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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绣庄宗6 “你迟早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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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聆泉轻轻蹙眉,不动声色观察四周。
桃红柳绿,花团锦簇,假山叠嶂,是个很漂亮的小院,可见平日里院里的女主人十分爱惜。
朗月越过月洞门,径直来到一处房门前,轻声敲了敲,“师姐,师傅叫你过去绣阁一趟。”
里面很快有了回应,温柔细腻的声音传了出来,“稍等。”
朗月站在门口等候,苗聆泉却肆无忌惮打量周边环境,她虽看不出什么,但却直觉这个院子有些怪异,她佯装对朗月腰间的玉佩感兴趣,赞叹道:“你腰间玉佩的锦鲤真是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那是自然。”朗月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她夸赞这枚玉佩她具有荣焉。
“可否借我一看?”苗聆泉笑道,“我也想买一枚送于我师尊。”
“这......好吧。”朗月小心翼翼拆下玉佩,递给苗聆泉,有些紧张嘱咐,“你小心些拿,别给我摔到地上了。”
苗聆泉伸手接过,玉佩纹路细腻,摸在手上质地温润细腻,且玉佩之中那锦鲤雕琢得圆嘟可爱,每一处细节都照顾到了,可见雕刻之人手艺精湛。
“果真是好物,若是可以,我也想送一份给师尊。”苗聆泉微微一笑,暗地运转灵力萦绕指尖,随后探入玉佩之中,只见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藏于锦鲤鱼腹之中,缓缓流动,锦鲤仿佛活过来一般在其中游动。
“这是我师姐送我的,若是真想要,我可以帮你问问她。”朗月回答道。
却见房门打开,一位碧绿纱裙的女子出现在两人眼前,朗月还没来得及喊一声师姐,只见朗昭出手如闪电,朝苗聆泉手中的玉佩抓去。
苗聆泉脚尖一点,轻盈跃至院中,面上有惊愕神色,双眸却平静望着她。
她没错过朗昭眼中闪过的狠戾,以及她身上浓香之下那股腥臭。
朗昭紧随她之后,不断发起攻击,面色沉沉,苗聆泉只能正面迎击,眨眼的功夫两人已经对上了几个回合,苗聆泉站在假石之上,道:“道友何故攻击我?”
朗昭死死盯着她,“你手上之物是我的,快些还我!”
说着还要祭出武器,朗月连忙上前阻拦,急切道:“师姐,你快快住手,她是绣庄宗的客人!”
朗昭闻言一顿,苗聆泉弯眉一笑,将玉佩抛掷到她手中,“既然是道友之物,我该是归还的。”
朗月解释:“这位道友只是借了这玉佩来看看罢了。”
朗昭眸中戾气收起,眼底晦暗不清,她停了手道:“我还以为你抢了我师妹的配饰,未能立刻辨明便攻击于你,是我误会了,请道友原谅。”
苗聆泉飘下地面,露出温和的笑,“没关系,道友也是护同门之物心切,我可以理解。”
朗月小跑上前,急忙看了看两人,朗昭亲手将玉佩系回她的腰间,柔声细语道:“下次可不准摘下来了,这玉佩我专程去找佛修开过光的,能保你平安顺利。”
朗月闻言喜笑颜开。
也只有她会相信这番话了,正儿八经的佛修,忙着修炼呢,谁会去干开光这事儿。
苗聆泉也不点破,朗昭却朝她投来一道充满恶意的眼神,稍纵即逝,仿佛是她看错了。
“我们走吧。”朗昭说道。
“好。”朗月道。
苗聆泉紧随其后。
三人很快到了绣阁,朗昭见到陶竺,上前行了一礼,陶竺关切看她,随后问道:“你伤可好了?”
