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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荔枝酒 不是为了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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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萱一边说一边捂着心口,为阿兄的未来担忧着。
柳玉瞻安慰她:“别急,不到最后绝不能放弃,说不定你阿兄会幸运一些呢。”
“萱儿,嫂嫂想问你,你和裴子爽的感情如何?房事可还融洽?”柳玉瞻担心骆珩,所以就问得直接了一些。
骆萱一愣:“嫂嫂,你这个时候为何问这个,不过……裴郎他是对我挺好的,现在他很少去找他房中的那些莺莺燕燕,不比从前风流了。”
柳玉瞻听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既如此,这件事就好办了。”
他们两个人感情好,那说明裴桓完全放下了那段过往,同时真心爱护骆萱,这件事他定不会不管的。
骆萱愈发不明白:“嫂嫂这是何意?”
“是这样的,我去看你阿兄的时候,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他问我如果这件事跟裴桓有关的话,我还会不会拼力救他。”
“你阿兄一向耳聪目明,我就想,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说不定,这件事真的与裴桓有关呢。萱儿,你是他的妻子,你觉得他最近可见过什么人?做什么事?对了,我还听说他已经不在检察院,那他现今在何处任职?”
柳玉瞻本来是不喜欢探听裴桓的生活的。毕竟早就形同陌路了,以她的人品也不是喜欢和前任藕断丝连的人。
不过骆珩出事了,从昨天到现在她为了联系裴桓做了许多准备,到处跟人打听裴桓的现状。
适逢多事之秋,柳玉瞻一个孕妇实在应付不来这么多事,所以她对骆府的管家权弱了一些,那些人便浑水摸鱼,在这个节骨眼上捕风捉影,开始议论她耐不住寂寞,开始勾搭旧爱了。
柳玉瞻则不管这些风言风语,救丈夫要紧。
骆萱面露难色,道:“他公务上的事,我一向不知,他也不和我说,我不知这件事到底跟他有没有关系。”
“这样,萱儿,你这次回去可否探探他的口风,或者……你能不能牵线搭桥,我想亲自见一见他!”
柳玉瞻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说出了口,骆萱是自己人,她也就不再掩饰自己的目的了,骆珩遭难,她会理解的。
面对着骆萱的凝视,她继续补充道:“你不会还怀疑我是想和裴桓重温旧梦吧?这个节骨眼上,当务之急是救你阿兄啊!”柳玉瞻希望她不要关键时刻拎不清。
“好吧,嫂嫂,我懂了,我今晚就回去探他的口风。”
虽然她觉得柳玉瞻不是那样的人,但出于私心,她是不希望他们两个人再见面的,即便柳玉瞻无心,裴桓呢,他能保证不对自己曾经最爱的女人旧情复燃吗,骆萱不敢赌。
她这辈子,就栽在裴桓身上了,若是和离,她再嫁的人一定不如裴桓。
见骆萱听话,柳玉瞻狠狠点头嘱咐她:“一定要旁敲侧击多问几句,要不然,直接问他也行!”
柳玉瞻这个急性子,仿佛一刻钟都等不了。
骆萱应下。
隔日,骆萱就垂头丧气地来到柳玉瞻面前,说自己失败了。
柳玉瞻问她:“你如何失败的,和我说说。”
“我鼓起勇气去侧面探听,可他不知怎的,好像早已知道我的目的一般,什么都不说。”
“那你可以直接问他呀?他难道继续回避?你可是他的正妻。”
骆萱摇头:“我根本不敢问这些公事上的事情,他也从来不与我说,我差点就要问出口,最后实在太害怕,只好放弃了。”
柳玉瞻毫不气馁,继续道:“没事,既然你问不出口,那我想见他一面,我来与他周旋,行吗?”
柳玉瞻再三向她保证:“我保证,我见他绝不是为了要旧情复燃,纯粹是为了救你的阿兄,我的丈夫,我还怀着他的骨肉,若我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腹中的孩子一辈子无法平安喜乐。”
“嫂嫂,我信你。”
柳玉瞻写了一封诚挚的拜贴,由骆萱送到裴桓手上。
当晚,裴桓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那信封上已经干涸的墨水。
“裴子爽亲启”五个大字,字迹娟秀,像她的字,裴桓突觉,认识她这么久,他还没有仔细欣赏过她的字。
心中有些说不尽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眸,又瞧了一眼自己妻子焦急又恳求的目光,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爽。
很好,就是要这样,他就喜欢这些女人恳求的目光,她们的喜怒哀乐,全看他的心情是否欢喜,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听见骆萱说:“郎君,我嫂嫂她想见你一面,求你了,就收下吧。”
裴桓没回应她,而是收下了那封拜贴。
“你早点睡吧。”
……
夜深。
几个身影秘密进入了诏狱。
“咔哒——”牢房的门被打开。
骆珩本来已经睡下了,听见声音后,睁开了眼睛,他用一双近乎麻木的眼睛盯着面前的人。
“果然是你来了。”
裴桓朝他走了几步,仔细打量着他。
“从前你跟我说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时候,我当时不知,我今生还能看到你如此落魄的场景。”
骆珩则是淡淡的:“沧海桑田,时移世易,有什么想不到的,就比如你,今日如此威武,说不定哪天就会变成路边的一条狗呢。”
“哈哈哈哈哈——”
裴桓不生气,反而笑的癫狂:“我即便有变成狗的那一天,你也看不到了。”
他蹲下来,与他面对面:“李大人可是发话了,你的案子由我亲自查,不过就是证据有点多,我怕查到最后,真查出骆大人官商勾结,那你的名誉,还有在所有人心中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裴桓将那封柳玉瞻给他的拜贴拿出来,放在骆珩眼前。
“对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柳玉瞻给我送来了拜贴,你的妻子,她现在满世界找关系想要见我一面。我看在她对我旧情难忘的份上,可怜她,打算给她一个见我的机会。”
裴桓将柳玉瞻的拜贴打开,又将里面的信展开,一字一句读给骆珩听。
“裴郎君近来可好,我闻郎君又得高官厚禄,不胜欣喜,我日夜牵挂,只盼望能再见郎君一面。怎么样,听着如何?”
