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六星洞府4 师尊黏黏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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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顾宇，沧澜派青羽道长首徒，这位是我师弟吕载云，敢问道友名讳。”顾宇道。
“在下苗聆泉，幸会。”苗聆泉恭敬行礼，眸光却放在小豆丁身上，小豆丁安稳地坐在师兄的臂弯之中，晃动着小腿，双手捧着仙豆糕吃着，瞧见她看着自己，便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两颊的小奶膘挤出小小的酒窝。
真是可爱极了。
仔细看去，眼睛鼻子嘴唇皆是有吕载云长大后的味道，只是幼年的他性情活泼可爱许多，爱笑爱玩爱吃，还很爱撒娇，也怪不得顾宇会如此疼他。
比如现在，夜深了，小豆丁嘴巴还含着仙豆糕，眼皮却已经半磕不磕了，脑袋靠在顾宇宽阔的胸膛上，倦意浓浓。
他想将仙豆糕吃完，但困意来袭，嚼了两下后又停下来，眼皮缓缓落下，随后蓦地一睁，继续鼓动腮帮子。
如此循环往复，一口仙豆糕愣是吃不下去，面上浮出了几分委屈。
苗聆泉与顾宇都瞧着好笑，后者拿出帕子叫他吐出来，懵圈的小豆丁照做，顾宇又喂了他几口水，便轻轻拍动着他的后背哄他入睡。
吕载云俯趴在师兄的肩头睡熟了。
苗聆泉看得眼红，想将小豆丁抢过来，但她理智尚存，此时她可算不上沧澜派的弟子，与顾宇也是初次相识，贸然行动只怕招人厌恶。
顾宇放轻了声音，笑道：“不知道友找我师弟有何事？”
苗聆泉早有准备，拿出一枚七彩绣球，中间镶嵌着圆玉，是她去拉吕载云之时不小心扯落下来的。
“我在路上捡到了这个小玩意，上面刻有吕载云三字，我看此物虽算不上法器，但手艺精湛，怀着浓浓心意，便想着找到吕载云此人归还。”苗聆泉胡说八道。
顾宇接过来一看，圆玉之中果然有吕载云三个字，但他一直照顾着师弟日常，从未见过这枚配饰，难不成师傅又给师弟新鲜的小玩意了？
顾宇没有多想，接过之后道谢，并邀请苗聆泉去沧澜派小住几日。
正合她意，苗聆泉欣然答应。
跟随在顾宇身侧，苗聆泉注意着熟睡的吕载云，密而长的眼睫微微颤着，小嘴时不时咂巴，配上他粉雕玉琢的小脸，可爱极了。
真想抱在怀中揉啊揉。
谁能想到幼年时候的吕载云竟然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与孤傲出尘的仙长简直不像一个样子出来的。
苗聆泉想着，将小豆丁手上的线牵了过来，小黄鸡被她放在肩头之处，她弯唇一笑，眸中暗色沉沉。
方才说七彩绣球上有“吕载云”三字是诓顾宇的，实际上苗聆泉从未在圆玉上雕刻有吕载云的名字，但顾宇却说看见了，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要么顾宇是假装说看见了，没拆穿她罢了。
第二种：顾宇是真看见了，上面确实有吕载云三个字。
苗聆泉偏向第二种可能，这里的一切都太过诡异了，修仙者再厉害，也不可能让时间倒退，而吕载云此时是孩童时期，什么都不记得，她脑中生出猜想——
她陷入了幻境，吕载云也同样陷入了幻境。
幻境之中苗聆泉并未中招，幻境的对象是吕载云，所以她什么都记得，甚至以境中人的身份旁观着这一切。
幻境到底有何作用，这还需要苗聆泉去探究，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在这里的一切，她可以凭借她的意志做出小小的改动，比如在圆玉上出现吕载云的名字。
