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乱葬岗5 老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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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吕载云正色起来。
“你终于肯理我了。”周元南笑道，触及吕载云冷冰冰的视线，长叹一声，“我去西北一带挖墓，途径廉煜城，又在祁连一带小住片刻，但在离开后，在记忆中竟只知道自己途径了廉煜城住了段时日，而对祁连这处地方的记忆竟然有些模糊了。”
“这番记忆的变动十分小，普通修士难以察觉，即使不记得祁连，也不会怎么样，可我就是察觉到了，坟也不挖了，连去了好几趟，每回出来记忆都发生了变动，真是奇也怪矣。”周元南道。
“等等，你盗墓挖坟做什么，难不成要拿这些死人物件去倒卖？”冯嫣道，怪异的视线在他身上扫视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西北一带最重风水葬，那坟里面可有不少好东西，长年累月染上了脏东西，拿去做炼制材料是最好的，且修士斗法最喜欢在西北了，那里地方空旷，不波及他人，一旦打起来，从天上可掉落不少好东西，要是幸运，我能捡到不少。”周元南喜滋滋道，“你看那法器可不就是我捡来的？”
“你最近一次是何时去的？”燕杞突然出声。
“半个月前。”周元南虽然不认识燕杞，但秉着对吕载云的信任，到底是如实回答了。
“你可曾到过祁连村？”燕杞又问。
“祁连村......”周元南语气开始犹豫起来，显然在他记忆之中又出了岔子，“仿佛去过，又仿佛没去过......”
周元南不再苦思，直接将幻灵石中的幻像放出，从他初到廉煜城一直路过祁连山，幻像之中周元南走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摇头晃脑，走没走像，一双眸子东张西望，将周围之景全部刻录在幻灵石之中。
有一处画面闪过，残破不堪的村庄出现在重峦叠嶂山峰夹缝之中，离着周元南有些远，却不妨碍他看到有人影在下方，似是一个和尚，正要看得更清楚些，画面传来“哎呦”一声，随即画面翻转，狠狠扑在泥地上，扬起了泥灰，有一样东西骨碌碌往下滚，碰到路面凸起的一块石头，发出清脆的一道声响。
“真倒霉。”
周元南碎碎骂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泥土，呲牙咧嘴，手掌上还有擦伤。
他正想去看看是何物绊倒了他，转身一看，只见那手掌大小的法器在地面烨烨生辉，不似凡物。
“咦？谁丢的法器。”周元南并未贸然上前，而是看了看，转念一想，“难不成这附近有修士斗法，法器一丢一个？”
周元南越想越觉得合理，走上去拿起检查一番，有些许损坏，但还能用。
“是谁这般豪气，既然被我看到了，那就我的了。”周元南将法器收了起来。
这法器正是冯嫣手中那枚。
周元南此人也知道什么叫丢人，方才做证明时幻灵石重现的画面之中，根本没有他被法器绊倒这一前提。
既然大家都看到了，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了，道：“看吧，我没说谎，这玩意真就是我路上捡来的，你快快还给我！”
冯嫣道：“这是我师傅的，既然你捡到了，就该物归原主！”
周元南装作糊涂道：“原主？原主在哪呢，你先叫她出来，我才好归还！再者你说是你师傅就是你师傅？既然如此，天底下的大能都是我师傅！”
一番话说完，冯嫣垂下头，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无声流了下来，在粉嫩的脸颊上留下一行浅淡的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令人心生怜惜。
周元南慌张了起来，手足无措：“不是，你哭什么啊？我就说了两句就哭，你未免也......”
冯嫣哭得更狠了，贝齿紧要下唇，泛出粉白相间的唇色，泪珠宛若洁白的珍珠大滴大滴落下，长长的睫毛湿润了一圈，犹如被风雨狠打的芙蓉，支离破碎。
“好了好了，这法器我不要就是了，给你给你，只求你别哭了！”周元南败下阵来，“我最见不得人哭了。”
冯嫣手背一抹，哽咽道：“谁说我是因为你的话哭了！”
周元南：“那因为什么？”
冯嫣道：“我师傅失踪了，已经将近两个月不见踪迹，也没往师门里传讯，她一向都会准时传讯回师门的，定是因为我的药......”
周元南不太能理解。
修者一旦云游，鲜少传讯回宗门，不是很正常的事？
再者不过两个月而已，他与吕载云可是十几年不曾联系，也不见得吕载云这般关心他。
冯嫣似是看出了他的不理解，恼怒瞪了他一眼，哼道：“你不懂！”
周元南撇了撇嘴，离她远了些，不懂就不懂吧，他可不想再看见她的眼泪了。
冯嫣情绪安稳了下来，询问吕载云和苗聆泉一行人要去往何处。
苗聆泉答道：“正要去廉煜城祁连山。”
冯嫣眸色一亮，道：“我可否随两位一道去？既然我师傅法器在那里，说不准有她的线索，我定要去找找。”
周元南也道：“我也要去，那里肯定有大秘密！”
苗聆泉想拒绝，所以她扭向吕载云和燕杞，询问意见：“师尊，燕前辈，你们看......”
