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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禁地8 白骨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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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却术法的痕迹,好在地面泥泞,那黑影踏过的地方留下有鞋印子。
苗聆泉和吕载云循着脚印而去,中途发现本该是人的脚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犬类的爪印。
应当是逃离中途恢复了妖身。
循着踪迹,两人来到一座房屋前。
这房屋乃二层楼阁结构,墙漆掉色,周围草木横生,在这一片郁葱树林之中十分突兀。
苗聆泉和吕载云踏入房屋内,甫一进门,入目的是悬吊在正中间房梁方位一盏塔楼结构的灯,外形竟然是一根根人骨拼凑而成,内里散发幽光,好似有神魂被困在里面。
再往旁的看,还有一盏更小的灯悬挂着,也是人骨制成,另外还有各式各样的装饰物。
此时也天色尚明,楼阁大门和窗户均是敞开着,有光照入内,这却弥漫着一股深沉的阴气,仿佛在黑暗之中有无数冤魂怨鬼在注视着他们,苗聆泉和吕载云可不怕这些,但脚印是在这里消失的,既然如此应当会有线索。
“师尊,我上二楼查探。”苗聆泉看那又长又窄的楼梯,木头发霉腐烂,仿佛一踩上去就要断裂。
“我与你一起,敌在暗我们在明,莫要单独行动。”吕载云不赞同说道。
一楼内的物件一览无遗,吕载云和苗聆泉检查了一番,除却白骨制成的装饰物,没有任何线索。
苗聆泉想走在前面,吕载云抬手阻止了她,先行一步,衣袍下的脚踏上陈旧的楼梯,顿时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为了防止楼梯的突然倒塌,苗聆泉只好与吕载云隔了点距离,安全无虞上到二楼,腐朽的气息瞬间蔓延开,吕载云瞳孔一缩,只见二楼的角落处推满了头骨,胸骨一架一架悬挂在房梁上,腿骨被拆卸开来,一楼那巨大的骨灯,正是由大腿骨和小腿骨拼成。
数不清的白骨推在二楼,不知死了多少人,从地上掉落的乾坤袋来看,生前应当是修士。
“这里到底是何处,竟然死了这么多修士。”苗聆泉眼中露出一丝惊诧,视线在乾坤袋之中扫过,手指一勾,几枚乾坤袋飞到她手中。
乾坤袋向来是有神识做印记,旁人无法打开,但神识的主人身死道消,那放在乾坤袋上的神识也会自动散去,自然而然也成了没主的乾坤袋。
苗聆泉轻而易举打开来,视线往里面一扫,乾坤袋中放着灵剑法器,还有一张碎裂的布锦,上面画了部分线路。
“这是地图?”
苗聆泉仔细看了看,在她手上不过只是地图的一角,并不完整,像是特意将完整的一张地图分裂成几块。
苗聆泉又打开其他的,果然也有同样的布锦,但拼起来还是缺少了中间的一张,上面依稀有几字:沉眠之地。
不管如何,先收下来。
苗聆泉照单全收,连乾坤袋都没放过,这里面的东西虽然没什么稀奇的,但转手卖到珍宝阁又是一笔灵石,唾手可及的财务她怎会放过。
吕载云无言地看着苗聆泉的这番行为,后者却理所当然道:“雁过拔毛人过留痕,不拿些东西,都对不起我们来这一趟。”
她说的在理,但这是歪理。
二楼除却白骨,吕载云还在这白骨下面发现了恶魂阵。
所谓恶魂阵,就是鬼修发明的一种阵法,用以困住修士神魂,神魂在阵法中不散,无法入轮回,受有烈炎之苦、冰寒之患,总而言之是拿来折磨人的一种阵法,令其生不如死,死后也不得安宁。
发动恶魂阵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真气,且恶魂阵难画,一旦画不好,画阵之人轻则神魂颠簸,重则遭到反噬,就算画好,所用之灵力十分庞大,除非出窍期以上的修士才有如此磅礴的真气来支撑。
因此一般修士不轻易用此阵,除非两者之间有解不开的血海深仇。
“看来画阵之人,对这里死去的修士恨之入骨,才会用上这个阵法。”苗聆泉啧啧道。
“应当是,我们在找找其他地方。”吕载云应和,却没有将白骨移开。
被困住的神魂想要脱离此阵其实也简单,只要阵外之人将尸骨移开便好,但修真界弱肉强食,吕载云也并非善心大发之人,既然有修士舍得画下这个阵法,便证明有人拼着神魂受损、修为倒退的危险让这些修士死后也不得安宁,他贸然放出来,只怕会承受因果。
查了许久,二楼也不见得有何特殊,苗聆泉站在那二楼隔窗边上透口气,往外面一看,瞳孔一缩。
二楼的高度并不算高,可从这里往外面看去,这楼竟然有百尺余高,树冠皆落于她眼底下,其中有一处最为奇特,树木郁葱茂密,树与树之间生长的距离虽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可在东南方位有巨大圆弧,以圆弧为界,周遭的树木不敢踏雷池一步,只在边缘生长着。
“师尊你快来看。”苗聆泉道。
吕载云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低声道:“我们去看看。”
正要下楼梯,腐朽的木板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裂痕快速散开,猝不及防吕载云要掉落下去,苗聆泉下意识伸手去抓他,背后被人骤然一推,失重感陡然袭来。
这点高度对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使用飞行术即可,怪就怪在根本来不及施展,随后掉落进石窟之中。
“哎呦!”
