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21、柑橘味盛夏 你可不可以

　　许宁的话一出，教室里瞬间笑倒一大片。
　　“周栾，你都这么大了，还跑去当花童啊？”
　　“有没有照片？我们想看照片！”
　　“周栾，我姐也快结婚了，可以请你去当花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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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栾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勉强牵了牵嘴角。
　　再次望向讲台时，恰好对上许宁似笑非笑的目光。
　　“好了，大家别再拿周栾同学开玩笑了。”
　　许宁假意替她解围，“我们还是回到今天的正题吧。”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她身上。
　　“我目前是艾格传媒策划部的总监。我能这么快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其实还要感谢一个人。”
　　说到这里，许宁脸上忽然多了几分羞涩。

　　如果非要说新传学院的学生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优势，那一定是感知八卦的速度特别快。
　　台下立刻有人大声问道：
　　“谁啊——”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逗得全班哄堂大笑。
　　许宁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才说道：
　　“大学的时候，我喜欢过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或许正是受了他的影响，我也想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
　　“哦——”

　　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起哄声。
　　坐在周栾前面的同学大声问道：
　　“学姐这么漂亮，你喜欢的人一定也很帅吧？”
　　许宁没有否认，笑着点了点头。

　　这下教室里彻底热闹起来。
　　“照片！照片！没有照片我们可不信！”
　　“还真有。”

　　许宁说完，转身打开电脑。
　　她的操作被同步投在幕布上，所有人都兴致勃勃地盯着画面。

　　看着她在文件夹里翻找照片，周栾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没过多久，一张四人合照出现在众人面前。

　　照片上的四个人分别是周逸轩、庄妍、沈时屿和许宁。
　　庄妍和周逸轩占据了画面的中央。
　　沈时屿站在周逸轩身边，许宁则挨着庄妍。

　　“这位是周栾的哥哥。”
　　许宁先给大家介绍了周逸轩，随后将鼠标移到沈时屿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位就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台下便响起一阵议论声。
　　“好帅啊！”
　　“我怎么觉得最近在学校见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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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个同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激动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最近在数院做学术分享的那位学长吗？我见过他好几次！巨帅！”
　　许宁笑着点头：
　　“对，就是他，中午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和我提过。”

　　她特意提起中午那顿饭，自然不是随口一说。
　　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知道，她和沈时屿仍有联系并且关系不错。

　　果然，周栾的同学们很快便抓到了重点。
　　“学姐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了！”
　　“喔～那准备什么时候在一起？”
　　教室里顿时又响起一阵起哄声。

　　周栾小声嘀咕：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吃的饭，怎么到她嘴里，就像她和沈时屿单独约会似的。要不干脆让张老师和她打一架好了，谁赢了谁当沈时屿女朋友！”

　　这时，许宁重新将目光落到她身上：
　　“周栾，時屿和你哥哥关系好，平时也一直把你当作亲妹妹照顾。”
　　“这一点，我还挺羡慕你的！”
　　她看着周栾，笑容明媚动人。

　　“周栾！要不给许宁师姐组个局。你看师姐和喜欢的人多配啊！”
　　“是啊！你就当这个好人吧！”
　　周围很快响起一片附和声。

　　周栾心知肚明，许宁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不过是想一遍遍提醒她：
　　沈时屿对她好，只因为把她当妹妹；真正适合站在沈时屿身边的人，是许宁。

　　“我和沈时屿不太熟，这个忙恐怕帮不了。如果许宁师姐真地想约他，反正你也有他的联系方式，直接约不就好了？”
　　周栾不紧不慢地开口。

　　许宁唇边的笑意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周栾会这样回答。
　　不过片刻，她便若无其事地接过话：
　　“说得也是。不过，时屿今天已经主动约过我了。”

　　教室里随即响起一阵欢呼。
　　显然，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周栾望着讲台上那张依旧明艳的笑脸，只觉得刺眼。

　　第一次见到许宁，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喜欢这个人。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你讨厌的人，总能精准地做出让你更讨厌的事。
　　许宁的行为一再替这话作了证明。

　　“好了，我们回归正题。”
　　许宁重新看向众人，“接下来，我给大家分享一下自己进入艾格传媒后做的第一个广告方案。”

　　投影幕布前，许宁正在分享自己第一次做策划方案的心得。
　　周栾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明明说好不在意的，可许宁那句“时屿今天已经主动约过我了”，还是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沈时屿真的主动约了许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栾便晃了晃脑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宁分享结束时，也差不多到了下课时间。
　　沈时屿发来消息，说他正在停车场等她。
　　于是一下课，周栾便收拾东西去了停车场。

　　车子驶离学校没多久，周栾忍不住开口：
　　“时屿哥，你知道今天下午是谁来给我们分享行业经验的吗？”
　　“许宁。”
　　“她和你说过了？”
　　“嗯。”
　　周栾轻轻“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也是，你们中午还一起吃过饭。她肯定会提起。”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不经意地补了一句：
　　“能和两个美女一起吃饭，肯定比跟我一起开心多了吧？”
　　周栾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嘴角却早已不自觉地撇了下来。

　　等红灯时，沈时屿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还是更喜欢和你一起吃饭。”
　　“哼，少来。”

　　周栾嘴上不肯承认，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可笑意还没来得及压下去，她又想起了许宁说的，于是便问：
　　“许宁说，你约她了？”
　　她问得随意，心里却笃定沈时屿不会主动约许宁。

