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安全屋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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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台下来，我们沿着建筑楼梯、阴影、后巷一路穿过去，只遇到过一只翻垃圾的老鼠。除此之外，路像是被提前清空过一般安静。
大约十分钟后，他带我拐进一个地下坡道。
我一开始还以为他要带我去地铁口，但越往下走，脚下的地面越空旷，显然是某栋高楼地下附属的停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暗，只亮着每隔六米一盏的节能灯。空间很大，但几乎没有车，似乎已经被废弃很久了。
夜翼停在一个角落前，准确的来说是一辆机车前面。
外形流线利落，通身哑黑，前挡风罩下方嵌着一个蓝色的鸟形徽记——简化、锐利，和夜翼胸前的标志几乎一模一样。
我不需要问就知道这是什么。
“上车。”夜翼说。
我正发愣，他已经跨坐上机车，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个黑色全罩头盔，带着手套的手擦了擦头盔上的灰尘递给我。
“戴着它，等会到地方了也别摘下来。”
我默默接过，扣上卡扣。
头盔内部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显然他在这之前还用心消过毒了。
我刚坐上后座、下一秒，轮胎贴着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音、机车带着强劲的牵引力一路从车库出口冲出，我有些狼狈不堪地扶住身后摩托车的尾翼，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腰侧防止自己甩出去。
夜翼非常熟悉这片路线，避开了所有监控，一路上几乎没有碰到过任何行人甚至是车辆，十五分钟后，机车驶入了我几乎没来过的街区，视线一角瞥见了街口处的路牌——哥谭北区靠近哈特利大道的富人街。
这里每一栋建筑都精致的可以当做设计样板间，周围霓虹灯的光比太阳还要刺眼，但地面可要比哥谭的其他几个街区干净多了，没有遍地可见的针头和垃圾、红绿灯边遛狗的人们悠闲地聊天，大家似乎完全不知道就在隔壁两条街区外，可能刚刚发生过一起持枪抢劫。
机车在一栋毫无特色的灰砖建筑前停下，确认周围无人后，我身前的夜翼示意我从机车上下来，我跨步下车的同时，他也跟着从机车上下来，径直走到建筑物跟前，在门上摸索着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开关。
栅栏门缓缓打开——这是一台向上的电梯，等我们进入电梯后，他才伸手点了点我的头盔侧面。
“现在可以摘了。”
我抬手将头盔摘下，空气明显温暖一些。
这是哪里？我问，我的视线顺着电梯顶端的指示牌慢慢上行，在三楼便停住，之前看到这栋建筑的时候我预测它应该有个十几层楼那么高。
“安全屋。”
夜翼说得很干脆，“布……我在哥谭不同区域留下了很多个备用据点。这里最靠近你的活动区域，这样也方便你和我继续行动。除非遇上穷疯了的家伙，否则黑面具的手下几乎不会来这边找麻烦，他们怕欺软怕硬，也怕监控，如果被GCPD查到黑面具可不会让那群混混好过。”
电梯在三楼缓缓停下，夜翼走在前头，我跟在后面，门外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顺着走廊一直向前，在路道的镜头、靠近安全通道的位置，是夜翼的安全屋。
夜翼将钥匙扔给我，催促我开门，我顺着他的意思打开门，里面呈现出一种极其简洁的结构：灰白水泥墙、工业风灯架、一个开放式的客厅，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唯一显眼的，是客厅中央一张黑色金属桌，上面散乱地摆放着电池、几种不同型号的无线耳机，还有一大堆没收拾也没扔掉的、沾着黑色血渍的绷带布条。
“……上次忘记收拾了。”他看着桌上的布条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将他给我的钥匙收进口袋里，从旁边搬来张椅子坐下。
夜翼随手把机车钥匙丢在桌上，将手套脱下扔到沙发椅背上，我看到他的手心都是红紫色的勒痕，似乎是刚刚在空中挂钩索时压出来的。
“柜子里存了两个星期的食物和水，还有些水果罐头，如果你要联网的话这边有无线设备……当然，我会尽量在一周内把你这边谁在找你麻烦这件事查清楚。”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瓶装水扔给我，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的嘴唇干裂、上面满是干涩的死皮，我下意识地舔了舔唇，不出意外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所以，去黑门监狱就是你的私事？”夜翼的语气不像质问，只是平静地问我，似乎在安全屋里我和他紧绷已久的神经都能有所缓和。
