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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绣庄宗2 陈年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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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庄宗坐落东南素来有水美人之称的灵山上,东临乞巧海,西抱月亮湖,北抱群山,是著名的水乡之地,每当旭日升起之时,波光粼粼的水面便漾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金色涟漪,风景宛若仙境。
木舟沿着河道缓缓而落,河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房子,玲珑有致的女子在河道上吆喝着,声音宛若青山春水,瞧见木舟上的人,便有些羞赫地掩唇而笑。
几人御剑飞行了三日,来到了苏水城,苏水城乃灵山下的城镇,要入绣庄宗,便要走水路过城,到灵山脚下。
苗聆泉瞧着屋檐上挂着的七彩灯笼觉得有趣,便拉着吕载云道:“这灯笼真是漂亮,师尊喜欢吗?我给你弄一个来。”
吕载云顺着她的视线瞧过去,那七彩灯笼拳头般大小,说是灯笼,但看着更像绣球,十分精致。
朗月闻言,狐疑地看了看两人,她心中向来藏不住事儿,便问:“你们到底是师徒关系啊,还是仙侣关系?”
这样问有些失礼,朗星尴尬拉了拉朗月的衣衫,温声解释道:“苏水城的乞巧节快到了,那七彩灯球是尚未嫁娶的男子女子准备的,到乞巧节当日,若是对对方有意便会送上七彩灯球,若是双方皆有意者,则会互换七彩灯球。”
说完,朗星又转而对朗月道:“师姐,两位道友不明白这七彩灯球这一层的含义,你方才说的话冒犯了些。”
朗月不以为意,相处几日的功夫,她看这两人说是师徒倒也不尽像,哪有徒弟对师傅总是动手动脚的,未免也太过亲昵了些,而且这两人在一处,怎么感觉苗聆泉才是那位主导的人。
朗星刚醒来没多久,她尚未察觉两人关系,也没有像朗月那般因为沧澜派的身份对他们摆脸色。
师姐到底还是对师傅太过盲目崇拜了。
朗星叹了口气,道:“我师姐说话总是不过脑,请两位仙长不要往心里去。”
“哼。”
朗月烦心得很,眼看即将到达绣庄宗,可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和师傅说这些事儿,心中苦恼得很,朗星见状,拿了船桨走到船尾,与她一道撑船,轻声细语安慰起朗月。
苗聆泉与吕载云坐在船头,见后面两人没有注意到这边,便凑过去轻语道:“改日我为师尊寻来七彩灯球,不知师尊敢不敢接?”
吕载云看了她一眼,随后微微侧目,道:“不知道。”
这话看似答非所问,但没有明确拒绝之意,苗聆泉心头燥热起来,唇角上扬了一个弧度,她将手伸到湖中,压下了心中的情绪。
将近晌午,四人抵达绣庄宗,绣庄宗也设有禁制,山门还有弟子每日轮换守着,若是有外人来,需得先亮出身份,记录在册之后通知长老才可放行。
“来者何人!”守门弟子厉声喝道。
还未等回答,几人走进后,看清楚为首二人,立刻行礼,“原来是朗月师姐和朗星师姐,你们终于历练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绣庄宗弟子皆是女修,关系亲密,守门女弟子见到两人,语气便放柔了下来。
“挺、挺顺利的。”朗月有些心虚答道。
守门弟子此时看到身后两人,一男一女,便问:“师姐,他们是谁啊?”
朗月不敢表明两人身份,朗星见状答道:“这两位是我和师姐中途结交的道友,他们与我有恩,便请他们前来绣庄宗做客。”
守门弟子点点头,例行公事拿出册子,“姓甚名谁,来自何处,来绣庄宗有何事?”
刚说完,守门弟子便觉得最后一句有些多余了,朗星师姐已经说了是请来做客的了。
她羞涩一笑,重申道:“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朗星拉下她的册子,笑道:“他们不必记录,身份由我告知师傅。”
既然朗星这般说了,守门弟子也不强求,哦了一声收起册子,与她们说道:“大师姐前几日也回来了,她受了伤,两位师姐可去看看大师姐。”
“什么?受伤了!严不严重?”朗月大声问道。
守门弟子被吓了一跳,但据实回答,“我听闻伤势不怎么严重,只是需要静养几日便可。”
朗月舒了口气,但眉头还是皱着,担忧浮上面容。
朗星看得明白,轻拍了下她的肩头,轻语道:“待我们与师傅禀明二位仙长身份,便一同去看大师姐吧!”
