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3、柑橘味盛夏 你以前很黏

　　电话一挂，周栾就直奔图书馆。
　　说起她和黄泽、胡语诗的缘份，又不得不提高数了。

　　你要说周栾这人运气好吧，她一个学传播学的，必修里竟然有高数，这种事放眼全国都不多见。
　　可要说她运气不好吧，她竟能在高数课认识俩死党！

　　黄泽和胡雨诗都是物理学院的，平时除了陪周栾一起上高数课，传播学的专业课他们也是没少听。
　　当然，周栾在物理学院的老师们面前，也算混了个脸熟。
　　没什么特殊情况，三个人总黏在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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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栾赶到图书馆时，黄泽还是一副老样子在打游戏。
　　胡雨诗有考研的打算，已经开始备考了。

　　“展开说说！”
　　黄泽一见她，连忙放下手机，化身吃瓜群众。
　　“你还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怂恿我去小卖部，我能被数院的邹主任抓到吗！”

　　一个小时前……
　　寒假已经结束一周，江市的气温还是冷得惊人。
　　公共教室的空调但闻其声，却屁用没有。
　　再加上教室的面积本身就大，翘课的人又不少。原本能坐下一百五十人的大教室，估摸着也就只来了五十人。
　　二氧化碳严重不足！

　　刚入职的年轻讲师还在激情澎湃地上课，但这热情终究也只是热脸贴冷屁股。
　　座位上的学生们都低着头，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玩手机。
　　至于为什么没人睡觉，那自然是因为实在太冷了。

　　周栾也是冻得直哆嗦，倒是她身旁的两个人，一个沉浸在学习里，一个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完全感受不到寒意。

　　黄泽趁着打游戏的间隙瞥了她一眼，便把手套摘下来递给她。
　　“借你用会儿，这手套影响小爷我发挥了！”
　　“大恩不言谢！”
　　周栾感激涕零地接过，就差给黄泽跪下行礼了。

　　戴上手套后，周栾看着身旁两人，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感慨道：
　　“这么冷的天，你们还来陪我上课！不愧是我的好朋友！”

　　“我是无所谓，在哪里打游戏都一样。今天这么冷，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黄泽淡淡开口，视线仍落在游戏界面上。
　　“你没听数院的系主任说，谁都能不到，新传学院的周栾必须到吗！我肯定得来，风雨无阻！”
　　周栾无力地叹了口气。

　　回忆起这事，她还是觉得如鲠在喉，“他们数院的系主任怎么就一天到晚抓着我不放啊！”
　　这话引得她身旁的两人齐声发笑。

　　“能怪谁？这高数你都重修多少次了？我们大一在高数课上认识，现在都大三了！”
　　胡语诗停下笔，看着周栾，恨铁不成钢地摇头。

　　“我们最多再陪你一年！明年我和小胡可就毕业了，咱们关系再好，也不能为了你延毕吧！”
　　黄泽没抬头，手里的操作一刻没停。

　　“呸呸呸！说什么呢！栾今年必过！没有下一次了！”
　　胡雨诗瞪黄泽一眼。
　　“就是！就是！”周栾也跟着瞪他。
　　“那你还不听课！”黄泽抬手，敲了敲她的脑袋。

　　周栾无奈垂眸，强行将注意力拉回讲台。
　　可这高数对她来说，就像无字天书一般，听不懂一点，倒是催眠效果不错。
　　要不是天够冷，她早睡着了。
　　此时，她的脚早已经冻得冰凉。

　　黄泽看出她的窘态，碰了碰她：
　　“去不去小卖部？”
　　“我问问雨诗！”周栾小声答。
　　男孩点点头，视线又落回屏幕。

　　“我和黄泽去小卖部，你去吗？”
　　周栾小声问。
　　“我题没做完，你们去吧！”胡雨诗摆摆手。
　　“要帮你带什么吗？”周栾又问。
　　“不用！我不饿。”。
　　“那好吧！”

