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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异变 多功能口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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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的触感让束文晖茫然了一瞬,像是从冰冷的湖底切换到了蜜糖罐里。
口腔里的甜蜜逐渐扩散到全身,麻痹的神经开始疏通,身体的掌握权也回到了他的手中。
听到束文晖喉咙下咽的声音,薛白估摸着计量足够,便想要起身观察一二,却被骑士略微仰起头追着吻过来。察觉到他要退出舌头,又不甘心地轻咬挽留。
薛白忍着怪异迅速抽出,当即就正面给了束文晖一巴掌,指尖擦过眼睑的位置,沉睡的双眼终于有了即将复苏的迹象。
他揉了揉手腕,凑近一些等待对方醒来。微皱的眉头缓缓松开,束文晖在睁开的缝隙中感受到了昏黄的灯光,模糊之中隐约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
记忆如潮涌而来,他想起昏睡前王后狡黠的笑容,上半身直接暴起,虎口随之抵向那人的喉咙。
薛白面对突然的变故作不出半点反应,好似在放弃抵抗等候发落。
这时束文晖的眼睛也恢复清明,手指在收紧的瞬间即刻顿住,可一刹那的暴发也让他的手将将陷入了那脆弱的颈肉里。
两人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直到滚动的喉结抚过束文晖的虎口,他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手。
“抱歉。”开口是略显嘶哑的嗓音,“没事吧?”
薛白没回话。他确实被吓得不轻,刚才那股狠劲顺着脖子向下蔓延到心口,心脏“砰砰”得仿佛要跳出胸腔。
沉默变得无比漫长,束文晖平日里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张。喉咙有些干涩,他吞咽数次后才平缓开口:“对不起,我脑子不清醒。”
也对,想来昏迷前的记忆不会太美好。薛白也就借坡下驴不再为难:“没事。”
他继续说:“你感觉怎么样,可以行动吗?”
束文晖点头,而后撑着棺材边沿一下就翻身跳出,落地极轻。
内心的愧疚仍在,他的目光落在公主微微发红的脖颈上,抬手试图触摸痕迹,却又刚好瞥到了对方那对莹亮的唇瓣。
甜蜜的、柔软的解药。
稍一思考束文晖就理清了来龙去脉,薛白也在那只手停顿的功夫后怕地退了两步。
退完就开始觉得尴尬,这是一种名为“要是他觉得尴尬怎么办”的尴尬,替身攻击也不过如此。
果然束文晖再次致歉:“抱歉。”这次他姿态放得极低,视线也与薛白齐平,眼中透露着真诚,“抱歉。”
除了干巴巴道歉外,他似乎连安慰的话也不会说。
终于薛白忍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无所谓地在骑士肩膀处拍了拍:“好了好了,我没事,先出去再说。”
他自认为自己转移话题的技术绝妙高超,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得瑟了一下。
没想到束文晖不上他的套,莫名道:“我没有不良嗜好。”
薛白:“?”
“我不抽烟,应酬时会喝点酒,但没喝醉过;爱好是打羽毛球,身体指标也都正常。”
薛白:“……”奇怪,怎么一个两个都在对他表忠心。
随即想到自己的唾液,好像在他对安格吐完口水后那人也直接把从穿开裆裤到光荣考入名校的老底都扒给他了。
这唾液,难道有类似催眠的作用?
“昂……那很好啊,继续保持。”想不通,薛白只好敷衍回应。
束文晖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眼看话题逐渐走歪,薛白赶紧拉回,正色道:“发生了什么?”
“王后看出了端倪,找机会把我迷晕了。”
“那天回去后我就将证据交给了她,当时并没有什么异常。”束文晖回忆道,“隔天上午,她一如既往去偏殿赏花,却点名要我去值守。”
这是从未有过的变动,但他不好当场造反,便应了下来。
“我已经非常小心了,她用独自赏景太寂寞为由,让我坐下一起喝茶。”
薛白打断道:“有种她看上你了的感觉。”
“不会,王后对人类没兴趣。”束文晖否认了他的胡话。
而后又自如接上:“茶我没有喝,后来莫名就变得四肢无力无法动弹。我没碰到她,她的毒液也不可能凭空对我起作用。”
排除了这些中招方式,薛白猜测说:“气味?”
束文晖点头:“很有可能,那杯茶虽然没有香味,但就放在我的正前方。”
热汽袅袅直上,要不了多久就会渗透进身体,此时骑士再想反抗也束手无策。薛白在脑中还原着当时的场景,一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她似乎有一个使魔。”
薛白震惊,剧情朝着魔幻的方向发展了。
“昏迷前,我看见一只黑色大鸟落到她的手臂上。眼睛很亮,闪着红光。”
黑鸟,红瞳。红瞳乌鸦。
森林中的记忆迅速回放,薛白恍然大悟,总结道:“你被告状了!”