朗昭道:“托师傅挂念,送来许多丹药,朗昭伤已经痊愈。”
陶竺露出满意的笑:“那就好,之前为师与你说过,想绣一张星河梦绫纱,双面三异绣苏绣针法你也学过,并且比师门中的女弟子都要好,师傅这回想与你一道完成星河梦绫纱。”
朗昭是陶竺看顾长大的,知道她从小勤学苦练,天赋灵根皆是不错,如今她也快筑金丹了,陶竺便想助她一把,双面三异绣苏绣针法要求灵力贯穿于金丝蚕线,再将石中灵逼入星河石中,最后以两人的配合将其绣在流天布上。
星河梦绫纱要求的针法极其复杂,又持续不断稳固灵力的输出,在绣的同时更能稳固灵力的运转,对朗昭来说是一次不可能错过的实践,这也就是为什么陶竺执意要她来配合。
“好,我愿意与师傅一起绣星河梦绫纱。”朗昭微微低头,恭敬道。
苗聆泉站在吕载云身侧,瞥见站在一旁的朗月握紧了拳头,面色很是不好,看向陶竺与朗昭的目光中混杂着嫉妒与愤恨。
变脸这么快?
明明上一刻与朗昭还是姐妹情深的模样,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了个脸,苦大仇深的。
苗聆泉拉了拉吕载云的袖子,示意他看过去,吕载云也注意到了朗月的神色,不明所以眨了眨眼,随后敏锐捕抓到玉佩上一缕极细的黑气钻入她体内。
吕载云下意识要动手阻拦,却被苗聆泉一把压下,他扭头看过去,苗聆泉轻轻摇了摇头。
星河梦绫纱很快就要开始绣了,陶竺将吕载云与苗聆泉请了出去,朗月送他们下山,一直紧紧抿着唇,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吕载云放出神识,将钻入她体内的黑气切断。
朗月如梦初醒般恍惚了一瞬,萦绕心头的沉甸甸的情绪消散了许多,随之而来的是沮丧和羡慕。
她羡慕于师姐朗昭受师傅看重,愿意手把手教导如何绣出星河梦绫纱,又沮丧自己比不上大师姐,修为平平,此时此刻也只能在旁边看着,徒生羡慕。
朗月在莫须有的情绪中沉沦,完全没发觉方才的异常。
鉴于朗月爱护玉佩的行为,两人要来的成功率并不大,强要的话只怕会惊动更多人。
苗聆泉和吕载云两两对视一眼,前者对情绪异常低迷的朗月道:“我观朗月道友面色不佳,怕是身体不适,不若回房休息片刻,将玉佩摘了。”
朗月恍惚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思索苗聆泉为何说将玉佩摘了休息。
离开了绣庄宗,苗聆泉便将朗昭的异常行为与吕载云说了。
“朗昭十分紧张这枚玉佩,我不过从朗月道友手上拿过来片刻,她便与我打了起来。”苗聆泉想到朗月在短短时刻内的情绪变化,猜想这玉佩的作用,“这枚玉佩可扰乱修士心神,放大心中难言的情绪,约是有引修士生心魔的效果。”
吕载云道:“我们拿不到玉佩。”
苗聆泉思索片刻,道:“兴许是可以拿到的,我听闻朗星道友也得了一枚,不若找她拿来看看。”
朗星比朗月好说话多了,昨日未见到她戴着玉佩,说明她并不如朗月对玉佩这般看重,借来一看也是无妨。
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再次回了绣庄宗。
——
朗星躺在床上静养着,想睡又生出一丝恐惧,翻来覆去到底还是毫无睡意,便起了身,为自己倒了杯冷茶。
这几日,朗星总会梦见小时候。
年幼之时她与朗月受师姐朗昭照顾,以前她也同朗月那般与大师姐亲近,恨不得事事以她为主,却在一次师傅考察修炼功课之时,朗星因为年纪偏小,陶竺让她在一边看着,亲自考察朗昭与朗月。
朗星看得分明,朗昭师姐暗地里使了些手段,让朗月在师尊面前丢了脸面,而朗月只认为自己修炼不到家。
此事过后,以前朗月种种莫名的倒霉之像,好像都有了原因。
