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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恋人的感应 ...


  •   白天风平浪静,到了夜晚,海面风力加剧,浪潮汹涌。

      林屿洲站在门廊下远眺大海,陶诗则坐在窗前的木餐桌吃面。在张狂的海风中,他回忆起那年那天,难忘的就医往事。

      想不难忘,都挺难的。

      林屿洲还记得,那天下午胃就开始不舒服,但不是持续性的痛,他也就不当一回事。

      到了晚上,仍是东一阵西一阵地发作,他疼得受不了,下床翻出来一盒必理痛,就着水服下后倒头就睡,连晚饭也没吃。

      药效一过,林屿洲被痛醒过来。

      房间漆黑一片,蔓延的钝痛令他身体蜷缩,不敢舒展,满头的冷汗沁湿了枕套。煎熬的痛楚弥久不散,他开始懊恼起自己三餐的不规律,所以才会引发胃痛。

      想到这里,林屿洲咬牙起身,一步轻一步重地走去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蔬菜瓜果堆满,但他目前实在没力气弄吃的,只好继续在橱柜翻找,终于找到一包梳打饼。

      林屿洲吃了两口,味道有股说不上来的奇怪,他看了眼包装上的有效期。

      过期了。

      林屿洲想了想,还是选择把它吃完。

      干巴巴的饼干碎,卡在喉咙里难以下咽。林屿洲仰头喝了几口水,忽然想到这种情况是不是喝点热水会好些?所以他烧了壶水,就着热水把剩下来的饼干都吃完。

      原以为吃过东西会有好转,然而并没有。他阖上眼,虚弱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起夜的苏莲清听见动静过来了。她见林屿洲脸色苍白,慌慌张张地给陈伯打电话,可那头一直没接,苏莲清收了线,干脆跑到陈伯家喊人。

      过了一刻钟,穿着老头汗衫的陈伯开着小三轮出现了。陈伯和苏莲清一人架起他的一边胳膊,试图将人高马大但虚弱的林屿洲搀上车。

      由于身高参次,体格悬殊,再加上毫无默契,手忙脚乱的三个人齐刷刷地在院子里摔了一跟头。

      在这样尴尬的时刻里,趴在地上起不来的陈伯偏来了句:“莲清,我给你拜个早年。”

      一笑胃就抽痛得厉害,但林屿洲实在是没忍住,苏莲清也被气笑了。经过一番配合,总算把人架上车。

      可问题又来,这大半夜是没有渡轮过海的。

      陈伯琢磨片刻灵光一闪,拉着他们去到另一个老伯家门口,打算让这老伯开他家的渔船送林屿洲渡海。

      三更半夜的电话自然是没人接,所以摇人只能靠喊。

      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率先吵醒了巷子里的狗,最后在一片吵闹的狗吠声里,睡眼迷蒙的老伯开门了。

      听完来龙去脉,老伯二话不说就跟上队伍,还给住镇上的侄子打电话,喊他开车去渡口接人去卫生院。

      就这样,大半夜的就医路上,人莫名变得越来越多,路线规划跟接力赛一样,一棒接一棒传递。

      没有义务没有情分,大家都愿意为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忙前忙后,林屿洲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怀和温暖。

      他自认为吃了很多苦,并对生活少有抱怨,已经是足够坚强的表现。内心却被陌生人的善意轻易击溃防线,感动和委屈绞缠,他不知所措,越想控制情绪就越崩溃,一发不可收拾。长辈们还以为他是痛得难受,纷纷软言安慰。

      这是一段很温暖很宝贵的经历,林屿洲会永远铭记在心。如果当时不是吐了一路,那么回忆定会更加美好。

      苏莲清多年前的一句话穿过无数个日夜,在陶诗脑里“啪嗒”一声连接上。“人情味”这个名词,在这一刻得到很全面的释义。

      陶诗非常动容,但想到林屿洲手长脚长,挤在逼仄的车后座的样子,即可怜又好笑,“你是被叔公的车给颠吐的吧?”

