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22、柑橘味盛夏 对我而言，

　　日子一天天过去，空气里渐渐氤氲起夏天的味道来。
　　不知不觉，沈时屿给周栾开“小灶”已经有一个半月了。
　　在他的帮助下，周栾的高数成绩提高了不少。

　　周五的学术前沿论坛分享刚结束，周栾便听见教室后面有人喊她：
　　“周栾，有人找你。”
　　周栾顺着声音望去。
　　张任站在后门，手里拿着篮球，鬓角还挂着汗珠。

　　“你的心上人来了。”黄泽打趣道。
　　“他什么时候成我的心上人了？黄泽，你别胡说！”
　　周栾有些生气。

　　“快去吧，别让心上人等太久。”
　　黄泽也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神经。
　　周栾懒得理他，起身朝后门走去。

　　“张任，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跟我来。”
　　周栾刚走到后门，就被张任拉出了教室。

　　不知不觉间，教室里不少的目光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其实这也不奇怪，张任好歹是体育系的系草，每次出现都分外惹眼。
　　黄嘉欣和林安音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

　　“张任找周栾干什么啊！他不会真的喜欢周栾吧？”
　　林安音一直喜欢张任，眼看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周栾离开，顿时气急败坏。

　　其他同学虽然也好奇，反应倒没她这么激烈：
　　“张任和周栾这是在一起了吗？”
　　“听说张任已经向周栾表白了……”
　　“我的天，周栾的八字也太好了吧！和物理系的大帅哥黄泽是好朋友，还是体育系系草喜欢的人！”
　　……

　　一时间，教室里议论纷纷。
　　讲台上的沈时屿微微蹙眉，收拾东西的动作却依旧不紧不慢，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的情绪。
　　接了一通电话后，便匆匆离开了教室。

　　周栾回来的时候，黄泽和胡雨诗还在位置上等她。
　　胡雨诗已经替她收拾好了东西。
　　一见到她，胡雨诗忍不住问：
　　“张任找你干嘛？不会真和你表白了吧？”
　　周栾摇了摇头：
　　“不是。”

　　她正准备解释张任找自己的原因，身后地黄泽凑近了些，故作随意地问：
　　“那你的心上人找你干什么？”
　　“黄泽！你无不无聊？我都说了，他不是我的心上人！”
　　周栾实在不明白，黄泽为什么总要把张任说成她的心上人。
　　明明已经解释过很多次，可他就是不听。

　　“那人家向你表白，你怎么不拒绝？”
　　黄泽没了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语气反而有些咄咄逼人。
　　“他只是说对我有好感，又没说别的，我怎么拒绝？”
　　周栾的脾气也上来了。
　　“你这就是渣女行为！”
　　黄泽的声音不小，原本吵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

　　这段时间，周栾已经没少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被人看笑话。
　　如今连自己的好朋友也这样说她，积压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她红着眼眶说道：
　　“对，我就是渣女，我就是坏人，行了吧！”
　　说完，她立刻冲出了教室。

　　黄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说重了。
　　胡雨诗瞪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周栾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我……”
　　“黄泽，我真的觉得你挺没品的。你自己喜欢她又不敢说。看她和别人走得近一点，就只会生气！”

　　胡雨诗向来心思敏锐，早就看出了黄泽喜欢周栾。
　　作为两人的好友，她自然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只是……她始终不确定周栾是不是也喜欢黄泽。
　　直到沈时屿的出现……
　　看见周栾满心满眼都是沈时屿，她便知道了答案。

　　黄泽一时哑口无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藏起的心意早已被胡雨诗看穿。
　　他愣在原地，苦笑了一下。
　　等回过神来，胡雨诗已经追了出去。

　　胡雨诗在学校里找了一圈，却始终没找到周栾，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她回到教室，又和黄泽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周栾回来。
　　偏偏周栾的手机还落在教室里，根本联系不上她，胡雨诗渐渐有些坐不住了：
　　“你先去图书馆吧！我去找个人！”
　　“你去哪里？”黄泽跟在胡雨诗身后，“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没等黄泽开口，胡雨诗便独自跑出了教室。

　　离开教室后，她直奔数院。
　　眼下，她能想到有可能找到周栾的人，只有沈时屿。
　　胡雨诗在数院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角落的一间实验室里见到了沈时屿。
　　她推开门，见里面还有其他人，只能压低声音喊道：
　　“时屿学长！”