朗月因为腹痛错过早课挨长老责骂,可朗星记得前一夜朗月吃了大师姐做的点心。
朗月因为线断而被师尊责骂不好好爱护武器,但玄线上的切口十分,像是人为隔断的。
种种迹象之下,朗星不由怀疑是朗昭所为,一旦意识到这一点,朗星心中的敬重便去了大半,她也曾提醒过朗月,但她心大,始终没能听进去,朗星只能在其中周旋。
这些碎片式的画面在她梦境中一幕幕闪过,最后朗昭一张含笑的脸定格在她眼中,明明笑得如沐春风,朗星却感觉如坠冰窟,师姐的面向在她眼中变得诡异起来。
因为这个梦境,她不敢入睡,心中不由生出埋怨,埋怨朗月的心大,不识好人心,又埋怨朗昭明面春风化雨,却总爱使些小手段。
明明是一同长大的师姐妹,为何不是一条心。
正在这时,房门敲响,朗星的埋怨像是气泡一般被戳破,砰的一下将她思绪拉了回来。
“师姐,有两位道友前来找你。”门外女弟子道。
“请进。”朗星深吸了口气,语气和缓道。
话音落下房门打开,只见吕载云与苗聆泉站在门外,带路的女弟子好奇瞧了瞧他们,道:“我已带到,那我就先走了。”
苗聆泉弯唇一笑,“谢谢这位道友。”
朗星站起身来,问道:“两位仙长怎么过来了?”
苗聆泉:“听闻你身体不适,便顺道来看望看望。”
朗星微笑:“谢两位仙长关心,你们快些进来。”
有了房间主人的同意,吕载云和苗聆泉这才踏入房内。
朗星想给他们倒茶,却发现茶水是凉的,一时有些无措,苗聆泉善解人意道:“我和师尊喝冷茶就好了。”
朗星讪讪倒了凉杯冷茶,“招待不周,敬请见谅。”
“没事没事。”苗聆泉端起茶抿了一口,“你面色不佳,你与朗月姐妹俩今儿个是怎么了,怎么都没精神?”
闻言,朗星抬眸,“我师姐怎么了?”
苗聆泉顺势将朗月方才怪异的面色说了出来。
朗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两人,“两位仙长今日前来,是否与玉佩有关?”
脑子果然好用。
苗聆泉在心中赞叹,也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将朗昭紧张玉佩的行为尽数说出。
“我们想看看那枚玉佩,不知朗星道友可否行个方便?”吕载云道。
“自然。”
朗星起身,在梳妆镜一侧拿出方正的木盒,打开来看就是那枚玉佩,和朗月的一模一样。
吕载云伸手拿了过来,真气灌了进去查探,苗聆泉问朗星:“这枚玉佩精致无比,为何你没有戴?”
朗星苦笑:“自然是我没有朗月师姐那般敬重喜欢大师姐。”
苗聆泉知道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也没有多问。
咔嚓。
吕载云手中温润细腻的玉佩承受不住元婴真气,出现了道道裂痕,一股黑气散发出来。
朗星瞪大眼睛,待吕载云张开手时,掌心里躺着碎成好几块的玉佩碎片,苗聆泉捧住吕载云的手看有没有受伤,却见在玉佩锦鲤的圆嘟嘟的腹中有一滴殷红血迹,中间有个小小的法咒,一看就极为不祥。
“这是什么?”朗星见状面色失容。
吕载云将玉佩放在桌面,眸光一沉,道:“这是恶咒,可吞噬修士心智、神识,轻则放大心中杂欲,重则生出心魔,修为尽失。”
朗星骇然,想到朗月将玉佩佩戴了多日,不免十分担忧,起身去找朗月。
忽然脚步一顿,叹气道:“朗月师姐不会听我的。”
“没有佩戴玉佩的人会不会收到影响?”朗星冷静下来,想到她接连几日做的梦,紧咬着唇问道。
吕载云知道她问的是自己,平静道:“有,这枚玉佩已经影响到你了,不是吗?”
朗星无法反驳,轻轻皱眉,“那我将朗月师姐的玉佩拿过来,是不是也没有用了?”
吕载云道:“恶咒是针对特定的人,既然玉佩已经在你们手上,怕是拿走也无济于事。”
朗星:“仙长可有解决之法?”
