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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绣庄宗 终章 入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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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月从朗星的院子中出来,再次路过朗昭的院子时,强作镇定的脸上浮现了踌躇的神色,清透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暗的云雾。
无数纷繁的思绪在她脑中闪过,朗月抿平了唇,最终下了决心,朝着朗昭的院子走去。
她的院子被陶竺设下了禁制,朗月也不得入内,她不过触碰了一下,指腹便传来阵阵刺痛。
朗月在外面站了许久,浓稠夜色下没有一丝亮色,她转身要回,在她背后忽然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流,将院中的禁制蛮力冲破。
朗月回头看去,只见朗昭凌空站着,魔气缠身,她看向朗月的目光十分狠戾,“师妹,你怎么见着师姐,很是惊讶的样子?”
乌云遮月,朗月周身渗出寒意,她下意识摆出防御的姿态,玄线已经抵到了她的指尖。
“师姐,你怎么会醒来!”
朗昭掩唇一笑,姿态仍旧是往日那般温婉清丽的模样,如果不去看她周身妖冶的魔气的话。
“我自然是挂念小师妹,才醒来的,她被我反噬,此刻怕也十分不好受,我现在就去了解了她。”朗昭冷笑一声,凌空飞去朗星的院子,朗月见状,主动发起了攻击。
玄线从她指尖射出,朗月翻跳而上,拦在朗昭面前,后者轻蔑看了她一眼,魔气在她驱使下动了起来,挡住攻击而来的玄线。
“你是我最看重的师妹,我本来是想放过你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留不得了,正巧我的金丹需要补充灵力,你就为师姐助助力吧!”
朗昭双眸一睁,手指微动,周身的魔气调动起来,在夜色下蜿蜒滚动,如同那软腻黏糊的根系,一根根射出,又在眨眼间汇聚起来,幻化出粗壮的尖锐,直直的朝朗月刺了过去。
朗月右手一甩,玄线拍打在地面发出轰然声,她借力闪身一跳,魔气跟着她拐了个弯,死死紧咬着不放,玄线打到魔气上,拧作一团的魔气在瞬间散化成黑雾,她的反击落了个空。
黑雾在眨眼间凝聚起来,朗月双眸微微瞪大,食指抵在玄线之上,干脆利落划开了个口子,鲜血浸入玄线之中,随着沿着这条线滑落。
朗月默念口诀,低声一喝,玄线瞬间织成满天大网,将她前面的魔气挡了个严严实实。
“师妹竟然练成了鱼纹罩,倒是我小看了你,这一门法术我还未教过你呢。”朗昭轻笑,“师傅有没有说过,鱼纹罩这一招,师姐也十分精通。”
说罢,朗昭手指轻轻一动,凝聚成粗绳似的魔气四散开来,凝成细麻状,随后有序变成一张大网,除却颜色,与朗月施展出来的一模一样,并且比她的更大,也更具杀伤力。
鱼纹罩是攻守兼备的一道术法,施法者必须以精血灌养玄线,施展也需耗费巨大灵力。
朗月用了这一招后,面色明显苍白不少,而朗昭则神色如常,那黑网向她压来,在巨大的威势下朗月的鱼纹罩轰然断裂,她心口一震,口中吐出鲜血。
黑网将她团团罩住,几缕细细麻麻的黑气钻入她的丹田之中,搅动着其中的液状漩涡,朗月腹部一酸,脑子仿佛被重重敲打了一番,灵力被黑气吸走,那液状的漩涡也要被连根拔起一般,十分痛苦。