　　没想道，沈时屿却答得干脆：
　　“对。我有约她。”
　　周栾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她约你，是你主动约的她？”
　　沈时屿点了点头。
　　方才还挂在周栾脸上的笑意，就这么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很想问他为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我是因为……”
　　沈时屿刚要解释，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似乎是工作上的急事。
　　他接通后一直在与对方交谈，无暇顾及一旁的周栾。

　　车子一路驶入周栾家的地下停车场，通话仍未结束。
　　周栾只好解开安全带，独自下了车。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沈时屿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稍等我一下。”

　　车窗随之降下，沈时屿叫住她：
　　“我今晚要去安市出差，周日晚上才能回来。”
　　“这两天就不过来了，下周一早上来接你去学校。周一见。”

　　周栾的脚步停了下来。
　　积压了一路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她鼻尖一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地下停车场光线昏暗，又隔着一段距离，沈时屿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哦，周一见！”
　　周栾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说完便赶在眼泪落下之前转过身，快步朝电梯走去。
　　她刚进电梯厅，身后就传来汽车驶离的声音。

　　周栾到家时，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回了房间，在书桌前坐下，高数书还摊在上次讲到的那一页。
　　看着桌上的书，周栾的脑海里满是沈时屿给她补习时的样子，心里原本就乱，这下更加不是滋味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早晚都会谈恋爱啊！”
　　“我只是不喜欢许宁而已，他…… ”
　　话还没说完，满心的委屈便涌了上来，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周栾深吸一口气，继续安慰自己：
　　“周栾！你明明说过不会再喜欢沈时屿的！”
　　“他对你来说和周逸轩一样，都只是哥哥而已！只不过他比周逸轩帅一点，也比周逸轩对你好……”

　　她本想把自己哄好，结果越说越委屈。
　　“周栾！我告诉你！”
　　“你都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十七岁！怎么还暗恋沈时屿啊！”
　　“世界上帅哥这么多，你干嘛非要在沈时屿这棵树上吊死？”
　　“他都那么老了！除了长得帅一点，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你不准喜欢他！”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早已经染上了哭腔。

　　沈时屿开着车，忽然打了个喷嚏。
　　全然不知有人正在骂他。
　　为了平复心情，周栾甚至在手机里放起了《心经》。
　　谁知《心经》刚播完，播放器便自动切到了陶喆的《寂寞的季节》

　　周栾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在十一二岁的时候。
　　她清楚地记得，那年周逸轩读高二。
　　元旦晚会前，他连招呼都没和沈时屿打，便擅自替两个人报了歌曲表演，唱的正是这首歌。

　　从那以后，周栾就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首歌叫《寂寞的季节》。
　　那时的她只觉得这首歌很好听，至于好听在哪里，她也说不清楚。

　　直到沈时屿离开以后，她才在某个瞬间忽然听懂了这首歌。
　　原来有些寂寞，真的会随着一首歌落到一个人身上。

　　沈时屿刚离开那阵，周栾总是单曲循环着这首歌。
　　每次听着听着，眼眶总会不自觉地发热，脑海里仍回忆着沈时屿在高二那年元旦晚会上唱歌的样子。

　　记忆越是清晰，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后来，为了忘记沈时屿，周栾再也没有主动点开过这首歌。
　　可今天，它却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耳边……

　　周栾不再强忍眼泪。
　　无论多么不愿承认，她好像……还是和从前一样喜欢沈时屿。
　　过去的她或许还分不清喜欢与喜欢之间有什么不同。
　　可现在，她无比确信，自己对沈时屿绝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

　　她喜欢沈时屿。
　　所以看见他和别人在一起，她会生气，会难过。
　　她喜欢看他给自己讲题，喜欢看他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
　　可就像许宁说的，沈时屿只是把她当妹妹。

　　如果她先开口告诉沈时屿，自己喜欢他，而且已经一个人偷偷喜欢了那么久，沈时屿会不会从此躲着她？
　　她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周栾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于是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那就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吧！
　　这样，至少还能像现在一样可以一直见到他。

　　就在这时，周栾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一看，是沈时屿打来的。
　　周栾连忙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时屿哥，有什么事吗？”
　　“我到机场了，马上要登机。就想问问你吃饭了没有。”

　　听见沈时屿的声音，周栾刚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还没，我爸妈还没回来。”
　　“饿不饿？我给你点份外卖，先垫一垫。”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沈时屿又叫了她一声：
　　“周栾。”
　　“时屿哥。”
　　周栾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你要是一直对我这么好，我会…… ”

　　沈时屿沉默片刻，随后笑了：“会怎么样?”
　　“会……”
　　会更喜欢你。
　　可周栾说不出口。

　　沈时屿没有说话，显然还在等着她回答。
　　周栾只好说：
　　“你要有女朋友了，她一定会不开心的！”

　　“不会。”沈时屿答得笃定。
　　周栾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片刻后，沈时屿又说：
　　“刚才没来得及告诉你，公司最近正好在和艾格传媒谈合作。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许宁就是负责对接的人。”
　　他继续解释：
　　“她下周还会回江市，有些工作需要提前沟通，所以我才约她吃饭。”
　　说到这里，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我约她只是为了工作，不是你胡思乱想的那些理由。”

　　周栾愣了一下，连忙否认：
　　“我……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电话那头传来沈时屿的一声轻笑：
　　“好，是我胡思乱想。”
　　片刻后，他又补上一句：
　　“周栾，我的时间拿来陪你都不够，哪还会有空约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