苗聆泉伸手逗着小黄鸡，小黄鸡怏怏趴在她的肩上，毛发凌乱，仿佛受了许多摧残，黑豆粒的小眼珠周边好似生了一圈黑眼圈。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呢？真想把你开膛破肚看看，但我师尊会伤心的，我只好忍着了。”苗聆泉轻声说着，像是自言自语，语气温柔眷恋，听到小黄鸡耳中却十分冷森。
“叽叽叽！”救命，一个个都是变态！
小黄鸡欲哭无泪。
顾宇在宝雅阁为苗聆泉准备了房间，随后便抱着吕载云回到自己的地方。
吕载云尚小，房间与就在师兄隔壁，顾宇为他换下衣物脱下鞋袜，解了发冠，为他简单抹了脸便放他到床上睡了。
顾宇拿出那枚七彩绣球放在他枕头处，摸了摸他的额角便出去了。
第二日苗聆泉所在的房门外炸出了响天动地的哭嚎声，苗聆泉骤然惊醒，披上一件外衣便打开门出去。
只见在那粗壮的树木下蹲了一个圆滚滚的背影，吕载云今日穿了一身褐黄衣衫，手短腿短，浑身上下肉嘟嘟的，蹲着像极了一颗小土豆。
苗聆泉唇角微微弯起，快步走上前去，毫不吝惜用自己身上的外衣抹去吕载云身上的泪珠。
“怎么了？一大早就哭。”苗聆泉问道。
小土豆啜泣着，眼尾红红的，脸颊粉粉的，哭起来也是极好看的。
苗聆泉想抱抱他，但看到他两只手上的泥土，犹豫了。
“唧叽他、他死了。”小土豆抽噎道，戳了戳在一边挺尸的小黄鸡。
“你很伤心吗？”苗聆泉笑了笑，注意到小黄鸡那爪子动了动。
“不伤心。”吕载云立刻止住了哭。
“不伤心你哭什么啊？”苗聆泉疑惑不解。
“窝在挖坑，要把他埋了，师兄说，入土的时候人都是要哭的。”吕载云认真答道。
“......”顾宇教什么不好，教小土豆哭丧。
苗聆泉用术法挖出了个一米深的大坑，抓起小黄鸡就要丢下去，挺尸的小黄鸡突然诈尸，叽叽叽的叫个不停，甚至还挣脱了她的手，缓缓低空飞行了一段距离。
吕载云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她：“原来泥会复活术，好腻害，比师兄腻害！”
小小的人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她，苗聆泉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蹲下身来将他抱进房中，拿了毛巾为他洗干净手上的泥。
视线扫到他腰间的配饰，是七彩绣球。
苗聆泉问：“喜欢吗？”
小土豆露出大大的笑容，道：“喜欢！”
苗聆泉轻轻碰了碰他的奶膘，语气很是轻缓，“喜欢就好。”
苗聆泉带着年幼的吕载云在沧澜派闲逛了一个早上，顾宇结束了早练来寻师弟，瞧见她便问了声好。
“今早真是麻烦苗道友照顾我师弟了，不知你想不想与我们一道用餐？”顾宇问道，他能看出苗聆泉是筑基期，已经可以辟谷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苗聆泉笑道。
“那请随我来吧。”
顾宇伸手想将吕载云抱过来，苗聆泉微微避开，面对她的疑惑不解，从善如流道：“道友刚修炼完，肯定辛苦了，他也挺重的，我来抱就好。”
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载云不重！”
苗聆泉笑道：“不重？那你自己下来走路，我就承认你不重。”
吕载云瘪了瘪嘴，当作什么都听不见。
他玩了一个早上，早就累了。
苗聆泉捏了捏他的耳垂，心道：耍赖的小鬼。
顾宇在一旁看着，十分心塞，不知为何给了他一种师弟即将被拐跑的感觉。
用餐的地方就在千机峰，顾宇与苗聆泉御剑而去，抵达熟悉的位置时，苗聆泉不由瞪大眼睛，这山峰之上屹立着一座宅院，四周是方方正正围起来的白墙青瓦，院门挂着红色灯笼。
这还是那间小破竹屋吗？
苗聆泉目瞪口呆，很想问到底千机峰经历了什么，原本的大屋子就变成那个漏风漏雨的小破屋。
刚一落地，吕载云便挣扎着要下来。
苗聆泉将他放下地，他便哒哒哒跑进院子之中，一边跑一边嘴里叫着“狮釜”。
顾宇笑道：“我师弟最黏我师傅，到了这里，谁抱他都不肯，就要师傅抱着。”
原来师尊还有这一面，但她怎么从未听他提及过他的师傅？