朗昭扬起了头,舒畅大笑着,她能感觉到自己丹田之中那枚黑色的金丹正在极速转动起来,朗月的功法精纯,不断哺喂着她的金丹。
就在这时,空月剑凌空飞来,气势逼人,将朗月身上的黑网尽数切断,丹田之中的黑气也消失于无。
一男一女飞身而来,是吕载云和苗聆泉。
苗聆泉先去看了朗月的状况,她此时面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神虚幻,她的灵气几乎没了大半。
苗聆泉当机立断,将灵气丹塞到她口中。
朗月下意识吞咽下去,丹田内的液态漩涡缓慢流动了起来。
“你入魔了。”吕载云看朗昭癫狂的模样,她白净的脸上生出了好几道魔纹。
“是。”朗昭干脆利落的承认,“我战战兢兢修炼几十载,就算修到了金丹期,修为还是比不上其他金丹期的修士,绣庄宗的功法实在难修,还不如当个魔修,功法一步登天,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在我眼前,我也能对打一二。”
吕载云皱眉,绣庄宗的功法以刺绣为主,虽然听起来不具备什么杀伤力,但修行起来却十分苛刻,和同期的其他修士比起来是有些吃亏,但一旦跨过某个槛,修行起来便是一日千里,这都源于前期的基础打得厚实。
而魔修虽然前期修为极快,但易生心魔,越修炼下去若不克制心境,只怕会失了理智,魔心不稳,非死即伤。
这个说法,朗昭作为正统门派的弟子,自然是听过的,但她到底还是耐不住修行的缓慢,失了心境。
但她这个状态很不对,刚从正统的修士转为魔修,魔气不可能这般浓郁,除非已经修炼多时了。
且这魔气瞧着与她有几分不契合。
电光火石之间,吕载云脑中冒出了一个想法。
难不成换了枚金丹,并且还是魔修的金丹?
也许是因为修为大涨,胸有成竹,朗昭面对元婴期的吕载云丝毫不怕,出手是毫无顾忌,被他斩断的魔气又重新汇聚到她身上。
“玄机道长如今已经修成元婴,想必真气精纯,若是被我吸入体内,滋养我的金丹,修为定是能更进一步,说不准我也能碎丹成婴。”朗昭说着,眼中露出贪婪,她看向吕载云时,仿佛已经将他看做是囊中之物。
“你的金丹不是原来那一颗,是魔修的金丹替换到了你体内,对不对?”吕载云抓住她话中的重点,根据换丹大法这本书,后卷有滋养新换金丹之法,便是生生剜了其他修士丹田之中的气状、液状、金丹或是元婴进行滋补,能促进体内金丹更加稳实,毕竟新换的金丹初期之时总会有些不适应。
“仙长果然见多识广。”朗昭轻笑道,“我外出游历,遇上魔修,不敌落败,体内的金丹被他击碎,想要修补至少要花百年时间,加之绣庄宗的功法,只怕待我金丹修补好,我已垂垂老矣,既然如此我不如另换一枚金丹,我找到那名魔修,将他体内的金丹换到了我的身上。”
“虽然那魔修的金丹不精纯,但我以己身金丹喂养,如今已在我丹田之内安家落户,源源不断为我提供魔气。”
“是何人助你换丹?”吕载云笃定朗昭一人,绝对不可能做成这换丹之法。
“仙长想知道?”朗昭掩唇一笑,眉眼微微挑起,周身的魔气大盛,“想知道的话,待你赢了我,我自然会说,只怕你没有这个命问。”
说着,魔气幻化成粗壮的圆柱,一头尖锐如刀,朝着吕载云刺去。
空月剑在他手上挥出无数凌厉剑气,将魔气割得七零八落。
朗昭还是托大,金丹期的魔修,在元婴期修士面前到底是比不上的,几招下来,朗昭周身魔气散去七成,面上不再是胸有成竹,浮上了几分惊慌。
她转身欲逃,一条白色的锦布横跨十几丈远,直直朝朗昭飞来。
朗昭双眸瞪大,改换另一个方向逃去,锦布却早料到她的行为,在空中游龙一般将她紧紧捆住,陶竺脚尖抵布缓缓而来。
朗昭被锦布紧紧束缚住,重重摔在地面上。
陶竺先去看了朗月,此刻她已经昏迷了过去,但情况稳定。
苗聆泉退到吕载云身边,“可有受伤?”
