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神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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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门边传来锁口转动的清脆的响声。
我的神经立刻绷紧，站起身贴在卧室门边上，下一秒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阵带着寒气的风灌进来。
夜翼站在门口，肩上扛着我放在家里的电脑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杂物袋。我走上前去，从他手里接过袋子，里面是我临时生活可能会用到的东西：换洗衣服、还有些洗漱用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扫了我一眼、确认我安好后，又把目光转向窗户的方向——观察窗户外头有没有被尾随的风险。
几秒后，他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你锁好门，这两天有事联系我。”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
我猜他大概又要开始巡逻、调查、或者继续追那群能在黑门监狱外盯上我的人，义警的生活从来不等人，我也没必要管他去哪。
我搬着电脑去了客厅，把笔电放到那张略显局促的桌上。插电、开机——这一套动作我做得很熟练。
真正麻烦的问题出现了：怎么联网？
虽然夜翼走之前说了，能够连上无线网络之类的话，但他走的匆忙，似乎也没留意要告诉我WiFi密码这件事，环视四周，这里显然不是一个常年有人住的地方，我收拾房间的时候也完全没找到路由器。
我掀起遮盖窗户的布帘，在窗帘角落找到一根灰色几乎落满了灰尘的网线。把它拉出来——线皮偏硬，显然放了不短的时间，但接口仍旧完整，应该可以正常使用，我拉过那根网线来到客厅，将网线插进电脑的网口。
MARE发出了尖锐刺耳的滴滴声，以及足以让人瞬间清醒的红色警报。驼鹿的界面弹出红色框体：
【侦测到高强度追踪性网络环境 / 启动防御模块中……】
这是夜翼的防火墙？
当然，这也说得通。以他的警惕性，安全屋不可能连接普通网络还不设防，以他的技术背景，网络反侦测配置绝不会简单。
只是——他的技术似乎也奈何不了 MARE。
我只能盯着屏幕上那串高速滚动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过，几乎看不清内容。某些指令我隐约能看懂，一些写着“授权、解析”之类的单词，有些则像是另一个维度的语言。
屏幕短暂地闪烁起来，再亮起的时候一行清晰的小字犹如胜利者凯旋一般挂在驼鹿的头顶。
【已绕过本地追踪防火墙 / 已接入公网。】
我张了张口，一时间有些无言。
也就是说，夜翼的安全网络，在 MARE 面前只撑了不到半分钟。
虽然之前约翰早已跟我说过，MARE的能力基本上已经达到了当前网络技术能够达到的上限，但我没想到它能做到这样。能轻易绕过这种级别的网络伪装，说实话……亲眼看到那道防御层像纸一样被撕开，还是会让人后背发凉。
屏幕恢复平静后，MARE突然弹出一个提示框：
【检测到可疑访问记录——来源未知。是否追踪？】
我盯着屏幕上的提示框。
【是否追踪？】
我的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正要按下去时——
联络器在桌上轻轻震了一下。
夜翼的讯息。
我皱眉，以为他只是要来再嘱咐我别出门之类的话，结果点开后看到的却是：
【……你连上网了？】
……他怎么知道的？
我飞快回了一句：
【你又没告诉我 WiFi 密码，我只找到条网线，看看能不能用一下。】
那端沉默了两秒。
然后：
【……对不起，我忘了。】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
【你是不是会一些……信息方面的特殊手艺？】
我看了电脑一眼。
屏幕上 MARE 的程序流仍在快速跳动，像是完成了某种自我调整。显然，它刚刚突破的不是什么普通的网络。
我简短回他：【算是吧。】
夜翼那端停顿了明显更久。
然后，他发来一句不像是玩笑、也不像随口闲聊：
【我有一个搭档……想和你聊聊。】
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夜翼的“搭档”，我的脑袋里滑过一个黑漆漆的人影，那个全哥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狠角色。
我盯着讯息看了好几秒。
正要回复，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新的号码跳出来，只有一个简短的开场白：
【你好，夜翼的朋友。】
【你可以叫我神谕。】
神谕？
这个名字我鲜少在哥谭的各种都市传说里听过，几乎完全没有
我盯着那串字发了几秒神。