　　得到答复后，周栾正准备喊上黄泽，一起从冰窖似的阶梯教室离开。
　　可回头一看，黄泽已经站在教室后门对她招手了。

　　趁着讲台上的老师没注意，周栾悄悄跟上。
　　一踏出教室，她的声音不自觉大了，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偷偷摸摸：
　　“头顶的空调呼呼吹个不停，怎么一点热风都不出，真的好冷！”
　　“有吗？”黄泽的心思还在游戏上。

　　“你肯定不冷，看你这游戏打得热血沸腾的！”周栾瞄了他一眼，笑着吐槽。
　　黄泽故意逗她：
　　“你要高数过了，至于来这里挨冻吗？”
　　说完，他就加快脚步跑开了。
　　周栾后知后觉，在他身后追着骂道：
　　“黄泽！你给我站住！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被追上后，黄泽自然逃不掉一顿“教育”，最终只能用他“诚挚的道歉”为这场小插曲收尾。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黄泽突然想起什么，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递给周栾。
　　女孩接过一看，是一个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咦～黄泽，你不会是要和我表白吧！”
　　黄泽还了她一个大白眼：
　　“想什么呢！上课前有人送我的。我不喜欢吃巧克力，齁得慌，就便宜你了呗！”
　　周栾神情更加鄙夷：“什么人瞎了眼给你送巧克力！”
　　你不懂欣赏就算了！本大爷在学校还是相当有人气的好吗！放眼整个学校，你能找出一个比老子还帅的吗！绝对不可能！”
　　黄泽还在喋喋不休地夸奖自己“惊为天人”的颜值。

　　周栾一脸无语。
　　虽然嘴上数落他，不过她心里清楚，黄泽是长得还不错，清清爽爽的，学校里喜欢他的人也不少。
　　她甚至还在某款红色软件上刷到过黄泽的捞人贴。但作为好友，她实在很难把那家伙当成一个帅哥来看。

　　打打闹闹的间隙，两人一路到了小卖部。
　　学校的教学区和生活区是分开的，大多数商店和小吃店都在生活区。
　　教学区里只有这一间小卖部，自然是人满为患。

　　周栾还在收银台边买关东煮时，黄泽顺手拿了包饼干丢给她。
　　“我没带钱，谢谢——”

　　等她反应过来，那家伙早一溜烟跑远了。
　　结果，她付完钱没多久，就撞上了邹明。
　　……

　　周栾把兜里的饼干扔给黄泽，愤愤道：
　　“都怪你喊我去小卖部！”
　　黄泽接过饼干，爽快地认错：
　　“对，对！都是我的错！”
　　女孩没好气白他一眼。

　　“我刚听黄泽说，邹主任要找你的家长？”
　　胡雨诗停下手里的笔，关切地问。

　　等周栾把事情解释清楚，黄泽嬉皮笑脸地说：
　　“这不是没事吗？”
　　“什么叫没事！”周栾激动地差点拍在桌上，“我现在除了高数课，还要去听什么学术前沿讲座，要听整整一学期！还不如杀了我！”
　　她说完，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桌上，一副想在图书馆当场痛哭的样子。

　　“数院的学术前沿讲座？”胡雨诗问。
　　周栾绝望点头。

　　“那确实是难为你了。”
　　黄泽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这最简单的高数你都听不明白，让你去听学术前沿讲座，你能听懂啥？而且这种课一般不都是给研究生开的吗？”
　　“什么！研究生？！”周栾越想越气。

　　“讲座在周几？看看我和小胡空不空，没事就陪你一起去。”黄泽淡淡说道。
　　“是啊。”胡语诗点头。

　　“周五上午的一二节，早八！”
　　周栾看着两人，眼里的感激不言而喻。

　　“我空的，可以陪你一起去。”黄泽说得随意，“这事儿也算我惹出来的。我这么讲义气的人，哪能看着你一人受苦！”
　　听他这么一说，周栾觉得，黄泽这原本在她心中吊儿郎当的形象，陡然伟岸了起来。

