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乱葬岗4 吵架 ...
-
吕载云一边吃,一边听苗聆泉说沧澜镇偶遇燕杞与葵躍一事。
他接过那枚破旧的簪子,仔细看了眼,道:“确实价值连城,这枚簪子所制材料为元青铜铁,元青铜铁是这世上最硬的铜铁,是锻造炼制刀剑的好材料,千金难求。”
简而言之就是这看着不起眼的簪子十分稀罕,那堂倌不识货。
苗聆泉的注意力却没在吕载云的话语之中,而是目光紧紧盯着他的唇角,乳白色的奶冻沾了一些在他唇上,吕载云没发现,嘴巴一张一合,还能看到口中柔软的舌头......
苗聆泉心下一动,倾身过去贴住了他的唇角,轻轻吸了两下,重新坐正之后,眉眼弯起,透出几分艳色。
“很甜。”苗聆泉笑道,“再给我吃一口。”
“......”
吕载云止住了话,默默将碗挪动到一边,无声拒绝着。
苗聆泉开始准备修补房屋,这事她也干过,说来都是因为穷,本来没修炼之时,居所就已经是家徒四壁了,修炼之后,各种灵丹妙药、法器法宝都要靠自己,等修成了元婴,乾坤袋里的东西,比有门派做依仗的金丹期弟子还要少。
因为囊中羞涩,不得不会各种技能。
说来在沧澜派的这段时日,还是苗聆泉生涯之中最富足的一段时间。
下午,燕杞与葵躍被请上千机峰,此时房屋已经重新修缮了一番,趁此机会苗聆泉还扩大了面积,竟然修出了一间浴室,巨大的屏风隔开里间,地面特意造低了些,放上可容纳两人的浴桶,有修竹流水,双鱼灯台,不可谓是不风雅。
“以后便在此处与师尊同浴。”苗聆泉很不要脸地说道,吕载云权当没听见。
全部修缮完毕之后,在外面施加防护的阵法,就算是全部完成了。
“此物件归还前辈。”苗聆泉将簪子递到燕杞面前。
“这物件本就是拿来抵饭钱的,既然你帮我付了饭钱,那这玩意就归你了。”燕杞很是大方道。
“谢前辈,在下就不客气了。”苗聆泉从善如流收了起来。
“说了这么多,该说回正题了。”葵躍话语带了几分刺,,黑色尾巴一甩一甩的,拍打在燕杞手背上,脸却不愿意看过去,仿佛与她置气。
燕杞眼中闪过无奈,道:“我来寻你们是为了乱葬岗之事,不知你们是否还记得我的来处。”
在幽冥深渊之时,燕杞曾说她乃某国将军,深陷帝王权谋之术中,与三千将士死于乱葬岗之中,魂魄侵淫八方怨气百年千年,修成鬼身,继续统帅鬼兵。
“乱葬岗位于廉煜城垂边的一处不起眼的山村之中,山村名为祁连,村民多是逃荒的流民,山匪横行。”燕杞说道,“到了如今已经成了荒村,却不知道怎么回事重现了往日之景。”
“若是这般也就算了,可我手下来报,乱葬岗怨气异动,魂魄莫名其妙消失了许多,我怀疑与幽冥深渊有关,关于幽冥深渊一事,我也只能想到你们两个。”
燕杞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勾住黑猫的尾巴,打着圈缠绕着,似是得了趣。
葵躍耳朵动了动,兽瞳转向吕载云与苗聆泉,两人听了均未说话,他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怎么都不出声?”
吕载云面色淡淡瞧了他一眼,问道:“我有一疑。”
葵躍:“说。”
吕载云:“为何你不以人身见人?”
吕载云和葵躍许久以前便打过交道,知道葵躍闲来无事之时喜欢以猫身游走,但交谈事务之时,总会化作人身。
葵躍闻言,默然无语:这该是吕载云关注的重点吗?
要不是燕杞这家伙喜欢猫,我也不会......