“可以这么说。”束文晖的思路非常清晰,一点也不像是被迷了脑子刚醒来的人。听他的口吻,大致的经过应该基本猜得差不多了。
他们虽然一再谨慎,但王后本身就不是正常人类,她的耳目或许像蛛丝那样分布得密而远,早在薛白出现之前就已经掌控全局。
可还有一项事情薛白不明白:“那她的目的是什么?箱子里的人,你和他们的性质应该是一样的吧。”
束文晖顺着公主指向的方向望去,上前翻看几个后得出结论:“或许最开始是一样的。”
视线扫过薛白充满疑惑的脸上,他轻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同时调出地图,发现他们正是处在东偏殿的下方。
“呃歪打正着?之前来过一次了,但那时候没能力带走你。”薛白不好说什么完全没发现骑士被绑架之类的话,就省略了一些过程。
话毕束文晖警惕地看了眼门口,沉声道:“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无知的公主一点点引诱进她的陷阱中,再趁机摧毁他。
束文晖说出了与安格相同的话:“这里有危险,我们得赶快走了。”
“箱子里的其他人呢,他们还有救吗?”薛白问。
“已经死了。王后心情不好时就会随机挑选护卫折磨,想必之前的尸体都运到这里来了。”东偏殿是王后的私人花园,士兵通常都只在外围把守,因此束文晖对此并不熟悉。
对于那些npc,薛白自然知道他们的程序无法改写,也就淡然接受。
回忆告一段落,他突然想起个事,问:“对了,你是y大的吗?”
按照薛白的观察,他对骑士的印象可以总结为:沉稳,强大。所以他更倾向他说出“我已经毕业好多年”这种话。
束文晖闻言挑眉微愣。他能感觉到薛白言语间的试探,如今还有了那个甜蜜的吻,他心里隐隐产生了一些期待。
“是,怎么了。”
“新生?”
束文晖摇头:“开学就大四了。”
“哦……”薛白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随即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反倒是束文晖坐不住了,他追问:“你也是y大的?”
他的眼里满含期冀,薛白瞥了一眼模糊道:“嗯——不好说。”希望这些人都能够有点边界感,现实的情谊可比游戏脆弱多了,薛白才不想过多接触。
对方却误以为他是高考生,也没去细想时间是否对得上,安慰道:“没事,努力过就可以,放宽心。”
薛白只好含糊应道:“唔。”
一通没营养的对话下来,他差点忘了重要的事:“安格还在上头吸引士兵,可能出问题了,现在过去我们说不定能帮到他。”
以安格的狗鼻子,要是处理完了估计已经闻着味追过来了。薛白猜测他还在与那些士兵周旋,又或者被其他困难绊住了。
束文晖的重点却偏了,他几乎是笃定的语气:“你又给他吸血了。”
当初头一次吸血他便没由来地抵触,那时误以为是角色设定带来的意识引导;如今被那样温柔地吻过,束文晖只觉得自己的意志太不坚定,竟然眼睁睁看着公主受到伤害。
明明将公主护在身后是他天生的使命,他不但没有履行,甚至还沦落到公主出手搭救,简直颠倒黑白罔顾人伦!
“我为了你,牺牲了很多。”薛白意在鼓励,以自己单方面的付出暗示骑士对他感恩,从而达到保护自己的目的。
他还记得先前的骑士比现在冷淡一些,有了这次搭救,想必他在骑士那里的分量也会重上些许。
但此一时彼一时,他并不知道如今的束文晖已经快被自责淹没。加上他那短短的一句话,再有些风吹草动,束文晖指不定会直接下跪认错。
顺着目前的思路,薛白有信心骑士和他往后会成为共患难的好友,或许还能争取做到比安格更加实用。
想起那莫须有的唾液加持,他曲起手指勾了勾,竟然轻易就把束文晖的脑袋勾到了面前,一副要聆听讲话的模样。
啧,有被爽到。
薛白抿了抿嘴唇,稍稍抬高了一些下巴,像一只养尊处优的猫咪那样缓缓开口:“我们的计划是找到安格,解决掉麻烦后再从秘道里逃走。”
对上薛白骄傲的眼神,束文晖顺势问下去:“秘道?”
“嗯,我发现了一条废弃矿道,直通这里,所以才能精准找到你。”
束文晖内心柔然不已,面上思考了一会,谨慎道:“或许不失为一个暂时的藏身之处。”
他继续分析:“同时逃走目标太大,怪物的身手非常敏捷,我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也是因此才打算一个人去解决它们。”
“他”指的是安格,薛白不解:“你怎么知道?”他们明明只约好了引开小兵。
束文晖注视着他的公主。他似乎不清楚自己多有魅力,所有被他施以眼神的人都恨不得将一切献给他,甚至粉身碎骨也无所畏惧。
于是骑士放轻了语调,宛如在爱人耳边呢喃那般:“因为我也会这么做。”
薛白望着垂眸与他相视的束文晖,那双温柔眼让说出的话语都沾染了些暧昧氛围,像是回到最初他在骑士背上的时候,那种被呵护的感觉重新围绕在身边。
他惊喜地想:自己的口水真的有用!
便高兴回道:“那快走吧,要是他遇上危险我们还能帮忙。”
说着去牵束文晖的手腕。三两步到了门口,薛白刚要碰上门把手,耳边就响起骑士急促的“小心”。随后在他被拉到旁边的那一刻,只听“嘭”的一声,门板中心被一条黄黑的节肢动物长腿捅出了个洞。
薛白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下意识靠近束文晖,对方也自然地将他护在怀里,一边紧盯着那只正在收回的腿。
他摸了摸身侧的腰带,那里的佩剑早已在他昏迷时被缴了。
门板相当牢固,即使承受了如此冲击力还□□地嵌在墙面上。屋外的怪物堪称礼貌地敲了敲门,在得到回应之前就轻巧地压下了把手。
几缕金色的发丝随之映入薛白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