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9、柑橘味盛夏 学长，请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沈时屿竟然就这样当众叫了她的名字。
　　周栾只感觉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人纷纷往四下张望，寻找”传播系的周栾”。
　　周栾此刻只想落荒而逃。
　　胡雨诗用胳膊碰了碰她：
　　“帅哥叫你呢。”
　　周栾轻咳一声，尴尬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一起身，所有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学……学长，我是……我是周栾。”
　　沈时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却平静如常：
　　“论坛分享结束了别着急走，我有事找你。”

　　周栾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清楚吗？
　　又不是什么说书节目，怎么结束时还非要来一句“且听下回分解”。
　　徒留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周栾仍愣愣地站着，沈时屿看她这副模样，没忍住笑了：
　　“请坐，不用一直站着。”
　　他这一笑，台下顿时又起了一阵骚动。

　　“家人们！谁懂！学长笑起来真的好帅！”
　　“我懂！我懂！”
　　“救命！怎么会有人帅得像画报一样！我要是高中的时候遇到这种学长，我的数学估计能学成年级第一！”
　　“我的老天奶！他怎么比我idol还帅！！”

　　教室里议论声不断，只有周栾半点也笑不出来。
　　她刚坐下，胡雨诗便凑过来问：
　　“你和帅学长认识？”
　　周栾苦着脸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下课再说。”

　　论坛分享即将开始，沈时屿取出一副黑框眼镜。
　　他展开镜腿，将眼镜架在鼻梁上，又用食指指腹轻轻推了推镜框。
　　动作再寻常不过，却引得台下齐齐发出一声惊呼：
　　“哇——”

　　沈时屿不明所以地看向台下：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坐在前排的女生大声回答：
　　“学长戴眼镜的样子实在太帅了，一时间没忍住！”
　　教室里顿时哄笑成一片。
　　沈时屿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那我们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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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屿的近视不算严重，平时不戴眼镜也不太会影响正常生活。
　　认识沈时屿这么多年，周栾也没见他戴过几次。
　　可她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雪白的脸上倏地蒙上了一层绯红。
　　那害羞的红色一直顺着她的脸颊蔓延到了耳根，被她白皙的面庞衬托得分外明显。

　　“你还说我，你自己看帅哥脸都红了！”胡雨诗笑她。
　　“才没有！我是因为太热了！”周栾胡乱说道。
　　“好像是有点。”
　　教室里一下涌进那么多人，说话间，胡雨诗也觉得有些闷。

　　周栾的思绪却已经飘回了小学六年级。
　　有一次，她和沈时屿在外面吃开封菜。见路过的女生总忍不住回头看他，小周栾便说：
　　“时屿哥，我不喜欢你戴眼镜！”
　　“为什么？”沈时屿挑眉，笑着看她。
　　“因为太帅了！”

　　小周栾手里还捏着啃剩下的辣翅骨头，一脸认真：
　　“所有的姐姐都在看你，我怕你会被她们拐走！”
　　沈时屿被逗笑，摘下眼镜问：
　　“不戴就不帅了？”
　　她认真想了想：
　　“也帅，可是我觉得你戴眼镜的时候更帅！”

　　在那时的周栾看来，沈时屿不戴眼镜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帅哥；戴上眼镜，却总会多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虽然她无法准确形容。
　　换成现在，她肯定会脱口而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优雅中带着野性，着实太过“诱人”。

　　沈时屿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吧，那以后不戴了。”
　　“不行！”
　　小周栾皱起眉，一下子又犯了难。
　　她喜欢看沈时屿戴眼镜，却又不愿意被别人看见，仿佛自己发现的宝物就该偷偷藏起来，仅供自己欣赏。
　　这个两难的问题，着实让年幼的周栾伤透了脑筋。

　　沈时屿看着她苦恼的模样，只觉得可爱。
　　他支着下巴等了一会儿，耐心地问：
　　“那……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戴，可以嘛？”
　　小周栾仔细想了想，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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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到这里，周栾越想越觉得丢脸。
　　自从沈时屿回来后，她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接二连三地被翻出来，简直成了一部社死合辑。
　　她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说出这种让人脚趾扣地的话来！
　　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这么古早的事情，沈时屿肯定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坐在窗边的胡雨诗忽然打开了窗户。
　　冷风霎那间涌进教室，随之而来的还有刺骨的寒意。
　　窗户被狂风吹的“呼啦”作响，教室里的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周栾登时警觉起来：
　　“雨诗，你干吗？”
　　“你不是说热吗？我开窗透透气。”
　　胡雨诗一脸无辜。
　　她原本只想开条缝，没想到风势太猛，一挤进来便霸道地将窗户彻底顶开，这会儿怎么也关不上了。