葵躍哈了一声,“要你管,我喜欢。”
苗聆泉问了更多细节,燕杞道:“往日之景与偏僻穷困的景象不同,我更偏向于是重现流民记忆中往昔的兴盛的景象,好似他们还生活在太平盛世,所处之地繁荣昌盛......具体如何,你们到那一看便知。”
“那为何说与幽冥深渊有关?”苗聆泉疑惑不解,“怨魂消散、村庄怪异,可能是外界所为。”
“幽冥深渊的妖兽喜食魂魄,我怀疑魂魄消散是被他们吃了,而往日之景的重现,也似幽冥深渊日月转换之势,天地骤换。”燕杞回答道。
苗聆泉在幽冥深渊之时,曾经历过一次天地转换,在短短一夜的时间内,外界骤然变换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天地。
燕杞这般说,吕载云和苗聆泉便懂了。
廉煜城位处中部往上的西北一带,多山少水,沙地众多,加之有毒瘴缠绕,此地鲜少人迹,在地图上也是小小的一块,并不突出,至于祁连村,更是没有任何标注,可见不起眼到了什么地步。
“说来也怪,这地方阴气深重,枉死之人颇多,空气中又有毒瘴环绕,像我这一类的鬼修最喜欢去这种地方了,说不准还能在那里挖出不少好东西,可是我修炼有百年之久,却从没听说过祁连,同道之中更是没提及过。”葵躍舔了舔爪子说道。
闻言,燕杞深想了下去,道:“我在乱葬岗修成鬼身将近五百年,祁连一带十分安稳,不曾有修道之人踏入,我曾还以为是祁连地处偏僻,名声小,但我却忘了祁连左右连中原和要塞,两地无论是行军打仗、或是商货交易,必须要经过祁连。”
当年燕杞便是率军在边塞打仗,胜仗而归,路过祁连,死在那个地方。
“若祁连名号几近于无,流民也不会聚集于此地,安家立命。”
简而言之就是,祁连地虽然小,但还不至于在百姓口中不曾听闻过,修士云游天南地北,总该有一人听说过,也会有人造访,为何千百年来祁连一地,修士竟然不知道。
“难不成有人施加了隐藏阵法?”苗聆泉道。
“这不可能。”吕载云道,“隐藏一地的阵法十分庞大,不仅要求施法者的修为足够强悍,并且以一人之力绝不可能做到。”
隐藏阵法可大可小,若是隐藏一个人、一个物件,那么对修士来说十分简单,若是隐藏一处地方,则是施法者则要做到更动途径此地之人的记忆、所见所闻,一个两个或是不费力,但千百个人,千万个人,可想而知这隐藏阵法的要求定然是极高的。
“无论如此,去看看就知道了。”葵躍道。
苗聆泉可惜自己修缮好的房子没住上几日便又要走了,夜幕一降临,就拉着吕载云厮混,非得将浴室之中的大浴桶用上一次,才不算遗憾。
吕载云不为五斗米折腰,先被徒弟强行折腰了。
实在是痛苦不堪,不禁心中生疑:每日都做这等事,所有天乾都是如此吗?
吕载云想到他师兄顾宇,正气廉洁,克己守礼,看来是因人而异。
两天后,四人出发前往廉煜城。
葵躍难得变回了人身,一身黑衣大半,蹲在神风舟的一处角落,微微侧过身,脸上浮着恼怒的情绪,而燕杞坐在他身旁,难得有几分无措。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两日前的交谈,便能察觉出有些许生硬,莫非是生了隔阂?
苗聆泉不知道他们发生了何事,但在一边瞧得清清楚楚,葵躍虽是不愿理会燕杞,余光却是频频看向她,求和的心思十分明显,燕杞只要多顺着一些,想必没多久便能和好如初了。
兴许是苗聆泉的目光太过明显,葵躍转头瞪了过来,面上写着:看什么看。
苗聆泉笑眯眯地坐到吕载云身边,亲昵地靠了靠,仿佛在炫耀示威。
响动便发生在这一刻,只见两道流光穿风破空而来,速度极快,由小及大,待近了才发现是一位女子身形,这位女子双手掐诀,火球、水球不断扔出,连带着身上藏着的各式符箓也一并扔了出去。
空中炸起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
而被炸之人完好无损,女子的术法甚至没伤到他衣角,可这位女修明显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纤细的身形在半空摇摇欲坠。
紧追她的人功法精纯,修为在金丹期,一身功法与这位女修相比游刃有余,只见他冷笑一声,道:“尔等偷盗之人,若是识趣,尽快将我法器归还。”
女子呸道:“什么你的法器,这明明是我师傅的,你到底从何处得到的!”
修士道:“我捡来的,不管如何,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女修一脸不相信,“你定是遇上了我师傅,从她身上偷来的!”
男修冷笑:“贼喊捉贼,这位道友果真当得起名门正派之人,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客气了!”
说着男修运起灵力,徒手在空中画出法术,强大的气流汇聚与阵法之前,眼看着就要冲击过来,若是不及时做出防御,只怕神风舟会受到影响。
修士之间的恩怨,可不兴去插手,但苗聆泉身上的法器除却定水珠外,只剩下羊皮契纸和神风舟了,再怎么样也不能殃其池鱼啊。
苗聆泉施法想要避让,吕载云却飞身一跃,空月剑凌空翻飞,骤然之间分出数十枚分身影剑,影剑之后,吕载云乌发飞散,袖袍无风自动,双眼盯着前方。
待男修阵法要成,吕载云轻喝一声:“出!”
空月剑连带着影剑疾驰而出,击打正中那方生成的阵法。
轰!
强大的冲击气流往四面八方冲破而出,周遭的一切都被这股气流波及,神风舟左右摇晃起来,差点要掉下去之时苗聆泉施法稳住,总算抵过了冲击。
那位女修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被这么一阵,脑袋嗡鸣,活像是寺庙之中的鸣钟,被蒲牢狠狠撞击了几下,顿时昏头转向,灵力也使唤不出来了,直接往下掉。
这般高度,只怕落到地面,身体都碎得不成样子了。
空月剑此刻却接住了这位女子,飞回了神风舟上。
这时大家才看清女子样貌,樱唇琼鼻,柳眉杏眼,肤色白腻,五官清雅秀丽,如海上皎皎明月,又如清雅出尘的莲花仙子。
是一位极美的美人,与苗聆泉明媚张扬的美不同,也与吕载云远观而不可亵玩的疏离不同,这位女修面相乖巧,看在眼中赏心悦目,不由心软了两分。
苗聆泉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很快她的感觉得到了印证。
女修短暂昏厥了片刻,醒来后看见苗聆泉,惊呼道:“苗道友!”
