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14、柑橘味盛夏 永远站在我

　　周栾不耐烦地说：
　　“我只是高数不好，又不是连这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嗯？”
　　沈时屿微微抬眉，似乎没听明白。
　　“你想炫耀你恋爱了，就不该来找我的，直接去广播站发个通知，这样不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周栾鼻子酸酸的，嘴却硬得很。

　　“你的想象力还是这么丰富！”
　　沈时屿忍不住笑了：
　　“我是去向张老师道歉的。”

　　“道歉？”
　　周栾一脸不解，再开口时，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
　　“你们才在一起几天，就把女朋友惹生气了？”
　　她越想越气，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也跟着染上怒意，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男人：
　　“还有！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
　　周栾努力装作不在意，眼眶却酸胀得厉害。

　　原本坐在对面的沈时屿忽然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你干吗？”
　　周栾语气不善地问。

　　沈时屿伸手捧住她的脸，认真解释道：
　　“周栾，我是因为没有赴约，又没能及时把票还给她，才去向她道歉的。”
　　脸颊被他捧着，周栾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你……没和张老师去看话剧？那你周六和周日……”

　　“回我爸公司加班了。”
　　沈时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
　　周栾没有再说下去。

　　“所以……”
　　沈时屿笑着松开她，“现在还生花孔雀的气吗？”
　　“我又没说是你！”周栾噘着嘴反驳。
　　沈时屿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唇边笑意更深：
　　“你啊。”

　　周栾正觉得窘破，老板刚好把面端了上来。
　　她的注意立刻被碗里那棵“硕大”的青菜吸引，惊恐地开口：
　　“这里的青菜怎么这么大颗？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呀！下次不来了！”
　　沈时屿抱着手臂，神情闲适：
　　“看你这么可怜，今天放你一马。”

　　周栾的眼睛立刻亮了：
　　“真的？”
　　“嗯，奖励你只吃半棵。”
　　“什么嘛！哪有这样的！”
　　周栾顿时垮下脸。
　　沈时屿忍着笑，看她艰难地把半颗青菜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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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沈时屿对她说道：
　　“我一会儿要回许教授的实验室，先送你回家。我这边结束了再去找你。”
　　周栾面露犹疑。
　　“怎么，不想让我给你辅导高数？”
　　沈时屿勾起嘴角：
　　“这可由不得你，我已经答应阿姨了。”

　　“不是！”
　　“嗯？那是？”沈时屿看着她。
　　周栾有些不好意思：
　　“我还是回图书馆吧。等你忙完，我们再一起回去，省得你来回跑。”

　　沈时屿微微一怔，唇角随即扬了起来：
　　“也好，我结束后给你发消息。”
　　周栾点点头。
　　把周栾送回图书馆后，沈时屿就离开了。

　　见原本说要回家的周栾又出现在图书馆，胡雨诗和黄泽像见了鬼似的看着她。
　　“什么情况？你不是回去了吗？”
　　黄泽挠了挠脑袋：
　　“还是说我失忆了？”

　　胡雨诗却盯着周栾看了好几秒：
　　“老实交代，发生什么好事了？你刚才离开的时候，还是一副全世界都背叛了你的表情，倒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周栾轻咳一声，莫名有些心虚。

　　“现在笑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胡雨诗像审犯人一样盯着她，“你最好老实交代！”

　　周栾被她看得更加慌乱，只能打马虎眼：
　　“有什么可交代的？我突然不想回去了，不行啊？”
　　“行！哪能不行！”
　　胡雨诗给她让出一个位置，又故意叹了口气：
　　“只是……有人的小秘密越来越多了。”

　　周栾朝她做了一个鬼脸，坐下打开高数书。
　　没翻两页，沈时屿那张好看的脸忽然浮现在书页上。
　　周栾丝毫没有察觉，嘴角已经悄悄扬了起来。

　　等她反应过来，顿时被自己吓了一跳，赶紧合上书。
　　动静太大，惊扰了周围自习的同学。
　　尤其是旁边几个正在准备考研的，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杀死。

　　周栾连忙小声道歉。
　　回过头，却发现胡雨诗和黄泽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
　　她只能干笑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窘迫。

　　快到放学时，沈时屿给周栾发来消息。
　　「你可以出来了，还是到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到。」
　　「好。」
　　回完消息，周栾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到了停车场，沈时屿还没有出现。
　　周栾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她最害怕的声音：
　　“周栾，放学了还不回家？”
　　邹明明明已经下班，还不忘履行自己“教书育人”的职责。
　　周栾回头一看，神情瞬间紧绷：
　　“邹……邹主任。”

　　邹明板着脸，活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老虎。
　　“不回家，在这里乱晃什么？”
　　周栾还没来得及解释自己是在等沈时屿，邹明已经开始了对她的“教育”：
　　“你马上就要毕业了，高数都重修多少次了，怎么一点紧迫感都没有？照你这样能毕业吗？你不觉得丢人吗，你都不觉得愧对父母吗……”