周元南直接道：“载云，脚长在我身上，不让我去，我还能不跟吗？”
说着，还给了冯嫣一个眼神。
后者与他对视一眼，立刻点醒，坚定道：“这位道友说得对！”
没达成共同阵营之时，一口一个偷盗者，达成阵营之后，一口一个道友。
吕载云道：“我无妨。”
燕杞也说：“恩，我也是。”
于是同行的人多了两位，周元南缠在吕载云身边，而冯嫣则更亲近苗聆泉，一时之间，师徒二人竟然被迫分离，径自应付着另外一位。
葵躍在一边瞧得清清楚楚，看见吕载云和苗聆泉的面色都不太好，嗤笑一声，心里平衡了下来。
入夜，六人歇于最近的一座山城，名为送仙城。
送仙城得此名，相传在多年前此地有修士渡劫，飞升成仙，祥瑞之云降下，百鸟瑶瑶相送，百姓们见状，敲锣打鼓、欢庆舞跃送仙人出了百里地，直到飞上九重天，从此改城名为送仙城。
此城不同于青云城的繁荣，也不同于苏水城的婉约，大约是靠近西北部的原因，这里的风气煞是豪迈，城中百姓直率坦诚，做生意更是实在，堂倌端上来的饭菜一盆足有一个头大，肉菜垒得高高的，生怕食客吃不饱。
“几位客官慢用。”堂倌露出爽朗的笑，“热水现下已经为客官们准备了，待回房便可使用。”
“好，谢谢。”苗聆泉应了一声。
动筷子的只有苗聆泉、葵躍、冯嫣和周元南四人，吕载云和燕杞早已对吃食无甚兴趣。
苗聆泉夹一筷子煮得软烂的肉放到米饭上，道：“师尊，这道菜好吃，你尝尝。”
周元南知道吕载云鲜少吃食物，正要出言阻止，没想到吕载云慢悠悠拿起筷子将肉送入口中，小口小口咀嚼着，吞下去后才道：“尚可。”
苗聆泉灿烂一笑，“菜单上还有送仙糖，我为师尊点了一份，相传送仙糖由本地盛产的核桃仁、糖酥、巴丹杏制作而成，吃上一口鲜香酥脆，口齿留香。”
吕载云闻言点了点头，眸中多了一丝期待。
周元南看在眼中，多了一丝疑虑。
吃完各自回房，苗聆泉端了送仙糖上楼，面对周元南的视线，十分坦然，甚至在入房之时眉眼一挑，带了难以察觉的挑衅。
她与吕载云是同房的。
周元南：“......”
回到房中，苗聆泉脸上绷着的笑撇了下来，她坐到吕载云对面，目光凛凛，宛若三堂会审。
“周元南是谁，他与师尊是何关系？”苗聆泉直勾勾盯着吕载云的眼睛。
“不曾入师门的师兄。”吕载云言简意赅。
不入师门又哪来的师兄？
苗聆泉很是疑惑，却在吕载云的陈述之中得知了青羽的一些陈年旧事。
青羽时常外出云游，遇见不少有趣的人，周元南便是其中一位，和青羽后来收到吕载云相比，他天赋极差，为五行灵根，五行灵根在修真界之中还有一词，废根。
在天赋如此差的情况下，周元南硬是将困难大山挖出了一条路，走上修行之路，世上勤奋的修士不少，周元南若是靠勤奋修炼，也算不得突出，特殊就在于他总是剑走偏锋，不走寻常路。
青羽了解后，感慨修行之法还能如此，于是便传授了他术法，这些都不适合他，周元南却总能改编一番为自己所用。
脑子足够好使，青羽想收为弟子。
周元南拒绝了，道沧澜派的术法大多不适合他，一样一样改实在太累了，还不如他自创罢了。
若是其他大能听到他这番话，怕只会觉得他不识好歹，心比天高，但青羽闻言只笑了笑，道了一声“你说的有道理”，之后没再提收弟子一事，没想到周元南却放在了心里，没过几日抱来了尚在襁褓中的孩童，尚未足月，肤色青黄不接，似是许久没喝过奶了，周身已经是灰败之气。
“你收他为弟子吧，保证饿不死就成。”周元南道。
“你从何处抱来的？”
“捡的，快饿死了。”周元南强硬将娃娃塞到他怀中，“你快给些吃的。”
话虽如此，青羽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地坤，哪来的奶？
手忙脚乱之下，青羽拿出了玉露，给快饿死的孩童喂了进去，幸好饿极了的娃娃也不挑，用尽全身力气啐着，抓住一丝生机。
待一口气缓过来，青羽买来了羊奶喂食，查探天赋，雷系灵根，天资上乘，是个剑修的好苗子。
这娃娃就是如今的吕载云。
“当年若不是他，我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吕载云道。
周元南并未跟随青羽回沧澜派，只是偶尔会去看他，青羽云游之时遇见周元南，也会指导一番。
若非天赋极差，他也不会现在尚在金丹期。
如此说来，周元南于吕载云有再造之恩，苗聆泉没想到两人之间还有这一层关系，顿时卸下了对周元南的敌意。
明天可得对此人恭敬一些。
苗聆泉想道。
轻云掩月，万籁俱寂，苗聆泉拥着吕载云入睡，两道一前一后的身影跃上客栈对面的屋檐，盘腿而坐，月光照拂在光滑无比的脑袋上，更显洁亮。
“天觉，许久未见了。”
“天悟师兄，可要同去三言佛师的佛言会？”
“自然。”