苗聆泉看她:“你认识我?”
女修道:“怎么会不认识呢,苗道友真是说笑了......”
说着她突然想起自己变回了原本的样貌,道:“我是冯嫣,六星洞府的冯嫣,苗道友可还记得?”
苗聆泉恍然大悟,原来是女主啊。
“记得记得,只是冯道友这面貌......”苗聆泉露出疑惑,“倒是比之前好看许多。”
“之前我师傅在我身上施了法,换了样貌,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还请苗道友多多担待。”冯嫣笑了笑道,回过神来,立刻摸出法器查看,看到完整无缺,舒了口气。
“冯嫣谢过两位仙长相助。”冯嫣收回法器,在两人面前恭敬行了大礼,“又被你们救了。”
“举手之劳。”吕载云淡淡道。
“方才师尊可是认出来冯嫣,才特意出手相助?”苗聆泉悄声问道。
“并无。”吕载云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只回了短短两字。
既然没认出,又为何出手?
苗聆泉知道吕载云鲜少插手修士纷争,既然出手了定会有一个理由。
还不等她继续问下去,那位男修飞了上来,灰头土脸的,衣衫破了不少,怒骂道:“哪里来的泼皮,在这里多管闲事!”
吕载云冷冷看他:“你说谁?”
男修看见是他,愣了一瞬,随即面上露出惊愕,又转化为惊喜,只见他张开双手,要朝吕载云扑过去:“载云,许久未见,可曾想我?”
吕载云闪身避开,显得十分疏离,“我不认识你。”
男修道:“别说这般狠心的话,十几年未见了,你难道不曾想过我?”
吕载云十分冷漠,“不曾。”
男修佯装失落,飞到神风舟上,围着吕载云说话,“顾宇如何了,近日可还好?”
吕载云道:“挺好,闭关了。”
这两人一看就认识,而且关系也算得上熟稔,苗聆泉心中生出一丝醋意,弯起的笑垮了下来,葵躍最先察觉,像是扳回来一局般,故意道:“好酸的味道,不知从哪里传来。”
苗聆泉摆上假笑,挡在吕载云身前,道:“道友请自重,我师尊不喜陌生人接近。”
苗聆泉在“陌生人”这是三个字上加重了音色,但这位男修仿若未闻,又迸出了更惊喜的情绪——
“师尊?你收弟子了?她看着......”男修打量了她,“还不错,修为和我一样也是金丹期!”
“......”
“我叫周元南,法修。”周元南自来熟道,“我和沧澜派的人很熟,包括吕载云。”
苗聆泉看着他脸上的笑,感觉拳头打在棉花上,生出一股无力感。
自他上来,冯嫣便露出警惕之色,此时更是厉喝一声:“你这贼人,脸皮厚到竟敢乱攀关系!”
周元南笑眯眯看她,声音低了一度:“贼人说谁?”
冯嫣怒瞪他:“说的就是你!”
周元南:“说我是贼?不如你先解释解释,为何从我身上偷了法器,看看咱们到底谁是贼。”
“这是我师傅的法器,定是你偷了过来。”
“我说了,这是我捡来的,而且凭什么你认为是偷?难道就不可能是我与你师傅斗法,我赢了,这法器归我呢!”
“不可能!”冯嫣笃定道,“你打不过我师傅。”
“哼,打不打得过还要另说!”周元南道。
两人一来一回,像极了孩童吵架,没有道理可言。
“如何证明这法器是你师傅之物?”吕载云对冯嫣道,又扭头对周元南说道,“你又如何证明是你路上捡的?”
“上面有我师傅的法术痕迹,且她最是吝啬,又穷,她的每样法器都在做了特有的法咒标记,你们可查看一二!”冯嫣道。
“......”
听她这般描述师傅,苗聆泉突然觉得吕载云这师傅当得不错,最起码在她心中是大方的,还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灵石。
吕载云将法器接了过来,真气灌入查探,果然查到了上面的法咒标记,转而看向周元南,后者也早有准备,拿出幻灵石,将他捡到法器的过程原原本本复现了出来。
幻灵石可刻录修士看到的画面。
苗聆泉很想问问周元南为何随时随地开着幻灵石,燕杞却先一步出声,道:“这不是祁连山吗?”
闻言,周元南道:“是,道友可认得出此地?”
乱葬岗就在那儿,燕杞有什么认不出的。
周元南又道:“这地方怪异得很,我去了好几次了,没回只要从那个地方出来,就察觉到记忆有了变动,并且回回记不住地名。”
“这回我学聪明了,直接拿上幻灵石,将我所见所闻全部记录下来,我就不信找不出怪异之处。”
从幻灵石画面之中,却是没察觉到什么古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