朗月点了点头,带着吕载云和苗聆泉入内,加快脚程上了绣庄宗的绣阁。
路上拦了一位弟子,问陶竺可在绣阁中,得到明确答复之后,朗月整了整衣装,拂去身上看不见的灰尘,站在门外深吸了口气,面容很是严肃。
吕载云和苗聆泉都好奇看着,朗星浅笑解释道:“我师姐平日里最敬重的人便是师傅。”
这也就能理解为何朗月对沧澜派的人格外没有好脸色了。
“怎么还不进来?难不成还要在外面喝口西风打打牙祭?”一道柔和清丽的声音传了出来,绣阁大门自动敞开。
只见里面摆着两扇被撑开的绸布,绸布上绣有图案,一幅是百鸟朝凤,另一幅则游龙戏珠,这图案十分精巧,仿佛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朗月踏入内,绸布的另一面有纤细身形。
“师傅。”朗月和朗星共同见礼。
“玉竹道长,在下吕载云。”
“在下苗聆泉。”
吕载云与苗聆泉同样见礼,陶竺的名号便是玉竹。
“沧澜派的吕载云!”陶竺没听过苗聆泉的名字,但吕载云的大名她倒是耳闻能详。
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她脚下轻轻一踢,眼前的绸布便转了一圈,直直往两人面前而去。
吕载云和苗聆泉不动声色,一道疾风而过,绸布擦过两人,排在另一块绸布之前,眼前出现了一位中年美妇,柳眉弯眸,身着青丽衣裙,头发梳成随云髻,很是有水乡女子的温柔秀美。
但看向两人眸光却冷得如刀。
“沧澜派的人,为何会出现在绣庄宗?”说这话时,陶竺看向的是朗月。
朗月低下头来,不敢对上师傅的视线,嘴唇嗫嚅几下,道:“是我放进来的,师傅,他们对我和师妹有恩,恩情在身,不能不报!”
于是朗月将在青云城一事尽数告诉了陶竺,后者柳眉一竖,眼中几乎要冒出怒火,“区区妖精,竟敢伤我徒儿!”
陶竺向来护短,听完第一反应并非怒斥朗月护师妹不力,也不是怪朗星贪便宜买了法器,而是怪那些妖精竟敢伤了她徒弟,到最后甚至连青云城的城主也怪罪了起来。
“一城之主,竟然连妖怪作祟都不知道,真是失职,这种人也配做城主!”
气了半晌,陶竺怪异地看向两人,目光扫量了个彻底,吕载云面若冠玉,眉宇含冷,宛若青山雪松,苗聆泉则明艳如日,瞧见陶竺的目光,展颜一笑,落落大方。
陶竺冷哼了一声:“人模狗样,倒是比王德培那老家伙看着靠谱一些!”
陶竺语气重重的放在“一些”两字上,瞧着像是有些怄气。
苗聆泉倏忽笑了,陶竺看她,不满道:“你笑什么?”
苗聆泉施施然道:“我师尊比起王德培长老,自然是千好万好,长老早年做了对不起前辈的事,错过了您,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损失,他如今年老体衰,模样已经不复当年,头发也稀少了许多,而前辈花容月貌,仪态万方,一如往日,放到今天王长老已经是配不上您了。”
说着苗聆泉假意叹息了一下。
这话听着舒心,陶竺眉头舒展,道:“你倒是个会说话的。”
苗聆泉从善如流:“谢前辈夸赞。”
陶竺说:“既然对我弟子有恩,救命之情不能不报,你们需要绣庄宗做什么?”
苗聆泉道:“我们想要星河梦绫纱。”
“星河梦绫纱?你们要这个做什么?”陶竺抬眼看向他们。
“这是掌门交给我们的任务,说实话我们不知道。”苗聆泉眨了眨眼道。
好在陶竺也没有深究的想法,道:“星河梦绫纱取材料有流天布、星河石、金丝蚕线以及石中灵,再以双面三异绣苏绣针法绣成,这种针法需要两人配合。”
“师傅,我来与你配合!”朗月道。
陶竺却摇头,“你心太燥,不行,我让你师姐来与我一道。”
陶竺门下有三位内门弟子,大弟子叫朗昭,性情稳重,而二弟子便是朗月,最后一位是朗星。
朗月面色有些黯然,却还是为自己争取:“我听闻师姐受了伤,不若让我顶上吧!”