苗聆泉心中疑惑，跟随顾宇入内，吕载云小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子。
待走近了，便看到一位充满侠气风骨的中年修士走了出来，臂弯之中坐着吕载云，只见那小土豆笑得见牙不见眼，抱着这位修士的脸便不断蹭着，十分依恋。
“别蹭别蹭，师傅没刮胡子，待会脸疼了你又要哭了。”中年修士道。
“载云不会哭。”小土豆软声软气道。
中年修士哈哈大笑，笑声震天，很是不拘小节。
“师尊。”顾宇行了一礼。
“青羽道长。”苗聆泉也行了一礼，看见吕载云这副模样，心中有些醋意。
“你就是苗聆泉？”青羽道人视线犹如实质扫过她身上，“我听顾宇说了，载云与他失散，是你领着找回的，还给他买了许多吃食，道友侠义心肠，是我辈楷模。”
“算不上算不上。”苗聆泉立刻道，“青羽道人这番话折煞小辈了。”
“是吗？”青羽道长语气一挑，隐隐的威压在苗聆泉身上，“但你对我小徒弟所行之时，属实大胆了些，若你真喜欢他，便要好好爱护，他自小最是招人疼的，你多少倍喜欢他，他也会多少倍喜欢你，千万不要负了他。”
这一番话顾宇听得云里雾里，师傅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嫁儿子？
顾宇听不明白，但听在苗聆泉耳中，却犹如撞钟敲打在她心间，清羽道长可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或者说，可是看穿了这里是一场幻境。
“道长说的是，我苗聆泉愿意一纸天书告天地，此生绝不负吕载云。”苗聆泉坚定抬头迎上清羽道长的视线。
他怀中的吕载云眸光闪了一瞬的，仿佛云雾散去，再无儿童的澄澈无知，但下一刻又漫上迷雾，一派纯真稚子。
“好，你记住你今天的话。”青羽道长摸了摸怀中的孩童，低声道，“孩子，你也要记住，无论师傅在不在你身边，都会有人陪着你，你若是喜欢便不要压抑着，实在不行就废她修为，捆住她，让她永生永世逃不出你的掌心。”
苗聆泉：“......”
哪有人这样教孩子的？不过不用师尊捆住，她也愿意在他掌心。
吕载云听得云里雾里，亮晶晶的眼睛倒映着青羽道长的脸，像是要将他深深刻印在心中，下一秒便道：“狮釜，载云要亲亲。”
青羽道长失笑，捏了捏他的脸：“都快四岁了，还要师傅亲呐？饿了没？师傅带你去用餐。”
吕载云摸了摸他鼓鼓的小肚子，很是应声发出响声，“饿了。”
“好嘞，师傅今日亲自下了厨，做了你与师兄爱吃的菜，师傅现在就带你去。”青羽道长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穿过走廊入内。
顾宇与苗聆泉跟随在青羽道长身后，他悄声问道：“苗道友，方才我师傅那话，你听懂了？”
苗聆泉微微一笑：“听懂了。”
顾宇皱起浓眉，“我怎么没听懂呢，师傅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苗聆泉笑得高深莫测：“这个嘛，就需要道友自己领悟了。”
顾宇低头沉思着。
苗聆泉见到吕载云对青羽道长不是一般的粘，便问：“你师弟一直都是如此吗？”
顾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了然一笑：“是，他最喜欢最崇拜的人就是师傅了，打小就是我师傅照顾大的，后来师傅常去云游，便由我来照顾，但只要我师傅回来，在载云眼中我都要让出三分，最黏的还是师傅，师傅也疼爱他。”
从青羽道长不抵触吕载云的亲昵动作，又亲自下厨，便能看到这对师徒感情十分好，宛如亲生父子。
“不过近些日子师傅就要渡劫了，我不能常带载云到此处打搅师傅修炼，也不知师傅可飞升有望？”顾宇眉宇之间浮上一层淡淡的担忧。
青羽道长已经大乘期圆满，渡劫期之时便是修士最后一重考验，成者得道成仙，败者陨落消失，重落轮回。
来到静堂，里面已经支起了一张乌木方桌，上面摆了几样菜，热气腾腾。
“我不知你喜欢吃些什么，随意做了些菜，你可不要嫌弃啊。”青羽道长笑着道。