吕载云摇头,苗聆泉不信,伸手去摸他。
吕载云只好任由苗聆泉摸遍他周身。
陶竺站到朗昭眼前,看着狼狈不堪的大弟子,面色沉痛,“你为何要入魔?”
朗昭有些不敢看陶竺的面色,眼角滑落一滴晶莹的泪,哀切道:“师傅,我错了,弟子不该守不住道心,您、您放了我吧!”
陶竺脸上闪过不忍,闭上眼长叹了口气,道:“既然你入了魔,为师便要将你的修为全部废除。”
朗昭闻言,猛然抬头,“不行,师傅,您不能这样做!”
陶竺道:“你已经害了你两位师妹,残害同门你可知道犯了绣庄宗的大忌,废了修为之后,你便下山吧,不要再来绣庄宗了,我也当没有你这个弟子。”
“若你有心,靠着绣庄宗的功法,你也能修炼到炼气期,享寿元百岁,体魄强健,在人间过安安稳稳的一生。”
说罢,陶竺掌中积蓄真气,要从朗昭头上落下,朗昭见陶竺如此决绝,不由仰天大笑,“师傅,您真好笑,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是给谁看?我?还是那两位沧澜派来的仙长?”
“您明知道废了我的修为,就是要我去死,何必如何冠冕堂皇,我知道你一直不放心我,许多修炼功法都不肯教我,掩掩藏藏,你妄为人师!”
陶竺闻言挺拔的腰身仿佛一下子弯了下来,她悉心教导的大弟子竟然是这样想她的,大弟子是这样,二弟子也是这样,难道她真的不配为人师?
陶竺身形踉跄一顿,眼泪落了下来,还是坚定不移将掌心覆盖在朗昭头上,要将她的修为废去。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锦布似有松动,忽然白光大盛,锦布尽数炸开,朗昭看准机会往旁边一滚,夜幕下,俞枫站在坐在墙头,腰间系了个酒壶。
“玉竹道长,别这么冲动,她到底是您爱徒啊。”俞枫笑道。
“你是何人?”陶竺目光凌厉看他,厉声喝道。
“在下俞枫,是为魔修,受人之托,前来接这位仙子。”俞枫拱手做礼,眉宇含笑,他口中的仙子,便是朗昭。
俞枫眼珠往下一扫,看见狼狈的朗昭,嘴上可惜道:“哎呀呀,怎么这么狼狈,真是浪费了这副好容貌。”
吕载云仰头看他,几道剑气朝他刺过去,俞枫闪身避过,嘴上叽哇乱叫:“别打别打,我真的就是来接个人,吕道友放心,她身上的金丹也不是我换的,我从头到尾可没干什么坏事啊,你可不能因为我是魔修就打人吧,魔修也是分好坏的。”
苗聆泉也出手了,主要是俞枫对吕载云这副熟稔语气的模样让她心生不满。
朗昭见到人,呵斥怒道:“你别废话了,赶紧来救我!”
俞枫跳下墙头,假装看不清方向,左脚一提,把朗昭踢了一脚,又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发髻散乱,宛若街上要饭的叫花子。
朗昭:“你做什么?”
俞枫:“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天太黑,没看清。”
朗昭:“......”
俞枫到底是和吕载云匹敌的元婴修士,还能接上招式,但总归对方人多,他几步到了朗昭身边,从乾坤袋中摸出了一张黑色的披风,往两人身上一罩,在众目睽睽下两人顿时消失。
“走啦,下次再见,吕道友定要好好陪我喝顿酒!”俞枫轻慢的声音回响在院中。
“他们跑了。”吕载云道,方才俞枫用的披风乃是极品法宝,法宝与法器不同,法宝是仙人遗落在人世间的器物,而法器则是修士用各种材料加以炉火煅烧而出的。
俞枫的法宝有偷天换日之效,是逃跑的利器。
也是因为这件法宝,俞枫才能在如此嘴贱要命的情况下屡屡脱险。
一夜的喧闹就此落幕,陶竺伤心至极,却强撑着安排好一切事务,朗月也有惊无险醒了过来,陶竺进房不知和她说了些什么,朗月眼泪汪汪。
吕载云和苗聆泉站在她的床头,朗月道:“师姐.....不,朗昭走了,是不是我与朗星的恶咒就再也不能解开了?”