两人短暂寒暄，随之相视一笑，彼此对坐着念起了经文，声音很小，但房间的窗户吱呀一声被人由内往外推开，苗聆泉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瞧着月光下两位秃驴，懒懒道：“两位大师，若要念经颂佛，不如找个安静之地，莫要扰人清梦。”
天觉天悟念经的声音很小，但其中却灌了真气，熟睡中的吕载云仿佛耳边缠了蚊子，嗡嗡嗡响个不停，在被褥之中挪动着，连带着苗聆泉也醒了过来。
谁大晚上念经？
苗聆泉起身，于是有了这一幕。
两位佛修停了下来，彼此看了一眼，站起身来朝她歉意一拜，道：“贫僧失礼了。”
苗聆泉挥挥手，“赶紧走吧，我还要睡觉呢。”
他们自知有错，点了点头，一前一后飞身离开。
苗聆泉重回床上，将吕载云揽入怀中，拍了拍他的肩：“快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吕载云嗯了一声，额头抵在苗聆泉的肩膀之处，闻着淡淡的信香入睡。
第二日，吕载云和苗聆泉收拾妥当之后，下楼吃早饭，有两位和尚点了素菜干馍馍，在偏僻的角落吃着，触及苗聆泉的视线，合掌微微一拜。
正是昨夜扰人清梦的两位秃驴。
苗聆泉颔首，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元南从两人下楼之时，目光一瞬不瞬盯在上面，昨夜得知他与吕载云之间的关系后，苗聆泉态度好了起来，不像昨日那般或是挑衅或是漠视的神色。
用过早饭，六人出发前往廉煜城，在路上，发现那两位佛修与他们的路线一致，两行人互不打扰。
赶路两三日，廉煜城已近在眼前，此处更靠近西北部，干涸少雨，气候干燥，环境多是沙质为主，房屋建筑远不如青云城或苏水城来得精致，倒也别有一番特色。
走在街道上，行人之中夹杂了三三两两身着袈裟，头顶光亮的和尚，或许凡人看不太出来，但这些和尚无一例外都是佛修。
“廉煜城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秃驴？”葵躍喃喃道，面色似有不佳。
葵躍乃鬼修，手上无数冤魂怨魄，孽气造业深重，佛修看见他就忍不住念经，恨不得将他幡旗之中的魂魄净化一番，重入轮回。因此他对佛修的态度并不太好，若是可以，愿此生都见不到秃驴，接过廉煜城的佛修一个塞一个，晃得他眼睛发疼。
为了眼睛，葵躍再次幻化做黑猫，跳进燕杞怀中，猫脸埋入她手臂之中，只余后背露出，燕杞摸着柔顺油亮的皮毛，眼中浮出难以察觉的宠溺。
廉煜城不算什么大城，边陲之地，货商来往，此处灵气资源比不上其他地方，鲜少有大批量修士来往于此。
这群佛修来这里做什么？
一顿饭的功夫，几人就有了答案。
之前在屋顶上念经的两位佛修，一身破烂袈裟，修的是苦禅道，因此穷了吧唧的，也没钱吃饭，虽说修士达到一定境界就可以辟谷了，但既然上次见到吃早饭，说明两位之中定然是有一位需要吃饭的。
苗聆泉发现了两人的窘境，主动邀入饭桌，让堂倌上了素菜。
“道友慷慨解囊，我与师弟感激不尽。”
“两位大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罢了，出门在外，能帮则帮。”
一番话赢得天觉天悟的好感，两人感激一笑，对着她又是一拜。
“大师可知为何城中多了这般多佛修？”苗聆泉见时机成熟，直白问道。
“道友有所不知，近日我们得了消息，三言大师三日后在祁连山举行佛言会，我们来便是为了参加这场佛言会，想必其他同道也是如此。”
在修真界中，论起佛修宗门哪家最强，每个人都会答：六通宗。
六通乃佛家“天眼通”、“天耳通” 、“他心通” 、“宿命通”、“神足通” 、“漏尽通”，前五通谓之见在神通，可得也可失。只有得了第六通才称无漏神通。
有道言：“八解六通心地印。”
六通宗则修佛门六通，征得佛印。
论起六通宗最负盛名的佛修，无疑为三言佛师。
三言佛师成婴百年，通读经书，对佛法理解通透澄澈，游走于人世间，观山河之势、看家国运势、见人之六欲，修的是心，证的是道，修为高深，开过几场佛言会，讲佛家经法之时，在座的佛修大有顿悟。
三言佛师的名头，除却燕杞，其余人都听过。
三言佛师的佛言会不定期举行，地点不定，偶尔才来一场，诸多佛修听到消息，纷纷赶往廉煜城，参加这场佛言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乱葬岗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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