　　“我周五早上有兼职。”胡语诗满脸抱歉，“不能陪你了。”
　　“没事没事！”周栾立刻摆手，“你去忙吧！有黄泽陪我，也不至于太无聊！”

　　胡语诗点点头，随即瞥她一眼：
　　“那你怎么看起来还是不太高兴？”
　　“没有啊！”周栾连忙否认。
　　可她心里清楚，最让她心烦的其实是——沈时屿。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之前定好的闹钟，提醒她得去参加周逸轩的婚礼了。
　　原本她想邀请黄泽和胡雨诗一起，可惜两人晚上都有课，这邀请只好作罢。

　　和黄泽、胡雨诗告别后，周栾一路小跑到最近的站台，准备乘公交去婚礼现场。

　　刚等了没一会儿，一辆黑色卡宴忽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沈时屿那张俊郎非凡的面庞来。

　　看清了车里的人后，周栾尴尬地撇开脸。
　　站台上还有几个女孩子也在等车。
　　等她们发现，车里坐着一位极品大帅哥后，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人是谁啊！好帅啊！”
　　“好想去加个微信啊！”

　　就在这时，沈时屿侧头，看向躲在人群后的周栾，缓声开口：
　　“逸轩让我来接你。”

　　周栾瞬间愣住。
　　她总觉得逸轩这个名字份外耳熟。
　　想了半天，她才恍然——哦，是她亲哥周逸轩。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沈时屿微勾唇角：
　　“怎么？不认识我了？”

　　男人这一笑，惹得站台上的少女们忍不住低声尖叫，捂着嘴，彼此交换惊叹的神情。

　　周栾局促地咽了咽口水，苦笑着：“认……认识。”
　　于是，她在众目睽睽下忸怩地上了车。

　　落座后，周栾发现她这一侧的车窗已经关上。
　　车外的人根本看不清车内的状况。
　　正当她以为车子就要启动的时候，沈时屿忽然转身，向她靠近。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茶香，和以前一样。
　　香气随着靠近逐渐弥漫开来，温柔地将她笼住。
　　周栾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也快了几分。

　　沈时屿越靠越近。
　　再这样下去，周栾觉得自己就该原地叫救护车了。
　　为了“保命”，她下意识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男人看出她的窘迫，嘴角浅浅勾起，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这么怕我？”
　　周栾轻咳一声，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怎……怎么会？”

　　就在她慌乱无措之际，沈时屿忽然微偏头，视线落到她身后。
　　男人伸手越过她的肩侧，手臂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周栾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秒，安全带被他拉出来。
　　“咔嗒。”
　　清脆的一声落下。

　　替她将安全带系好后，沈时屿才直起身，顺手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随后，若无其事地坐回驾驶位，发动了车子。

　　沈时屿神态自若地开着车。
　　可周栾却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魂儿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直到沈时屿忽然提起她旷课的事情，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邹主任说你的高数重修好几次了？还经常翘课？”
　　男人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周栾双手攥着安全带，十分没底气地“嗯”了一声，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邹主任怎么和一个小学生似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小报告！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语气放松。

　　车子行驶到路口，没赶上绿灯。
　　沈时屿将车子停住，侧过脸来看她。
　　少女雪白的小脸很快晕起大片红晕。

　　“很热？”他问。
　　周栾本想摇头，可转念一想——要是他接着问“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她可真不知道该怎么答。
　　犹豫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沈时屿见状，把车内的温度调低。

　　绿灯再次亮起，车子重新发动。
　　周栾本以为自己算是逃过一劫。
　　可没多久，她忽然听到沈时屿开口：
　　“周栾。”男人语气平静。
　　“你虽然还是很调皮，但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女孩下意识“嗯？”了一声。
　　沈时屿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随后慢慢说道：
　　“你以前很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