吕载云道:“恶咒本身并不可怕,它只是诱引出人内心之中的杂念放大并趁虚而入,生出心魔,若你心性足够坚韧,不受情绪控制,那恶咒与你而言,有没有又怎么样呢?”
朗月恍然大悟,虚弱向两人行了一礼,道:“谢仙长提点,往后日子,我定会修心。”
朗星是在第二日傍晚之时醒来的,她修为尽是,灵脉断裂,再也不能继续修炼了,闻言,她也只是沉默了一瞬,便开始关心起师傅与朗月。
听到朗昭逃了,失落是有的,长叹了口气,“到头来,我谁也没保护好。”
朗月捧住她的手,“往后我来护你。”
朗星唇角微弯,笑道:“那往后可就拜托师姐了。”
朗月目光坚定:“嗯。”
吕载云见过一枚木系的石中灵赠予朗星,道:“石中灵可温养灵脉,若你不怕等,有朝一日灵脉定能接回。”
朗星如获至宝,陶竺向他行了大礼:“玄机道长的恩情,陶竺没齿难忘,若您以后有需要到我的地方,我定会鼎力相助。”
说着,陶竺给了一枚信物他们,会绣阁收拾好行李,打算去追杀她那位大弟子。
吕载云与苗聆泉并肩下山,一场雨后金滚滚的红日冒出了头,晚霞洒落在两人身上。
苗聆泉唏嘘道:“经此一事,玉竹道长若是跨不过这个槛,怕是会生出心魔。”
吕载云平静道:“所以她要去杀了朗昭,除去心中魔障,修行之路就是如此。”
陶竺的决定谁也阻拦不了,朗月朗星主动担负起了绣阁的事务。
两人说着话,一道下了灵山,苏水镇的街道张灯结彩,两旁摊贩众多,货物玲琅满目,男男女女皆出来走动,手上拿着七彩灯球,大家伙脸上洋溢着喜悦。
是乞巧节到了。
苗聆泉看着摊贩架子上挂了许多七彩灯球,心下一动,拉着吕载云便上前问了价格。
她看中一枚绣出来的七彩灯球,小小的,还没有半个巴掌大,绣球中间是镂空的。
“老板,这个我买了。”苗聆泉道。
“好嘞。”
干脆利落结了帐,苗聆泉从乾坤袋中掏出一枚玲珑精致的圆球玉石,中间打了洞,一根红绳穿过,底部固定了珍珠。
这是用了上次在赌石场开出来的石头做的,玉质十分好,如水一般润,苗聆泉将其悬挂进绣球中间,手上轻轻一晃,玉球也跟着晃动,她弯下腰,将绣球系在吕载云腰带上。
“师尊,他们都有七彩绣球,你也要有。”
暖光打在苗聆泉侧脸上,柔和了她英气明媚的五官,一双眼睛盛满了无尽的温情,苗聆泉俯身弯唇,轻轻碰到了吕载云的唇。
吕载云呼吸一滞,向来冷静的面上浮出红云,他食指弯曲掩住唇,下意识往周边看看,乞巧节男男女女都忙着寻心仪之人,没怎么注意到他们,就算是看到了,也不过是露出了然祝福的笑。
“师尊没有点表示?”苗聆泉视线灼热地盯着他。
吕载云手指摸了摸腰间的配饰,心脏错乱跳了几拍,他伸出手主动牵住苗聆泉,十指相扣,什么也没说,但已经给了苗聆泉答案。
苗聆泉嫣然一笑,紧贴着他,低声道:“今晚师尊能不能坐在我身上自己动?”
吕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