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4、柑橘味盛夏 我……很老

　　周栾怔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时屿的问题。
　　幸好周逸轩举行婚礼的酒店距离江大不远。
　　不一会儿，沈时屿就把车开到了酒店停车场。

　　他刚把车停好，周栾便找准时间匆匆下车，颇有种逃难的感觉。
　　她走得急，全然不知车里的人看着她那慌乱的背影，嘴角笑意渐浓。

　　离酒店正门还有些距离时，周栾见到自己的亲哥周逸轩站在门口迎宾。
　　一身白色西装，精神十足。

　　一见到她，周逸轩顾不上打招呼，就往她身后张望：
　　“时屿呢？不是和你一起来的吗？
　　“他还在停车，一会儿就来了吧。”周栾敷衍地答。

　　“你怎么回事儿？你时屿哥特地去接你！你也不等等他！太没礼貌了！”周逸轩拍了拍她的脑袋。
　　周栾揉揉头顶，气呼呼地开口：
　　“他只是顺路带我过来，哪里是特地！算了，懒得和你说！”

　　看在今天是周逸轩大婚的份上，她只能憋住心里的无语。
　　“嘿！你个臭小孩！是不是欠揍！”周逸轩抬手佯装要揍她，嘴上嚷嚷着。

　　“不是你让我早点过来，说有大事交给我的吗！”周栾没好气地开口。
　　“哦！对对！”周逸轩恍然，眼神一亮，神秘地笑起来，“确实有大事！”
　　“有屁快放！到底什么事情！”周栾的耐心逐渐耗尽。

　　“你进去找庄妍就知道了。”周逸轩一脸坏笑。
　　周栾觉得肯定没好事，警惕地问：
　　“你们夫妻俩，肯定又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没等周逸轩回答，周栾的身后传来沈时屿的声音：
　　“逸轩，恭喜啊！”
　　男人面带微笑，意气风发地向着他们走来。

　　出乎周栾意料的是，周逸轩见到沈时屿，并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显得有些……尴尬。
　　周栾觉得十分意外，毕竟这样的表情在周逸轩这个社牛身上，可不常见。

　　沈时屿站定，周逸轩难得正经地开口：
　　“之前的事，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和你道歉。”

　　周栾差点没反应过来。
　　周逸轩见到沈时屿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冯巩老师的“我想死你了”，而是—对不起！

　　她忍不住凑近，好奇地问：“你们吵架了？”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周逸轩对她说话的时候，自然是另外一副嘴脸。

　　沈时屿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周逸轩沉稳开口：
　　“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从来都没觉得你做错了什么。”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很快从周栾身上扫过，又落回到周逸轩身上：
　　“如果我是你，我想……我也会做同样的事。”
　　沈时屿的话明显缓和了气氛，周逸轩倏地就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好兄弟吧？”
　　“自然！”

　　以周逸轩对周栾的了解，她绝对会好奇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赶在她开口之前，他转过头，板着脸严肃地说：
　　“小孩不许打听！”

　　周栾话都到了嘴边，却硬生生被堵了回去，难免不悦。
　　于是一股脑将怒气撒在周逸轩身上，冷哼一声道：“小气鬼！”

　　周逸轩自然不会理会她的小打小闹。
　　他靠在沈时屿耳边，嘀咕着什么。
　　周栾听不清，但总觉得没好事，便打算凑近。
　　可她才刚靠近，两人的秘密谈话就结束了，只留下周逸轩一脸小人得志的表情。

　　“拜托你了！”周逸轩就好像中二病犯了一般，郑重握住沈时屿的手。
　　沈时屿轻轻颔首，然后转向周栾：“走吧”

　　女孩一头雾水地跟在他身后，往酒店大堂去。
　　没走几步，就撞上了她的老母亲——朱丽女士。
　　朱丽不由分说，重重地拍在了她的背上：
　　“你个臭丫头，你哥今天结婚，你还在学校闯祸！”

　　周栾在心里暗暗骂道，这个邹胖子，是不是要把她翘课去买关东煮的事情告诉全世界才罢休啊！

　　沈时屿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随即用温和又带亲和力的声音对朱丽说道：
　　“阿姨，好久不见。”

　　朱丽这才注意到沈时屿，立刻换了副神情，热情地抓住他的手：
　　“时屿，这都多少年没见了啊！快让阿姨看看！”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赞叹道：“时屿啊！你可真是越来越帅了！”

　　周栾听着自己妈妈过分“热情”的语气，差点吐出来。
　　“阿姨，过奖了。”
　　沈时屿温柔一笑，那笑容带着致命的亲和力，让人无法抗拒。

　　朱丽握住他的手感慨道：“哎！这老天可真是不公平！”
　　她的目光落在周栾身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嫌弃：
　　“你看看我这一双儿女，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好不容易把大的拉扯长大，去祸害另一个女人了。”
　　“这小的呢，天天给我惹麻烦！”朱丽叹了口气，“你说说，我怎么就生不出像你这么优秀的儿子呢！”

　　语毕，朱丽的视线又回落到了沈时屿身上。
　　沈时屿微微一笑，温声说道：“阿姨，逸轩和栾栾都很优秀。你就别太担心他们了。”

