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贪吃小狐狸后［种田］》北山玄鱼

46、正式开业

　　第二天一早，苏堰才刚睁眼，就见窗棂上早已停了一只赤色机关鸟。

　　取下它鸟喙里衔着的纸条，赤色机关鸟便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小狐狸此时还趴在榻上会着周公，苏堰不想吵醒他，只用一只手撑起身子，半倚在床头，摊开纸条看了起来。

　　苏堰在百卯司内认识的人不多，一见那只机关鸟，心中便有了猜测，一瞧果然如他所料，落款一个潦草又熟悉的“尹”字。

　　尹从南知道记着今天苏堰的铺子开业，需要忙活的事情多，特地来信嘱咐，让他今天不用去茶韵轩帮他干活了，专心打理生意。

　　信上写的字字在理，若不是那如同虫爬过一般的潦草自己，简直情真意切得不像出自尹从南之手。

　　苏堰继续往下看，发现最底下还有一小排蚂蚁似的小字，不仔细看还根本发现不了。

　　——如果实在挂念为师，今天歇业后带些好吃好喝的来开看我就行。

　　后面还列了一些他喜欢吃的好酒好菜。

　　这就对味了。苏堰不由失笑，收起了小纸条。

　　小十六是起得最早的，此时正盘着树根打坐，苏堰起床的动静是一点也影响不到它。

　　苏堰洗漱一番过后，小狐狸也打着哈切起来了，他兴冲冲地化成了人形：“我还没经营过铺子呢！”

　　说完又摩拳擦掌地问苏堰：“我可以做些什么？”

　　苏堰这时候正煮着紫苏饮，见燧平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得笑道：“就先把杨梅水和荔枝膏水冲一壶出来吧。”

　　“行！”燧平安一口应下，当即拿起罐子，用勺子舀了一勺杨梅膏往海碗里倒。

　　这道工序很简单，他看苏堰做过不少次，只要给这些黏糊糊的膏浇上开水，再搅拌均匀就行了。

　　燧平安记得很清楚，照着苏堰先前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地照做。

　　黏糊糊的杨梅膏一舀出来，酸酸甜甜的味道一瞬间就溢了出来。

　　火候一直由苏堰看着，正正好合适，燧平安煮开了水，就只管往里面倒。

　　才一浇上去，杨梅膏就化开不少，原本清澈的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肉粉色，活像女孩两颊妆点的胭脂。

　　酸甜的梅子味也浓郁许多，再用勺子一搅拌，海碗里的水便都成了玫红色，梅子味这时候闻着淡了些，却飘得更远了，更加诱人了。

　　“好玩，也好香。”燧平安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看和自己上手做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燧平安看着杨梅膏在自己的搅拌下渐渐化开，变成入口酸爽的杨梅渴水，成就感满满。

　　他虽然之前也到凡间来逛过几次，可就算化了人形，在街市里走着，也像一个过客，根本融不进去，就像他那回不去的，已经覆灭的故乡。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了被接纳的感觉，虽然这些之于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亲自动手，一切都很新鲜。

　　一人一狐各自忙活着，很快，柠檬水、紫苏饮、杨梅渴水、荔枝膏水这些香饮就都做了一壶。

　　苏堰还用千里猴昨夜送来的冰捣一些冰沙出来，做酥山的时候取。

　　在镇上大赶集的时候，前两种香饮定价都是五文一碗，可那是镇上的物价。

　　到了府县，光是原料的物价就要贵上不少，成本高了一些，所以苏堰定的香饮价格也稍微往上提了一点。

　　柠檬水和紫苏饮八文一碗，酥山十文一盘，杨梅渴水和荔枝膏水做起来更费劲些，要的食材也多，就定了十二文一碗。

　　苏堰把价格都拟定好，正准备挂出去的时候，就见燧平安拎着水壶兴冲冲跑过来：“看我做的！”

　　他这话说得不太严谨，苏堰也不细究，看他高高兴兴的样子，不由笑道：“好好好，真厉害。”

　　燧平安得了夸赞，尾巴就翘起来了，乐呵呵地推开门开业了。

　　吆喝声一声一声地响起，这会儿虽然天才刚蒙蒙亮，可这条街上大半的铺子都已开业。

　　集市上从不缺赶早的人，不少卖包子、馒头、米线的早餐店已经有不少客人光顾。

　　燧平安听到他们吆喝得起劲，也有样学样地开始吆喝着招呼客人。

　　“哟，这是谁家的小郎君啊？”白若遥骑着马，先到一旁的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又拉住缰绳在苏记香饮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才翻身下马，“差点以为我走错了。”

　　燧平安记得这个豪爽的高大女子，他还当那天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还真就说到做到。