这声音不是苗聆泉的,也不是吕载云的。
那是谁的?
苗聆泉脑子有片刻的空白,但迅速反应了过来,将吕载云护在怀中,屁股底下有叶子露了出来,根须有意识般狠狠敲了敲地面,十分有脾气——
“谁啊,砸到我叶子了,赶紧给我起开!”
声音稚嫩,听起来不过十余岁孩童的嗓音。
苗聆泉和吕载云眼中都闪过惊诧,但也只是一瞬,在几个眨眼的瞬间,双方眸中传递的信息都已了然,苗聆泉拍了拍他的腰,示意他起身。
两人都并未说话,只靠眼神交流。
苗聆泉屁股底下的声音骂得凶狠:“何方妖孽,快快起身,你知道小爷是谁吗?竟敢压了小爷的叶子,胆子够大,你要倒霉了你知道吗!”
骂来骂去不过只有架势罢了。
两人均未出声,吕载云先行起身,苗聆泉在自己起来之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叶子根须,想要拔出来,谁知这地底下的灵植竟敏锐察觉危险,当机立断折断自己的叶子,埋进地面就要跑。
“地灵听命,地动!”
苗聆泉掐诀,地面一阵晃动,土地翻滚,出现道道裂缝,随后灵植跳跃而出,两条胖乎乎的根茎充当两条腿极快跑动着。
“墙起!”
土墙拔地而起,坚硬无比,将逃蹿的灵植困在其中。
苗聆泉抓起根须提立起来一看,疑道:“白萝卜?”
两只白胖的根茎顿时挣扎起来:“呸,你说谁是白萝卜呢,小爷我是人参!人参你懂吗!”
苗聆泉定定看了好一会儿,嗤笑一声:“人参?听说人参是大补之物,尤其是成了精的人参,若是吃了,定是益处良多。”
人参顿时缩了起来,害怕地看着她:“别、别吃我,我不好吃......”
“狐哥哥说的果然不错,你们都是坏人,就惦记着吃我们,杀我们,那两只灵兽定是你们的粮食!”
说着说着,害怕得哭嚎起来,人参修成精也不多见,但灵智似乎在十余岁的阶段。
闻言,吕载云问道:“你口中所说的灵兽,可是一鼠一鸡?”
人参精哭得忘乎所以,根本没搭理吕载云的问题,魔音贯耳,苗聆泉被这哭嚎声吵得烦躁,恐吓道:“你若继续哭,我就真的架起火,先烤熟你再吃了。”
哭声戛然而止,人参精抽噎地看着他们,有商有量:“若我不哭,是不是就可以放我走了?”
苗聆泉微微一笑:“想得美,刚才是你搞的鬼吧。”
从阁楼落到此处,又莫名其妙被人在身后推了一把,除了这眼前的人参精,苗聆泉不做他想,她与吕载云风尘仆仆赶回沧澜派,又莫名其妙入了迷域,这期间不知浪费了多少时间,又经历莫名其妙的事,此时心中已然生出烦躁。
人参精被捆住,苗聆泉提溜着头顶上的根须,一双黑目藏了凌厉:“你若是识相,最好我问什么,你如实回答,不然......”
吕载云握住苗聆泉的手腕,视线与她对视:“静心。”
苗聆泉才发觉自己情绪不稳。
石窟之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很淡,几乎闻不到。
“哪里来的狐狸臊味?”苗聆泉嗤笑道。
“你说谁臊味!”
一声厉喝,石窟之中跳出一人,术法朝他们刺去,能听到破空之声。
吕载云举起空月剑,两下便打落术法,站在他们面前的妖修头顶狐耳、尾巴三尾,少年之相,一张脸十分嫩生。
“说的就是你,阁下招呼都不打一个,竟然就将我们的两只灵兽卷跑了,不知是何居心。”苗聆泉讽刺道。
“那灵兽跟了你们才是糟蹋,你们这些修士最是贪得无厌,贪图我们的皮毛、我们的天赋、最后还要将我们抽筋扒皮,十分残忍!”狐狸少年说道。
“罢,我也懒得多说,今日你必须将它们交出来!”苗聆泉举起手上的人参精,“不然这白萝卜精可就危险了。”
“狐哥哥!”
人参精喊了一声,三人都以为下一句是“快来救我”,谁知这人参精惦记着苗聆泉的话,为自己争辩:“我真的是人参,不是白萝卜,狐哥哥可以证明!”
谁知这狐狸少年果真说道:“它说的不错,它就是人参,虽然白胖了些,但真的不是白萝卜,祖上三代都是人参!”
苗聆泉:“......”
吕载云:“......”
打斗的气焰一下子就散了,这狐狸不涉人世,十分单纯,脑子也是一根筋,苗聆泉和吕载云实在不知说什么。
人参精听见狐狸少年的佐证,洋洋自喜,道:“看吧,狐哥哥就能证明我是人参,别再叫我白萝卜了,我有名字,叫天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