“后面的呢,你怎么不继续读了。”
裴桓有些意外于他的反应:“我为何还要继续读?”
骆珩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往下,应该就是她说丈夫入狱,所以才来求见你一面的,我妻子一心为我,夫复何求?”
“你少得意了!哼,你现在被关在这里,外一一命呜呼了,你猜柳玉瞻那个冷漠的女人会不会马上改嫁,再攀一个比骆家还高的枝。”
裴桓转头,大声吩咐那两个狱卒:“给我用刑!”
否则,难消他心头之恨。
其中一个狱卒有些意外,出声询问他:“裴大人,您确定要……”
“死不了人的!只要死不了人,李大人那边便不会怪罪。我有分寸。”
狱卒咬咬牙:“遵命。”
一下,两下,是短鞭抽在衣服乃至皮肉上的声音。
骆珩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他泄愤,他握紧拳头,闭上眼睛,承接着一下又一下的皮肉之痛。
……
又过了一日,骆萱兴高采烈地托人给柳玉瞻带口信,说是裴桓已经应允了她的见面。
不过,跟之前不同的是,他们见面的地点不在裴家,依照裴桓的指示,将约她到郊外的一处小庄子见面,离裴家老宅不远。
柳玉瞻想了想也就接受了,可能裴桓觉得在裴家见面不太好吧,光是长辈就一大帮人,还有仆从,的确不太适合谈事情。
五日后,柳玉瞻特意打扮庄重,驱马车一路来到郊外的庄子。
这里倒真是清净,人迹罕至,远离喧嚣。
如果养老的话,倒还真是个不错的去处,柳玉瞻这样想着,可能不出意外她要在这里待到老死了,现在她已经越来越记不清自己作为现代人时的人和事了,有时她也害怕,不过每每看到骆珩关切的眼神,和腹中孩子轻轻踢动,她就又安心下来。
柳玉瞻吩咐阿絮去敲门。
不一会,有人来开门了,这人她还挺熟悉的,这不阿贵嘛,当初在泸州与裴桓同行时,就是他看穿了裴桓对她的兴趣,不惜三顾茅庐也要来劝她陪裴桓睡觉。
一晃这么多年,又见旧人,柳玉瞻突然有些心安,如果阿贵在,她总觉得从前的那个裴桓还在,他会跟当初一样通情达理,好说话。
阿贵的眼神在柳玉瞻身上晃了晃,看到了她的肚子,脸上似笑非笑。
“娘子请进吧。”
柳玉瞻沿着石板一直走,最后推开了门。
她转头,裴桓此时正坐在床榻之上。
令她惊讶的是,这一处庄子外杂草丛生,而屋子内简直是别有洞天,案几刷了新漆,被褥也换了新的,裴桓这样的贵公子果然讲究。
“子爽,好久不见了。”
柳玉瞻为了拉进与他的距离,唤了他的字。
裴桓抬起头,就静静地凝视她,不知怎得,柳玉瞻从他的目光里察觉到了一丝丝觉醒的冲动,那是一种压抑许久的、急于破土的冲动。
柳玉瞻不想浪费时间,开口道:“想必子爽已经知晓我夫入诏狱的事了,我们和你,现在不仅不是敌人,更是亲人,所以不用我说,你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珩郎陷入囹圄而不救吧。”
柳玉瞻以为这一套说辞完美无缺,既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显得疏远,这样直接说,她认为比绕弯子更好。
但裴桓的反应却怪怪的。
“骆夫人这是开口让我去救他?”
柳玉瞻以为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顺势点点头。
“我活了半生,还从未见过像你一样厚颜无耻的女人!”
