。】

　　与黎清晓拍下的药膏棉签不同，他拍的是手，刚涂完药膏的手。
　　昏暗灯光下，药和红肿都被光晕虚化，唯有干净修长的手指还算清晰。

　　黎清晓盯了半晌，猛然回神。
　　余光瞥到左下角露出的那一角文件，黎清晓悄然松了口气。

　　果然是在忙工作。

　　耽误了他一整天时间的黎清晓，默默地奉上一堆彩虹屁和表忠心的大饼语录。

　　【C：免了，不如好好涂药。】

　　黎清晓手比大脑快：【只要你不嫌烦，我可以每天都来打卡。】

　　信息刚一发出去，她就有点后悔。
　　正犹豫着要不要撤回时，聊天框里嗖地多出一条信息。

　　【C：我不嫌烦。】

　　黎清晓缓缓地眨了下眼，向上翻了翻，找到她发的那张图，引用——
　　【小青梨：今日份打卡，请肖老板查收。】

　　【C：收到。】

　　黎清晓无声笑了下，忽然觉得，其实肖霁川也很有意思。

　　她丢掉手里拿了半天的棉签，将桌子收拾干净，身体一歪躺进了被子里。

　　聊天框里不知何时又多出了两条信息。

　　【C：很晚了，早点休息。】
　　【C：晚安。】

　　黎清晓戳着屏幕打字：【晚安~】

　　片刻，手机黑屏，映出一张从眉梢到嘴角都洋溢着笑意的脸。

　　她怔愣几秒，猛地反手扣住手机，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里。
　　无声地扑腾了几下后，渐渐安静下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放松。
　　醒来时太阳高升，是个艳阳天。

　　万可嘉已经去上班了，黎清晓度过了无所事事，却轻松愉悦的一天。

　　下午，她估摸着时间，将每日的涂药打卡给肖霁川发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也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依然是手。
　　但光线明媚，阳光正好，手背青筋脉络清晰，骨节分明，她就多看了几眼。

　　话题当然不会就此打住。

　　他们会有一搭没一搭的再聊上几句，大多都是些没什么营养的生活日常，但谁也没有敷衍终止的意思。

　　聊着聊着，一天就过去了。
　　他们会互道晚安，然后开始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于是，聊天记录多了一页又一页，越来越多的灰色日期被染上深色，对方的名字也在消息页的顶端久居不下。

　　万可嘉一开始并没发现这件事。
　　直到周末，她终于有了一天的休息时间，这才察觉黎清晓总会时不时地瞥两眼手机。

　　当她看到黎清晓又一次拿起手机时，万可嘉终于忍不住了。

　　“你谈恋爱了？”

　　“嗯？”黎清晓抽空抬眼看了过去，一脸茫然，“什么？”

　　万可嘉指了指她的手机，问：“和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黎清晓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

　　“非常有。”万可嘉说，“是那天送你来的那个帅哥吗？”

　　“我没——”
　　手机震动声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解释，黎清晓顿了下，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万可嘉，像是询问。

　　万可嘉很高冷地颔首：“看。”

　　黎清晓行了个夸张的拱手礼，“谢主隆恩。”
　　万可嘉状似嫌弃地摆了摆手。

　　意料之内的，是肖霁川。
　　只是内容……

　　【C：在家吗？】

　　黎清晓心里一跳，大概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小青梨：在。】

　　她想了想，还是准备再补一句“正在和朋友一起准备午餐”。
　　只是，一句话还没拼完，对方的消息已经先一步到达。

　　【C：方便下来一趟吗？】
　　【C：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