朗月向来敬重陶竺,盼望着自己能成为师傅手下最优秀的弟子,因此苦练绣法,望着有朝一日能与师傅打配合,得一句夸赞,但从小到大,大师姐天赋远高于她,自然得陶竺青睐,于是她处处与朗昭比较,但始终不得法。
“不行,你师姐只是收了些轻伤,几日便可痊愈,你既然回来了,便去指导指导师妹她们。”陶竺蹙眉,转而又对两人道,“不知吕仙长与这位苗姑娘可等得起?”
“自然是等得起的。”苗聆泉笑道,吕载云也点头,“身体要紧,当务之急该先养好的。”
双面三异绣苏绣针法原为苏水城一种绣法,绣庄宗以其为本练出独特的针法,又以一形生万物,逐渐以针线为武器进行修炼,而陶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星河梦绫纱的完成虽然需要两个人的配合,但这绣法不单单是陶竺和她大弟子会,绣庄宗的其他长老也是会的,她这样说,到底对沧澜派还是心有不满,下了一些小小的绊子。
“还有一事,星河梦绫纱乃上乘之物,其中流天布、星河石、金丝蚕线绣庄宗都备有,但会相应转化为等值的灵石,不知玄机道长可付得起?”
事情果然没那么容易,流天布、星河石、金丝蚕线都是难得的材料,价值极高,换成灵石是以堆来计算的,若是小门小派,大约是付不起的,好在沧澜派不是什么穷门穷派,每年的营收十分可观,这次为了护山大阵舍得出血,灵石自然是不成问题。
“自然,无论多少我都会筹好灵石。”吕载云道。
“你放心,我不会多收的,”陶竺微微一笑,“石中灵太过稀少,绣庄宗并无此物,青云城有赌石场,不若玄机道长前去看看,将石中灵买回来。”
石中灵是石中生灵火,发源于东南海,石中灵在外观上与普通石头无异,一般将其劈开方知石头中是否藏了灵火,而灵火一旦暴露在外,不多时便会消散,因此需要以特殊的技法将其保住。
石中灵一石难求,千万颗石头中出现石中灵的概率很低,稀少且价值高,众多修士趋之若鹜,窥见了商机的商人们,特意去东南海拉来了石头,开设了赌石场,以极低的价格出售石头,至于是不是灵石便要靠买方自己判断,一旦出售,概不退还。
苏水城本就一面环海,一面抱湖,乞巧海便是东南海岸的一部分,是石中灵盛产之地,因此苏水城的赌石场闻名遐迩,同时也是苏水城的第一大收入。
陶竺既然这么说了,吕载云便应了下来。
“绣庄宗向来不留沧澜派的人做客,房间也不曾备好,还请两位道友下山小住一段时间。”陶竺说道,她虽看在救命的恩情上答应了绣出星河梦绫纱,但总归心中对沧澜派的人不喜,这恩报得设下重重关卡,有意为难。
到底是有求于对方,吕载云和苗聆泉只能接受。
“朗月朗星,去执事堂拿玉令给两位仙长。”陶竺吩咐道。
“师傅,让朗星去,我想去看看大师姐!”朗月从低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虽然心有不甘,但总归三人一同长大,情同手足,朗昭受了伤,心中自然是担忧的。
“朗昭正在静养,你别去打扰她。”陶竺不赞同地说道。
“师傅你真是偏心!”朗月有些不满的埋怨。
朗星立刻拉着朗月出去,还不忘叫上吕载云和苗聆泉,恭恭敬敬关上绣阁的门。
“请随我来。”朗星温声道,在前方为两人引路,“绣庄宗的弟子皆为女修,因此鲜少会留外客,请两位仙长多多担待。”
朗星待人处事比陶竺和朗月圆滑,很快去执事堂取了玉令给他们,恭敬有礼道:“两位仙长可凭借这枚玉令出入绣庄宗,若是要住宿的话,苏水镇的绣庄栈便不错。”
朗月朗星将两人送到山门下,目送他们离去,朗月很是不耐烦,想尽快去看看大师姐。
“师傅说了,师姐要静养,你就别去打扰她了。”朗星温声劝慰。
“我就去看看,不会打扰到她休息的。”朗月堵着气低声道。
朗星还在劝她,两人的身形渐渐消失在山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