吕载云:“想要彻底解开恶咒,必须从源头下手,切断恶咒。”
朗星沉默了下来,“难不成要杀了下咒者”
吕载云道:“嗯。”
玉佩是朗昭给的,恶咒是谁下的不言而喻,就算不是朗昭种下的,但她定是有线索。
朗星面色苍白,用帕子将碎裂的玉佩小心翼翼包裹好,随后起身送客。
乞巧节愈发的近了,苏水镇张灯结彩,入夜之后出行的男女多了起来。
夜色浓稠,屏风后水声微动,苗聆泉湿漉漉起身擦干水渍,换了一身装束出来后,入眼便是吕载云倚靠在矮塌边上的窗栏上,手上拿了一册书卷,月光宛若轻纱,在他身上落下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衬得他谪仙一般出尘,神圣不可侵犯。
吕载云先行洗了澡,身上一间薄衣,腰间是青色腰束,懒懒打了个结,修长瓦白的脚腕抵在床面上,苗聆泉心下一动,缓缓走了过去,靠在他身上,问道:“师尊在看些什么书?”
吕载云瞟了她一眼,将书册封面露了出来,上面写着四个字:换丹大法。
苗聆泉也没在意,低头嗅了嗅他颈间的乌发,上面除却细微的水汽,混合澡豆的清香,还有隐约的牡丹花香。
“唔!”
吕载云骤然感觉到颈间传来一丝刺痛,原来是苗聆泉磨了磨,随后一只手很不老实顺过他的腰线,从腰部到脚腕的位置。
“师尊真是哪里都好看。”苗聆泉轻叹一声,一手抓住吕载云的脚腕,微微往上提了提,促使他不得不后仰,靠在她的怀中。
“你给我放开!”吕载云手上的书卷滚落,恼羞成怒,“你成何体统!”
苗聆泉轻笑一声,置若罔闻,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腰束,手指灵活解开了上面的结。
暗淡的夜色下,每一点声音都像是被无限放大,吕载云耳边是苗聆泉略微急促的呼吸声,散发着热气,将他烫到了般,心跳错乱两拍。
“春宵苦短,师尊何必浪费时间。”
吕载云咬牙切齿,自从与苗聆泉有了肌肤之亲,他夜夜不得安宁,而如今他也知道一旦苗聆泉兴致来了,他便是逃不脱了。
“你迟早精气全无。”吕载云眼眸失神,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还会连累我。”
苗聆泉眯了眯眼,一手已经探入其中,笑道:“有师尊在,我多少精气都不够用。”
夜色渐浓,两道身影不断交缠。
另一边,朗星久久未能入睡,她看着桌上的玉佩,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手中出现一缕玄线,将玄线绑在玉佩之上,开始默念口诀。
第二日,苏水城下了瓢泼大雨,豆粒大的雨点不断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冷风灌入。
苗聆泉睡在矮塌上,脖颈处有雨水滴落,她眉头皱了皱便醒了,才发现昨晚窗户未关,大雨倾泻而入。
她抬手关上窗户,将雨水和雨声隔绝在外,只剩下闷闷的声响。
吕载云就睡在她身侧,整个人蜷缩着,看起来很不舒服。
苗聆泉将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随后起身捡起地面上的衣物,一本书卷摊开着掉落在地。
是吕载云昨夜看的书。
左右也醒了,苗聆泉便拾起书卷靠坐在吕载云身旁看,时不时为他掖掖被角,注意着他的状况。
看书渐入佳境,苗聆泉面上浮现惊诧,她原以为这本书是说丹药的,没想到里面内容竟然是金丹修士换丹之法,将其他修士的金丹生生剜出,安置在另一人丹田之内,将其炼化为自己的金丹,不仅能强化自身修为,而且十分适用于天赋能力没那么高的修士身上。
可以说是偷天换日,将他人修为强行嫁接在自己身上。
此法凶险异常,且惨无人道,放在正奎门派之中,那边是邪门歪道,说是禁法也不为过。
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吕载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