　　实验室里的人对近来总有人找沈时屿这件事，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大多数时候，沈时屿都不会出去，今天却是例外。
　　他一见到胡雨诗，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出了实验室。

　　“找我有什么事吗？”
　　“学长，那个……黄泽和周栾闹了点不愉快，周栾生气地跑出了教室，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她。”
　　沈时屿神色一紧：
　　“打她电话也不接？”
　　说话间，他已经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周栾。

　　“她的手机落在教室了，没带走。”
　　“我知道了。那你先回去，我去找她。把你的电话号码留给我，要是你先见到她，就立刻联系我。”

　　胡雨诗点了点头，报出自己的号码，手机很快响了起来。
　　她低头存好号码，再抬手时，沈时屿已经跑远。

　　彼时，周栾独自坐在教学楼的天台，眼角的泪水还没有擦干。
　　她自己也说不清到底在气什么。
　　黄泽这家伙平时说话就难听，她从来没放在心上。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的委屈就是止不住。

　　好不容易平复了些，周栾伸手摸向口袋，这才发现手机还落在教室里。
　　“算了！”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墙边。

　　今天天气很好。
　　从学校的天台望出去，可以看见远处喧嚣的城市，繁华与忙碌都被宽阔的江面隔在了另一侧。
　　周栾侧身倚在墙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总算找到你了。”

　　周栾回过头，沈时屿站在不远处，大口喘着气，早已没了平日的从容，看着倒像个高中生。
　　她赶紧擦去眼角的泪水：
　　“时屿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等呼吸稍稍平复，沈时屿才在她身边坐下。
　　他望着远处的江面，没有看她：
　　“胡雨诗来找我，说你和黄泽闹别扭了？”
　　周栾垂下眼，摇了摇头，嘴硬地说：
　　“没有。”

　　沈时屿侧过头看她：
　　“你大概都不知道，我只要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开不开心。所以在我面前，不要撒谎。”
　　周栾望着眼前的人。
　　他温和的语气让她想起过去自己总黏着他的日子，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沉默片刻，她轻声叫他：
　　“时屿哥。”
　　“嗯？”
　　沈时屿继续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周栾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你当初为什么…… 为什么走的时候都不告诉我？”

　　沈时屿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周栾始终不肯去面对他当年不告而别的理由。
　　可和他待在一起越开心，她就越害怕，有一天他会再次突然消失。

　　沈时屿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他脸上的笑意已经淡了下去：
　　“之前的事，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和你道歉。”
　　周栾眼眶一热，泪水再次浮了上来。

　　“没关系。”
　　她努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泪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我知道，对你而言，我没有那么重要…… ”

　　沈时屿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不是因为你不够重要，恰恰相反。”
　　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是因为你…… 太重要了，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再见。”

　　沈时屿的记忆里，藏着一段周栾从未知道的往事。
　　四年前。
　　“逸轩，我好像喜欢上周栾了。”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是……”

　　沈时屿话没说完，周逸轩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
　　“你他-妈疯了？周栾是我亲妹妹。我知道她喜欢你，可她还小，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你也跟着胡闹？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兄弟啊！”
　　“对不起，我…”

　　周逸轩气得嘴角发颤：
　　“她知道吗？”
　　沈时屿垂下眼，早已没了平日的骄傲：
　　“不知道。 ”
　　他苦笑一声：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所以才先来告诉你。”

　　周逸轩冷着脸，向他伸出手：
　　“还算你是个人。手机给我。”
　　沈时屿什么也没问，便把手机交了出去。
　　“手机我不还你了。你不是马上也要出国留学了吗？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她断了联系，不要再见她。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的话！”
　　“好。”

　　思绪回到眼前。
　　沈时屿望着眼眶通红的周栾，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酸涩。
　　可他仍然没办法告诉她当年的真相。
　　他从来不觉得逸轩做错了什么。

　　是他先逾越了界限，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分别的日子里，每当觉得难熬，他总会想起周栾明朗的笑容。
　　就这样，靠着那些回忆，他熬过了漫长的一千五百六十七天。

　　沈时屿侧过身，郑重地望向她。
　　“周栾，对我而言……”
　　他停顿了一下。
　　“你一直都是很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