　　朱丽看了一眼沈时屿身后的女孩，无奈摇头：
　　“要是周栾争气一点，说不定你还能成为我们家的女婿呢！可你看她这个样子，真要嫁到你们家，我都丢不起这个人！”
　　周栾小脸瞬间绿了：
　　“妈！你胡说什么呢！沈时屿都这么老了，谁要嫁给他啊！”
　　“周栾！就你这种高数挂了无数次的笨蛋，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女孩气得差点原地爆炸，刚想反驳。身前的人忽然转过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轻柔而耐心，像在安抚一只炸毛小狗。
　　周栾立刻散了要和朱丽女士继续吵下去的想法。

　　没一会儿，她听到沈时屿开口：“栾栾很可爱，也很讨人喜欢。”
　　她抬眼看去，男人温柔的笑意仍挂在唇边。
　　少女那颗本就不太安分的心脏，又开始按照蹦迪的节奏乱了。

　　朱丽叹口气：
　　“栾栾能有你这个好哥哥，就已经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了，其他的就不敢奢望喽！”
　　沈时屿微微一笑，没有开口。

　　这时，酒店里的宾客越来越多，朱丽忙不过来。
　　见状，沈时屿柔声说：“阿姨，您先忙，我带周栾去找庄妍。”
　　朱丽挥手：“行！那我就先去招呼客人了！”

　　刚与朱丽告别，沈时屿准备带着周栾离开。朱丽又拉住他：
　　“时屿，今天可别着急走，得陪阿姨好好聊聊！
　　沈时屿笑着点头：“一定。”

　　新娘的化妆间沈时屿不便进去。
　　他将周栾送到门口，看着她推门进去后，才转身离开。

　　门一开，暖气和人声一同涌来。
　　周栾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镜前的庄妍。
　　白色婚纱铺开，像一团柔软的光。

　　周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庄妍姐，你好漂亮啊！”
　　“栾栾来了啊！”庄妍笑着应了一声。
　　化妆师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庄妍侧过头，朝身边的空位点了点：“来，坐这儿！让老师也给你拾掇下。”
　　周栾连忙摆手：“我就不用了吧！”

　　话没说完，庄妍已经拉着她的手，把人带到化妆台前，半是玩笑半是强势地把她按进椅子里。
　　化妆师微微弯下身打量她，语气里带着点惊叹：
　　“年轻就是好，这小脸，吹弹可破的！”
　　“那可不。”庄妍一脸骄傲，“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交给我还不放心？”化妆师自信地挑挑眉。

　　庄妍心满意足地在一旁沙发上坐下。
　　周栾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闭眼。”
　　化妆师一声令下，她乖乖闭眼。
　　“眼睛往上看。”
　　她又听话照做。

　　少女太过配合，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化妆师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指尖落在她脸上时也柔了几分，像是在对待什么一碰就会惊走的小动物。

　　一个小时后。
　　“好了，睁眼吧！”化妆师拍了拍手，满意地开口。
　　周栾慢慢睁开眼。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有些恍惚。

　　眉形被细细修整过，衬得那双原本就清亮的小鹿眼更显灵动。
　　发尾被卷出自然的弧度，随意落在肩头，原本的稚气悄然褪去几分，多出一些若有似无的妩媚。

　　“哇——太漂亮了！”
　　庄妍激动地几乎从沙发上弹起。
　　周栾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害羞地挠了挠头。

　　“把这条裙子换上！”庄妍递给她一条淡粉色的裙子。
　　周栾半推半就的接过，等她换好出来。

　　整个化妆间几乎同时安静了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片惊呼：
　　“哇！！！！”
　　“天哪！栾栾你也太漂亮了吧！简直像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庄妍比谁都激动，举着手机对着女孩一顿狂拍，仿佛今天要出嫁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周栾。

　　“妍妍姐……我一定要穿这条裙子吗？”
　　女孩轻轻抿了一下唇，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裙子很好看，只是长度偏短。
　　她平时张牙舞爪惯了，这样的长度让她多少有些拘谨。

　　“这么好看，当然要穿！”庄妍毫不犹豫地说。
　　她眼前，少女身形纤细，比例出奇地好。粉色裙摆轻轻落在膝上，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腿。

　　“好了，走吧。”庄妍兴奋地拉着周栾走出房间。
　　“庄妍姐，你和我哥到底有什么任务交给我啊？”女孩好奇地问。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庄妍露出和周逸轩一样的神情，随后轻轻推开门。

　　门外，沈时屿已经站在一旁等待了。
　　周栾偷偷用余光瞟他。
　　男人站得笔直，换上了深灰色西装，比先前那套更正式，身上的沉稳气质让她不自觉想把步伐放慢。

　　“你把栾栾带过去吧！”庄妍对沈时屿说。
　　“好。”他点头，伸出手臂。
　　女孩犹豫一会儿，还是挽上了他的臂弯。她微微低头，不敢看他，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就交给你了。”庄妍最后嘱托了一句。
　　沈时屿微微颔首，然后侧头看她：“我们走吧。”

　　周栾像着了魔一样，脚步不自觉地跟上他。
　　路过的人总是不经意的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可周栾确全然不知，心思全被身旁这个分外帅气的男人占据。

　　她抬眼偷看他，动作轻得几乎不留痕迹。可还是被他悉数察觉。
　　沈时屿不动声色，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过一会儿，他低声唤道：“周栾。”

　　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里仿佛带着丝丝缕缕的电流，让女孩心里一阵发麻。
　　她抬头，强装镇定：“嗯？”
　　又过一会儿，那男人再次开口，语气轻柔又带着笑意：
　　“我……很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