　　强风将两人桌上的纸全都掀了起来。
　　周栾伸手去抓。
　　可其中一张却仿佛是有了某种魔力，四处飞舞，每次都能精准躲过她的“抓捕”。
　　最后，那张纸仿佛有意报复，“啪”的一声，干脆利落地糊在了她的脸上。

　　等周栾反应过来，教室里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笑声。
　　她的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自然没能看见台上的沈时屿也弯了弯嘴角。
　　被笑声包围的周栾，一时间慌了神，甚至都想不起要把纸从脸上拿下来。

　　胡雨诗来不及收拾眼前的混乱，好在坐在后面的黄泽及时起身，伸手关上了窗户。
　　纸终于肯从周栾的脸上离开。
　　女孩头也没抬，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默默低下了脑袋。
　　她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见人了。

　　黄泽从后面探过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你也不是第一次丢人了，我都习惯了，你也得习惯！”
　　周栾不用看，也知道他此刻肯定笑得一脸贱兮兮。

　　她把刚才糊在脸上的白纸团成一团，转身扔到黄泽身上，咬牙低骂道：
　　“把你的狗嘴给我闭上！”
　　讲台上的沈时屿注意到了角落的动静，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不动声色间又收回了视线，神情一如往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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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今天的分享就到这里了。”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沈时屿说道。
　　教室里随即响起热烈的掌声，女孩子们再次议论起来。
　　不过这一次，她们不再只讨论沈学长出众的外表，竟然评价起了他的论坛分享。

　　“学长不仅长得帅，学术分享也讲得精彩！我一个美院的都觉得有意思！”
　　“是啊！太有趣了，我下次还来！”
　　“姐妹，我也来！我们加个微信吧，下次一起来！”
　　“好啊！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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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奇怪，沈时屿的讲解深入浅出，总能用一些妙趣横生的例子，把抽象的问题讲得清清楚楚。
　　就连周栾这个数学废材，也开始觉得数学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无聊。

　　“关于今天的分享，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沈时屿问道。
　　话音刚落，一名女生举起了手。
　　后排很快有人认出了她：
　　“那个女生好像是舞蹈系的系花——黄嘉欣。”
　　“她好漂亮，像一只优雅的白天鹅！”
　　“要是这样的女生能当我女朋友，我将给全世界好脸色！”
　　“你别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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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屿注意到黄嘉欣：
　　“这位学妹，不用举手，直接问就可以。”
　　黄嘉欣点点头：
　　“时屿学长，我想问……”
　　甜美的声音一响起，后排几个男生顿时来了精神。

　　沈时屿等了片刻，见她没有下文，便问道：
　　“想问什么？”
　　“学长，请问你现在是单身吗？”
　　她问得落落大方，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却炸开了锅。
　　“她也太敢了吧！居然直接问这个！”
　　“我也想知道，可我没这个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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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议论过后，众人的目光又落回讲台上。
　　沈时屿微微颔首：
　　“是。”
　　教室里的女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见沈时屿真的答了，其他人也跟着大胆起来。
　　“学长，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学长，你谈过几段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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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起哄的声音接连不断。
　　沈时屿面带微笑：
　　“私人问题就不回答了，接下来只回答和今天的分享有关的问题。”
　　“不要嘛～”台下顿时一片哀号。
　　最后，还是数院的几个研究生将提问的环节拉回了正轨。

　　下课铃打响，周栾刚想问胡雨诗和黄泽，要不要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胡雨诗便“好心”提醒她：
　　“帅学长不是找你还有事吗？”
　　靠！
　　周栾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只是隐约记得有件事让她不太痛快，可具体是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经过胡雨诗这么一提醒，那股不悦顿时又冒了出来。

　　“要我们等你吗？”黄泽问。
　　周栾回头看了眼讲台，分享才刚结束，沈时屿就被一群女生围住。
　　“算了，你们先走吧！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估计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那你等会儿直接来图书馆找我们呗！”黄泽拍了拍她的肩膀。
　　周栾对着那两人可怜巴巴地点头。

　　他们离开后，周栾百无聊赖地留在座位上，托着下巴望向窗外。
　　没一会儿，讲台那边传来沈时屿的声音。
　　“周栾，走了！”
　　她回过神，刚站起身，只见沈时屿已经朝她这里过来了。

　　讲台旁的少女们仍然依依不舍，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沈时屿朝周栾挤了挤眼睛，示意她赶紧跟上。
　　周栾立刻接收信号，拿起包快步走出教室。

　　刚出教室，沈时屿十分顺手地接过她的书包：
　　“周栾，你体育怎么样？”
　　女孩一头雾水，却还是老实回答：
　　“就……还行。”

　　沈时屿忽然倒数起来：“3、2、1！”
　　周栾正觉得莫名其妙。
　　一回头，才发现教室里的那群女生已经追了出来。

　　下一秒，沈时屿忽然牵住她的手。
　　周栾惊讶地抬起头，正撞上他含笑的目光。
　　“周栾，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