柳玉瞻懵住。
她不知道裴桓的怒火从何而来。
“身为妹夫尽自己所能帮一帮自己的舅兄不是天经地义吗?你若是帮不了可以直接说,没必要如此羞辱我吧?你即便对我有气,可是你也应该想想萱儿,她是你现在的妻子,我已经问过她了,她说你们的感情很好,所以你更应该……”
柳玉瞻还没有说完。
裴桓向前大跨一步,柳玉瞻自动向后退了一步,裴桓再向前,她再向后退,直至,她发现自己的后腰被什么东西顶住,她退不了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裴桓,可手刚伸出去,就被裴桓拽住,他拽住之后,一把将柳玉瞻拉过来,离他很近很近……
他盯着这一双令他日思夜想的眼睛,胸膛中一遍一遍起伏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心思,终于,喷涌而出。
他的头低下去,找到她的嘴唇,吻住。
柳玉瞻大吃一惊,愤怒带着恶心,朝着那嘴上的触感狠狠咬了下去……
她咬得狠,裴桓的嘴唇出了血。
他放开了她,可是一双眼神却比刚才更兴奋。他低头瞧了一眼她的肚子,突然又不高兴了,他就说他最讨厌小孩子。
刚刚亲她的时候,因为她的肚子,他必须向前倾,一点不好受。
“你疯了!!!”
柳玉瞻只能说出这么苍白的话,她还是低估了裴桓的不正常。
这大唐除了她当真还有正常人吗?
裴桓突然发现暴露了自己的心思,马上变得镇定自若,将刚才的冲动一股脑忘光了。
“我说你厚颜无耻可有说错?你一有事就来找我帮忙,当初是谁让你搭上的韦大人,没有我,你这辈子都别想用荔枝道!”
“你最近的生意做的不错嘛,又是荔枝煎又是荔枝酒的,可要是没有我,你能有今日么。”
柳玉瞻很不喜欢他现在说话的态度。而且这好像不是今天的主题吧,骆珩危在旦夕,他确定要现在跟她说这个?
“所以呢,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说,你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让你在长安站稳脚跟,结果呢,你一点回报都没有!”
“我怎么没有!”柳玉瞻也来了脾气。
“我之前说过要请你吃饭,你不要,我说要送你礼物,你也不要。”
“这么大的忙用一顿饭就够了吗?”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回报,你倒是说啊,当时我是打定主意安心地做你的妻子的,可谁知道好好的婚礼竟变成了那个样子,这你也不能怪我,所以现在,我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回报你了,你直接说就好了,我救夫心切,没空跟你玩什么报恩的游戏。”
裴桓说:“我这个人总是不忘初心,所以当初是什么条件,现在依旧是什么条件。”
柳玉瞻用异样的眼光凝视着他,她多希望是她自己蠢笨,所以听不明白骆珩的话。
“你这是何意?”
“我可以说的更清楚一点,我要你,做我的女人。就在这里,郊外的小庄子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天堂。”
一秒,两秒……
柳玉瞻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要不怎么说,性格不稳定情绪不稳定的人不能轻易靠近,因为你不知道他们究竟会疯成什么样子。
“我还有丈夫,你还有妻子,你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你就别想你那个倒霉丈夫了,他自己都快命不久矣了,至于我有妻……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我不过是多养了一个外室而已,何足挂齿?”
“你要把我当外室?你也太高估你自己了,你优秀到了何种地步,能让我心甘情愿当你的外室,我心气儿高你不是不知道……”
裴桓以为她是同意了,才说这样的话,故而顺势拉住她的手:“这些只是权宜之计,你再等等,等时机一到,我自会休了骆萱,迎你过门。”
柳玉瞻依旧疑惑这件事的可行性:“是吗,裴家上下能同意吗?”
裴桓突然傲气起来,耐心地同她解释:“你不知,裴家现在早已天翻地覆,我父亲已经死了,我就是裴家的天。”
柳玉瞻只觉浑身发冷,之前韦庭芳还曾经提醒过她,裴桓跟从前不一样了,她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才知,韦庭芳所言非虚。
“那些人,一个一个,以父母的身份压我,以繁文缛节压我,以天道规矩压我,压得我喘不过来气。玉瞻,你知道吗,大婚那日我有多狼狈,我好像赤身裸体地行走在长街之上,我的难堪被所有人观赏,被他们耻笑,我受够了那样的日子!从此以后,我就是裴家的天!”
“我是绝对不会就范的!我还怀着孕,你不觉得这一切太荒唐了吗?”
“这孩子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我发誓。”
柳玉瞻害怕他这话。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会将这孩子视如己出,还是会杀了她的孩子。
“你的性格我了解,所以咱们慢慢来,来日方长。”
就此,柳玉瞻被关在郊外的小庄子里,对外,不知所踪。
第一日,裴桓还算温和,没有强来。
柳玉瞻失踪之后,骆家再次乱作一团,不少留言弄得人心惶惶,他们都说,少夫人嘴上说会跟三郎君不离不弃,只是个借口罢了,为了更好地跑路,如今不见人影,这不是正被他们说中了?
就连骆萱也开始动摇,嫂嫂在她面前言辞恳切,如此真挚地说要救兄长,难道真是骗人的?如此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所以她打算等裴桓晚上回来时再问问他。
裴桓却是矢口否认:“你嫂嫂去了哪里我怎么知道,说不定她见救不出来你兄长,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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