　　“他在里头看火候呢，你要什么，我给你倒！”燧平安学着他在集市上见过的其他人的样子招呼客人。

　　“行，这一大早的，给我来杯紫苏饮醒醒神。”白若遥一扫挂出来的菜单，当即点了一杯。

　　她接过后直接昂起头一饮而尽，味道偏甜，还带着一些属于紫苏叶的微涩口感，清新怡人，很适合早上喝。

　　“这一壶我都要了！正好拿去分给今天一起当差的朋友。”白若遥砸吧了几下嘴巴，回味一阵，毫不犹豫付了一壶的钱。

　　“哇。”燧平安看着手上的一小串铜钱，睁圆了眼睛，忍不住叹了一声——他现在也是会做生意的狐狸了！

　　苏堰这时候拎着两壶香饮出来了，见到白若遥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招呼道：“这就走了？不如坐下慢慢喝。”

　　“不留了，我现在得赶去巡逻了！”白若遥已经翻身上了马，嘴里嚼着肉包，只留给他们一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你这手艺不错，下回若是赶巧，我带我朋友也来尝尝。”

　　有了第一个客人，铺子的人气就渐渐旺起来了，苏堰又煮了一壶紫苏饮在炉子上热着，柠檬水、杨梅水也卖出去了一些。

　　人虽然不算多，但毕竟才第一天开业嘛，苏堰觉得满足了，做生意，还是得细水长流。

　　隔壁是家开了好些年的米线铺子，老板娘是个特别热情的圆脸中年妇人，一大早上就来苏堰铺子里买了两碗柠檬水给她的两个孩子，就顺道他聊了起来。

　　据老板娘说，她丈夫是个秀才，白天他去县学念书，她就在这儿打理铺子，照看孩子。

　　到了晌午饭的时候，苏堰的铺子几乎没人了，可她那儿却正是饭点，就算刨去打包的人，不光里头座无虚席，外面支出来的那几张桌子也坐满了。

　　人情讲究一个你来我往，上午隔壁老板娘来苏堰这儿买了两碗香饮，这会儿他们厨房里没热菜，就和燧平安上她那儿端了两碗清汤米线过来。

　　煮米线的汤是熬得白花花的大骨头高汤，白得跟羊脂玉似的，还稠糊糊的，喝一口下去倍儿香，须得天不亮就起来熬着，才能熬出这样的色泽。

　　米线口感爽滑劲道，绵软却很有筋骨，撒上肉沫作浇头，再点缀少许翠绿葱花，配上这浓浓的高汤，比大口吃肉还过瘾。

　　燧平安虽早已辟谷，却仍旧贪恋人间的这些美味佳肴，常常化成人形混入集市里，尝些小吃，尤其是到了苏堰家里，更是一日三餐顿顿不落。

　　他自认吃不过不少好吃的，可还是被这碗米线给征服了，吸溜吸溜吃得欢快。

　　苏堰也对清汤米线的味道很满意，光是这一碗高汤，就已经值它的价钱了，难怪生意好，回头客也多。

　　用过晌午饭，太阳懒洋洋地挪到了头顶，变得热了起来，不少逛街的人手里都捏了扇子，不时扇上一扇。

　　日头毒辣，苏堰铺子前放着的各种冰冰凉凉的香饮就显得十分诱人了，生意渐渐好了起来。

　　“苏兄，我来晚了，刚从我师父那儿过来，今天那边也忙，老觉得热。”谢广白拿着帕子擦了擦额上沁出的细汗，扫了一眼菜单，“就给我们来两盘碧玉酥山吧。”

　　“一点也不晚，来得正巧，这时候来一盘酥山最舒服了。”苏堰笑着，一边跟谢广白寒暄，一边舀了冰沙给他俩做酥山。

　　谢广白拍了拍跟在一起身旁的魁梧男子，介绍道：“这是我哥，谢长宇。”

　　谢长宇穿着朱红色枫叶纹白色袍子，腰上还挂着擒妖队的腰牌，应当是当值间隙被谢广白给拉过来了，此时对着苏堰和燧平安客气地一拱手。

　　他和谢广白的五官轮廓十分相似，都是一字眉，鹰钩鼻，任谁看了都能认出他俩是亲兄弟，只不过——

　　谢长宇足足比谢广白高处一个头还要多，体型差异就更是明显了，谢长宇高大魁梧，隔着衣袍都知道肯定练得一身腱子肉，比谢广白壮了一圈。

　　还有谢广白那跟纸一样白的肤色，更是把谢长宇深麦色的皮肤称得有些黝黑。

　　燧平安一听谢广白介绍他哥，还以为肯定跟他一样弱不禁风，扭头一看，就愣住了。

　　谢长宇表情没什么变化：“很多人听说我俩是兄弟的时候，都露出过这副表情。”

　　燧平安：“……”

　　“没事，我俩都习惯了。”谢广白笑了。

　　这会碧玉酥山端上来了，浇着牛乳，奶香味混合着青提的酸甜，还在这毒辣的日头下冒着冷气，别说都吸引人了。

　　两盘子碧玉酥山一上桌，谢家兄弟俩又吃得香，当即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饶是现在集市里头熙熙攘攘的，还是能隐隐听到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没办法，夏天里这样一盘冰冰凉凉的酥山吸引力实在是太大了。

　　不少人都买了酥山打包带走，人气一旺，客人就越来越多了，不多时，苏堰的铺子跟前已经排起了不长不短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