“自然不会，能吃上道长亲手做的饭菜，是晚辈的福气。”苗聆泉恭敬道。
吕载云被抱上桌，黏糊糊与师尊坐在一块，青羽道长拿了鸡蛋羹来给他拌饭，放了筷子到他手上，“载云大了，该自己吃饭了。”
年幼的小土豆学着长辈的样子，笨拙地使筷子，他观察得仔细认真，饭吃的很慢却没让一颗米掉下来，认真的模样与苗聆泉记忆中的师尊一模一样。
虽然吃得慢，但他吃得香，偶尔青羽道长夹给他不喜欢的菜色，也只是嘴巴向下撇了撇，最终还是在青羽道长鼓励的目光下吃了下去。
没有长大之后的挑食。
苗聆泉想道，暗暗记下了吕载云爱吃的菜色。
用过饭后，青羽道长陪着吕载云玩了一阵，直到他玩累了，躺在青羽臂弯之中熟睡之后，顾宇才接了手。
“你们师兄弟二人，往后要互相互助，莫生嫌隙，莫失本心。”青羽拍了拍顾宇的肩膀，嘱咐道。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顾宇恭敬回答。
“好了，带你师弟回去吧。”青羽笑道，亲自送他们出了房屋，站在那院门口处目送着他们御剑而起的背影。
顾宇皱起的眉头不展，方才那一声嘱咐沉重异常，砸在他的心口，明明师傅外出云游之前，均会叫他们师弟而来过来嘱托两句，顾宇早已听惯，但现在青羽给他的感觉便是即将不复相见。
青羽一旦渡劫成功，飞升成仙之后，与修真界的弟子虽不能见面，但有特殊的秘法可以联系下界，只做寻常问候，不能泄露天机。
但渡劫失败，身死道消，重入轮回，不知青羽这番嘱托，是否是因为他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
苗聆泉衣诀猎猎，回头一看，青羽脸上是坦然的笑意。
刚回到宝雅阁，便有弟子前来寻顾宇，看起来是有急事，顾宇低头看了看尚在熟睡中的师弟，面露犹疑，苗聆泉主动伸手接过：“我来带他去睡觉，道友若是有事，就尽快去处理吧。”
顾宇只好将吕载云交给了她，道：“那就麻烦苗道友了。”
苗聆泉怀中抱了个小胖墩，人矮身圆，她疾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将吕载云安置在床上，为他掖好被子，小黄鸡不知何时跳到了桌子上，黑豆大小的眼睛幽怨地盯着两人，脖子上绑着的绳子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好好睡吧。”苗聆泉见吕载云呓语两声，仿佛做了噩梦。
苗聆泉守着他，摸了摸他的额角，一股没有任何攻击的信香很淡的散发而出，吕载云逐渐安稳下来。
果真是她的师尊，还认得她的信香。
放下床帐，苗聆泉缓步坐到椅子上，视线落在小黄鸡身上，一把匕首凭空出现在她手中，似笑非笑：“虽然师尊这副模样很可爱，但我更想看到会对我恼对我笑的师尊，幻境如何破解？”
“叽叽叽！”小黄鸡露出恐惧，只能一个劲的惊叫。
“嘘，别吵，他醒了我就把你开膛破肚了。”匕首锐利的刀尖抵在小黄鸡圆鼓鼓的肚子中。
“叽。”小黄鸡立刻识趣放轻了声音。
苗聆泉不懂这幻境的用处，目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祥和快乐的，但其中又隐隐透出一丝诡异。
很快她便知道了幻境到底有何用处了。
入夜，乌云密布，在千机峰的山头之上，天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刺眼的光芒与震耳的雷声交织在一起，冷森的白光照亮一人面庞，那人坚毅仰头对望，在那重重乌云之上，仿佛有一道目光在直视着他。
青羽双手掐诀垒起护罩，一道成人手臂粗大的天雷直直劈下。
是青羽开始渡劫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六星洞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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