然后通讯器再次震动。
神谕发来第二句：
【别紧张。我不是要审问你。只是刚刚我这边也收到了一些提示】
我了然。【所以夜翼的防火墙是你在帮忙配置？】
【可以这么说。】神谕回复的很快，【我只是很好奇，能在我设定的局部区域网从内部脱离出去，还把痕迹抹除的这么干净的，我都不知道他还认识这样的人。】
我才他口中的“他”指的是夜翼，从文字上来看这位叫做“神谕”的人似乎对MARE突破了他的区域网并不生气，更多的是对MARE所使用的技术的兴趣。
【你是想说我入侵了夜翼的安全屋？】我回应他。
【如果你想这么理解也行。】屏幕上一行字快速弹出，【但相比他的安全屋，我更好奇的是——你用的那套逻辑系统是什么？我追踪不到它的语言模块，也追踪不到你下达指令的逻辑结构。】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MARE是如何运作的，毕竟这并不是我的强项，MARE本身就可以脱手进行运作、运行逻辑和那些有自我思考能力的ＡI也有过之无不及。
或许是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对面回复道【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只是想认识一下写出这种运行程序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一起合作，毕竟你现在就在和夜翼合作。】
短短几行字，却写得非常慎重——甚至带着一点试探的客气。
夜翼跟这位神谕说了什么？……竟然让一位素未谋面的义警产生跟我合作的想法。
我没有继续深想，只是冷静而礼貌地回复：
【抱歉。我无意与任何体系建立长期合作。】
那头沉默了五秒。
接着一条讯息弹出来：【好吧……虽然他已经跟我说过你一定会拒绝，不过拒绝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我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现在我的生活已经够混乱了，我不想再把自己卷进另一个体系，更不想让义警们因为我而被拖入某些……无法预测的事情。
为了缓和拒绝的锋芒，我换了个话题：
【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查一件事，我可以把 MARE 刚才解析网络时留下的技术日志给你。】
过了一会儿，神谕的回复来了：
【你的系统名是MARE?】
【是的。】我回复道，这个告诉神谕也无伤大雅，【这是我朋友留给我的。】
【好吧……你愿意把解析日志给我？】
【当然。只是参考用的。不会涉及系统结构。】
短暂的沉默后，我收到了神谕的回复。【仅限我能够做到的。】
【当然，】我回复她，【如果太困难的话，就不为难你了。】
下一条讯息直接进入主题：
【想让我查什么？现在发我。】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键盘上，轻轻敲下字：
【南方黑石货运公司。过去二十年中所有被注销、沉没、或被宣称已拆解的货船记录。】
【以及——】
我看了一眼 储存在MARE软件内的信息汇总记录 。
【过去二十年间，所有在越南靠岸、吨位异常的船只。哪怕只有一点模糊记录，我都需要。】
三秒后，神谕的消息传来。【成交。】
过了一会，神谕又发送了一条讯息，【你在调查黑面具的账本？】
【不仅仅是这个原因。】我回复他，【我觉得账本的内容应该不止走私那么简单。】
【我查过账本上的内容，】神谕的回复很快，【里面能够分析出的内容并不多，你说的那个越南船我也看过，如果我的调查方向没错，那可能是一艘负责偷渡的货船，外面是货仓、而里头都是被贩卖来美国的东南亚、南美洲的黑户。】
【以防万一、我还是希望能多了解一下这个讯息。】我回复他，【只不过我的设备能力有限、没办法在短时间做到那么庞大的信息流筛查工作。】
【了解了，我之后会给你一份详细的汇总。】神谕说完这句后就宣布自己下线，我知道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给我回复消息了，于是便将联络器扔到了一边。
靠在沙发上，我无力地伸手按压了一会肩膀、今天爬安全梯的时候这里的肌肉一直紧绷着、现在颇有些运动过度后的酸胀感。安全屋外，风声掠过某根铁管，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让我的神经又紧绷起来。
看起来今晚我应该很难正常入睡了，白天和我爸相处的记忆在脑内重塑、回放，除此之外、还有谬恩女士，关于我妈为什么会去互助会、我爸是因为什么入狱、而她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有很多问题想去追问谬恩女士，但显然现在的我暂时没办法自保、也不能把危险带给福利院的孩子们。
只能等待夜翼那边把异常和危险都清理干净，我再想办法继续追问关于我妈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神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