　　周栾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水逆。
　　她向来不喜欢听明说教，可此刻竟觉得他说的每一句都对。
　　她越想越难过，鼻头渐渐泛起酸意。

　　“邹主任！”
　　听见熟悉的声音，周栾下意识抬眼。
　　此刻泪水正不争气地在她眼眶里打转，模糊的视线中，沈时屿朝她走了过来。

　　“时屿啊。”
　　邹明和他打了声招呼，继续说道：
　　“正好，你回去和周栾的家里人好好说说。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上进！我一个数院的主任，都这么操心她的事情，她自己倒好，半点不着急，你说这像什么样子嘛！”

　　邹明本以为沈时屿会替周栾道歉，没想到他敛去脸上的笑意，声音也冷了下来：
　　“邹主任，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数院的系主任，说句不好听的，周栾作为新传学院的学生，她就算延毕，也轮不到你这样训斥她吧？”

　　“你什么意思？”
　　邹明立刻警觉起来。
　　“你总是盯着周栾不放，不就是因为她本可以保研，可如果因为高数延毕，就会给新传学院的毕业生去向统计添麻烦。”
　　沈时屿唇角微勾，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据我所知，这项工作正是由您的夫人负责的。

　　心思被人当众戳穿，邹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并不承认：
　　“那我希望周栾多花些时间在高数上，顺利毕业，这也有问题？”
　　“当然没有。”
　　沈时屿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老师也该有分寸。周栾是大学生，不是高中生，没必要事事听你训诫。至于她有没有在高数上花时间，她是成年人，自然会对自己负责。邹主任还是管好分内的事，别这么好为人父。”

　　“你这话说得太过分了吧！”
　　邹明脸色难看，却没有当场发作。
　　深谙职场生存之道的他很清楚，沈时屿不是自己能轻易得罪的人。

　　沈时屿淡淡开口：
　　“我还以为邹主任分不清什么话过分，什么话不过分，否则刚才也不会对周栾说那些。
　　“你！”
　　邹明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沈时屿握住周栾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没走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邹明：
　　”对了，你刚才说周栾是在这里乱晃——不好意思，她是在等我。”
　　他的目光冷了几分：
　　“麻烦邹主任以后再没有弄清情况前，不要自以为是地教训人。”

　　说完，沈时屿替周栾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等她上车。
　　车门关得不重，周栾却还是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了怒意。
　　沈时屿没有再看愣在一旁的邹明，转身坐进驾驶室。
　　很快，车子驶离了停车场。

　　周栾侧过脸，偷偷看了身旁的人一眼。
　　沈时屿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待人一向谦逊有礼，眉眼间的那点冷漠疏离，也总会被唇边的笑意冲淡。可一旦彻底冷下脸，周身便只剩下拒人千里的寒意。
　　周栾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不敢开口说话。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沈时屿转头看她。
　　猝不及防地与他对视，周栾才发现，他脸上的冷峻不知何时已经消失，眼神重新温柔了起来。

　　“他经常这么说你吗？”
　　他的怒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声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
　　周栾想了想，点头说道：
　　“我都习惯了。刚开始觉得他说话特别难听，后来发现他好像对谁都这样。”

　　她向来脸皮厚。
　　平时邹主任说得再难听，她大多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只是偶尔也会翻车，比如今天。

　　沈时屿沉默片刻，认真地说：
　　“放心，以后他不会再这么说你了。”
　　“真的吗？”
　　周栾想起邹明刚才的反应，又有些担心：
　　“邹主任今天好像真的被你吓到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怂，又那么生气。他不会找你麻烦吧？”

　　“你在担心我？”
　　沈时屿语气轻松，唇角微勾。
　　周栾一时害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又听见他说：
　　“该担心的是他，我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
　　周栾立刻朝他竖起大拇指：
　　“时屿哥，还是你比较厉害！你今天和邹主任说话的时候好凶啊！”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向前驶去。
　　沈时屿看着前方，语气不自觉放轻：
　　“吓到你了？”
　　周栾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一点点。可我还是觉得好帅！”
　　她的语气逐渐兴奋起来：
　　“以前邹主任骂我的时候，我就特别希望能有人出现，拯救我！”

　　说着说着，周栾又想起那些被邹明训斥的日子，心里泛起一阵委屈。
　　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沈时屿。
　　男人专注地看着前方，熟悉的侧脸落入她眼中。

　　她知道的。
　　她期望的那个人，从来都是沈时屿。

　　车子又在下一个路口停下。
　　今天格外不凑巧，一路都是红灯。
　　沈时屿侧目看她：
　　“眼睛怎么红了？”

　　“因为开心。”
　　周栾的声音轻快起来，脸上也重新有了笑意。
　　沈时屿被她这没头没尾的回答逗笑：
　　“开心到想哭？”

　　周栾郑重其事地点头：
　　“嗯！”
　　“是因为我刚才替你说话了？”
　　周栾摇头，认真地望着他，眼眶更红了些：
　　“不，是因为——你回来了。”
　　那个永远会站在我这一边的时屿哥，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