      林屿洲目光从海岸线转了过来,眼神一愣,神情像是被她说中了,却忙着在思考委婉说辞。

      陶诗装作没看清他的神情,说:“听说急性阑尾炎如果穿孔的话会很危险。”

      “是慢性的,我小时候就已经有这毛病。痛起来很难受,吃过药又会好转,也不是常常发作,所以就没管。”

      “这不应该一旦发现就必须手术的吗?以防慢性变急性发作?”在陶诗的认知里应该是这样。

      陶诗记得曾经有个同学阑尾穿孔,班级组织去医院探望的时候对他身上插着的那根导流管,所以印象很深刻。

      林屿洲轻抿了下嘴,神情和刚才一样,是个在思考怎么回答才妥善的微表情。最后,他有些无奈地笑:“慢性的话,也是可以选择保守治疗的。”

      因为这个落寞的笑,因为他总是瞻前顾后的小心翼翼,陶诗不知道是自己同情心过于泛滥,还是亲缘关系作祟,总觉得他好可怜。

      第二天的天气果然不好,接连下了几天雨,直到陶嘉然他们离开的前一天才放晴。

      老人家总喜欢为出远门的人准备各种小零食和水果,出个门就跟去春游一样让带这个带那个,她们似乎忘了现在的生活便利,要真想吃点什么随时随地都买得到。

      这次也毫不例外,苏莲清去买菜的时候顺道买了许多零食水果回家。她洗了一盘石榴,让在客厅看电视的陶诗拿个去吃。

      “今天的石榴特别香甜多汁。”

      陶诗随意拿起一个石榴看了看又放了回去,“我不吃,太麻烦了。”

      苏莲清还在厨房忙着,扯着嗓子说:“能有多麻烦,张开嘴巴就能吃的东西还要我喂你啊?”

      “你非要这么做,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厨房里给苏莲清帮忙的林屿洲听着陶诗似乎上了楼,他走出客厅,拿起被陶诗放下的石榴重新回到厨房。

      苏莲清打着鸡蛋,“别惯她,爱吃不吃的。多大个人了,吃东西还要人剥好,是不是还等让人喂她了?”

      “没事。”

      林屿洲切开石榴顶部,沿着果膜切成五瓣,再把石榴倒对着碗,用勺子敲打果壳,晶莹剔透的石榴果肉簌簌落进碗中。

      苏莲清拿起酱油:“没酱油了?”

      “我出去买。”

      林屿洲把剥好的石榴放在客厅的桌上就出去,人走在巷子里还能听见苏莲清在楼下喊:“大小姐,下来吃石榴吧。”

      买完酱油回来,林屿洲见陶嘉然坐在地板上,嘴里咬着一把勺子正在打游戏,碗里的石榴已经被吃得一干二净。

      激战中的陶嘉然没发现林屿洲对着空荡荡的碗发呆,只知道他站在过道挡住了电视很碍事。

      陶嘉然嫌弃地说:“你挡到我了,发什么呆呢。”

      林屿洲这才回神,游戏同时也gameover了,陶嘉然放下手柄埋怨:“都怪你,死掉了!”

      林屿洲过意不去地拿过手柄:“我来吧。”

      不多会儿,游戏顺利通关,林屿洲把手柄还回去让陶嘉然接着玩。

      不是自己通关的没意思,陶嘉然干脆把游戏给关了:“炫技!我跟你说你这种道歉方式很容易挨揍的。走吧,出去打球。”

      林屿洲来到桌球室时,发现陶诗和陶嘉敏已经躺在店门口前的沙滩椅上聊天。

      陶诗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可桌球室门前空无一人。

      陶嘉敏问:“看什么?”

      “没什么。”

      陶嘉敏继续点评沙滩上的人群:“女的美得各有千秋,男的丑得各不相同。由此可见,屿洲哥哥这张脸,是那么的不可多得。”

      陶诗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态,下意识反驳:“也还好吧,C大里面长这样的可多了去......”她顿了顿,小心翼翼问,“那你现在对他……”

      陶嘉敏看着她,一脸坦然:“这有什么?我很拿得起放得下的。况且,我跟他没有恋人的感应。”

      陶诗吐槽:“你和他都还没成为恋人,何来的感应?”