没错。我点了点头回应他……。家庭私事。我自嘲地笑了笑，问他。你不是应该调查过我？我以为你会知道我爸是什么情况。
“……所以你是去探视你的父亲了。”他笃定道，但表情依旧带着些疑惑，他没把后面那句话说完，显然他很清楚我几乎和我爸没有任何交集，“但为什么是现在？”
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充满戏剧性。我说，在两周前，我还只是个在上学的学生、和所有的大学生一样翘首以盼着毕业、期待着未来。现在却坐在义警的安全屋里，外面还有一群黑丨帮等着追杀我。
所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周以后，我会从别人的口里得知那么多关于我父母的、我完全不知道的另一面。我耸了耸肩，有些泄力地靠在座椅上。我还以为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呢。
“你把义警当什么了，世界百科全书吗。”他无奈地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虽然我确实调查过你的事情……好吧，我相信这些你都猜到了，我必须这么做。”
当然，我理解，对此我并没有抵触情绪。我宽慰他，眉间上挑一副理所当然地表情看着他，毕竟我也没有百分之百完全信任你，你也不可能百分之百完全信任我，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若要让别人加入你的事业，先让他相信你是真诚的朋友？”*1
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2
“……”他沉默地瞥了我一眼，然后无语地伸手捏了捏自己的面具。“所以，现在你就留在这，别出门，有需求用联络器给我发讯息，没问题吧？”
没问题，但我现在可能就有些事情……。我朝着他指了指桌面，指着桌上昏乱不堪的情况。我能把这些收拾了吗？
或许是我日常生活都过于整洁、看着他乱糟糟的安全屋我总有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我猜那是我的轻微洁癖在作祟。
夜翼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我注意到他的嘴角撇了下去，在惹面前这个脾气不算好的义警发火之前，我问道，顺便、能把我把我的电脑拿来吗，我需要它。
夜翼挑了下眉，看起来像是想拒绝，但最终只是长叹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压了回去。
“……好吧。”
他走到门口前停下，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像是怕我闯祸的谨慎语气说： “不要开门、靠近窗户。”
“如果有人敲门，不要回答。”
“如果有任何不妙的动静你就躲进卧室，把门反锁，然后给我发消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偷偷跑出去。”
我比了个OK的手势。他似乎松了口气，轻轻推开门，动作小得不像是一个义警，更像是怕惊动邻居的人。
门轻轻合上。安全屋一下子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头顶的中央空调将暖风吹进来，我的思绪这才重新运转起来。
……好吧，就先从我最受不了的事情开始。
我开始整理桌面——这不是强迫症，只是这样狭小又封闭的空间里，混乱只会让我更焦虑，我得保持周围的整洁、或者做些什么来缓解心理的焦虑感。
桌上乱糟糟地堆着一些夜翼的医疗用品：拆开的绷带、几包还没封口的医用纱布、缝合线、剪刀、抗感染软膏和吃了至少一半的止痛药，还有几团明显已经用过、带着血迹的棉球。
我一瞬间停住了动作。
血迹的颜色不算鲜红，但绝不至于褪得发黑。换句话说——这是几天前沾上的，甚至昨天晚上的伤。
我用镊子捏起其中一团已经干掉的棉球，干涩的血迹早在棉花的纤维里晕开，把整个棉球都染成了黑褐色，这量远不是小伤所能造成的。
……他受伤了？可是刚才站在我面前的样子——动作干脆、呼吸平稳、连走路都没异常，甚至还在天台完成了一套高难度的跃空动作，完全不像是带着伤的人。
我轻轻把那团棉球放下。
虽然我知道对义警来说，这大概是他们习以为常的工作结果，但看到那种暗红色染过的棉花，心里还是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继续收拾，把所有医疗垃圾统一放进一个垃圾袋里，把桌上混乱的器具依序放回原处——绷带卷好、消毒棉收回盒里、纱布叠整齐。
我不知道这是刻意的冷静，还是一种“职业习惯”。
但想到他刚才站在天台风口喊我名字时的样子、想到他担心我被跟踪时在通讯器里焦急到失真的声音，我胸口有些不太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安全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