      陶嘉敏摇摇手指,一脸高深莫测:“人和人之间有一种磁场。磁场相合的人,初见就有强烈的好感,让人忍不住靠近,你能清楚感应到,会和他发生故事。”

      “那和你磁场相吸的人也太多了吧?你是万磁王吗?”

      “我单纯只是看脸,没有故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创造故事!”陶嘉敏的理念从命中注定又变成了事在人为。

      虽然她这点需求听起来稍有肤浅,但无伤大雅,陶诗竖起大拇指:“这何尝不是一种纯粹的追求?”

      陶嘉敏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凑近来,鼻子几乎贴陶诗脸上:“不仅是恋人,家人朋友之间也是有感应的。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你内心想着什么?你信吗?”

      陶诗本来没什么心事,被她这样忽然一诈,不自觉地眼神躲闪,像是怕被看穿潜在的秘密。

      “不信。”陶诗战略性后退。

      陶嘉敏故作玄虚地勾唇微笑,又躺了回去,“不信就算。哎,你看那边那个人……”

      陶嘉敏没指明方向,陶诗却神奇地知道她说的是谁,因为自己也留意她很久了。在整片沙滩上,她是个很特殊又亮眼的存在。

      那个女孩子身材纤细,穿了件白衬衫,和同行的人鲜少交流,安静地坐在沙滩椅上看书,整个人像一朵带着朝露的百合。

      “有没有人?”

      身后传来声音打断了陶诗的欣赏。她回头,只见一个穿着背心和印花沙滩裤的年轻人站在杂货店前。

      “来了。”陶诗穿上拖鞋走了过去。

      年轻人打量了她一眼,确定没其他人过来后才慢悠悠说:“有没有矿泉水?”

      “有,要常温的还是冰的?”

      陶诗刚打开冰箱,就听见他傲然的声音,“就没有好一点的牌子吗?”

      陶诗回头,虚心请教:“比如?”

      “依云,fiji都行。”

      冰箱里的货品一目了然,他这话问得纯属多余。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就像存心来找不愉快一样。

      陶诗挂着微笑,心平气和说:“有。你沿着这路一直走,到了码头坐船回镇上随便找个车离开,到了市里再找个超市就能买到了。”

      知道这是被她怼了,男生脸一沉,“你怎么说话的?”

      陶诗一脸无辜,“我说的是实话。”

      他明显有些恼,却偏偏还笑着说:“那就要这个水,给我来二十件,你给我送过去。”他指了指沙滩上的一个露营帐篷。

      因为他的傲慢,陶诗不想做他的生意,“不好意思,库存没那么多,你可以去其他店买。”

      “那不有啤酒吗,也可以,我都要了。你拿不动叫人也好,自己慢慢搬也行,现在就把东西给我都送过去。”

      他颐指气使的声音很大,把隔壁桌球室的陶嘉然给吵了出来。

      陶嘉然盯着他问:“陶陶,怎么了?”

      “他要买酒。”

      “哦。”陶嘉然瞥了他一眼,直接拒绝,“不卖。”

      “凭什么?你打开门不做生意?”

      “不做,我们要留着自己喝,管得着吗?”

      林屿洲也走了出来,当他看见面前的男生时,脸上一怔。

      可那人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笑说:“林屿洲?这么巧?”

      林屿洲也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胡一鸣。”

      陶嘉然杵着球杆看这两人,陶嘉敏也走过来凑热闹。见林屿洲这边的人一下子变多,胡一鸣从沙滩裤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都过来吧,猜猜我碰见谁了?”

      很快从沙滩那走来七八个年轻男女,其中还包括那位出众的“百合花”,一群人把小小的杂货店围了起来。

      胡一鸣收起他的嚣张气焰,突然变得谦和起来,“屿洲,我们毕业后就没见过面了吧?你怎么都不和老同学联系?”

      “屿洲都没怎么变,越来越帅了。”

      一个人开口了,其他人也跟着半开玩笑地调侃。

      “长这么帅,还打什么工兼什么职啊,白白浪费这么好的天然资源。现在都流行视频博主,露个脸唱个歌,赚钱可容易了。”说话的人装模作样的惋惜。

      “就你这幅长相,可别太妒忌屿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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