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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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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洲等了等,陶诗还是没回答,他直接起身往舞台上走。
他的思路很简单,没说不要那就是要。
台下的陶嘉然和陶嘉敏一脸懵圈的表情,他们看着林屿洲走到音响控台区,然后和调音师在沟通。
陶嘉敏纳闷:“他怎么就上了?他是歌唱得很好吗?”
陶嘉然的目光也朝着舞台,嘴里还是那句话,“为了陶陶嘛。”
陶诗小小声解释,更像是解释给自己听:“为了拼图。”
林屿洲接过麦克风来到台前准备,看得出他有些拘谨,站得规规矩矩,很板正,也很僵硬。眼睛只看着空中某个虚无的点,一个互动的眼神也没给台下的观众。
舞台上的光束有节奏地摇晃着。
林屿洲长得白,还穿了件白T恤,灯光打在身上时,整个人像曝光过度的发光体。
盛夏的风是烫的,就像从空调外机散发出来的热浪,吹过头顶上的树叶,沙沙声响,吹过人的皮肤,热乎乎的。
陶诗看着台上的人,伸手摸了摸脸颊。放下手,她又低头喝了口冰凉汽水,试图为炽热的脸颊降温。
林屿洲是那种在人群中可以安静得毫无存在感,却会默默把你的话记下来的人,他采纳了陶嘉然的建议,选了首老歌。
他的嗓音很动听,低沉磁性的音色带着很特别的磨砂质感。一首深情的老情歌被他唱得清风朗月,充满少年气。
舞台上的林屿洲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
除了陶诗。
降温失败后,她决定转移注意力。目光四处漂荡,不去看他。
可惜以失败告终,目光还是忍不住轻轻地落在他氤氲着白光的T恤上,再装作不经意般慢慢上移,攀上他的脸。
台上的林屿洲感受到这若有似无的目光,冷不丁地垂眸和陶诗的视线相汇。
两人同时一怔,林屿洲的片刻失神足以让音乐漏了一拍,再接上时微微仓促,但很快又调整回来。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你知道我只会用行动表示,野花太放肆,守住了坚持,看我为你孤注一掷——”
退缩的目光是某种意义上的心虚。
他们很默契地知道这一点,所以都不服输地,坚定地在这暧昧的歌词中视线胶着,牢牢交织,仿佛只有这样才显得自己光明磊落。
陶嘉敏回过头来找陶诗说话,陶诗这才松了口气,光明正大地退缩。
“屿洲哥哥歌唱得真好。”陶嘉敏星星眼夸奖。
不仅陶嘉敏,陶诗还听见了周围不少窸窸窣窣的讨论声。
陶诗含糊“嗯”了一声,硬是鸡蛋里挑骨头地说:“是唱得不错。但这歌选得没我们好,不够老,不能俘虏老人的心。”
陶嘉敏凑近看了她几眼,陶诗身体后退,眼神闪躲。
“你真的很喜欢拼图呢。”陶嘉敏以为她势在必得,不由劝说,“等下赢不了我给你买,你可不能这么阴阳怪气对屿洲哥哥。”
陶嘉然悠悠回头来,插嘴:“他输不了。”
毫无悬念的,林屿洲赢取了最热烈的掌声。
领取奖品的时候,工作人员让他多唱两首,可以直接给他一等奖,一个银灰色的巨型邦尼兔玩偶。
林屿洲心动了,在奖品台边犹豫了片刻,他抱歉地让工作人员稍等,掏出手机。
空白的聊天框里,突然冒出两条信息。
微信是上次打游戏的时候加的,当然是陶诗主动先加的他。陶诗还以为这个聊天窗口永远不会冒泡泡。
lin:你喜欢兔子吗?
lin:还是拼图?
林屿洲分别拍了玩偶和拼图的图片。
陶诗看了眼兔子的牌子,和拼图的价格差了大十几倍。
毋庸置疑,那肯定首选jellycat。她迟疑地是,他居然能选奖品?
陶陶陶诗:为什么你能挑奖品?
lin:她让我再唱多两首,直接拿大奖。
陶诗瞥向舞台的角落,工作人员正锲而不舍地说着什么,估计是在劝说他唱多两首歌带热气氛。
脸加嗓音的双重优势叠加出最大效果,陶诗很狭隘地不想他继续在台上发光发热,收获更多关注。
她甚至还为自己的小心眼找了个合理借口。自己原本就喜欢拼图,不能因为价格就忘了初心。
陶陶陶诗:拼图。
不多会儿,林屿洲带着一盒拼图走下台。
最后一班渡轮是九点一刻。该逛的都逛了,该吃的也都吃了,他们决定再溜达一圈就回家。
经过一个手工饰品摊子,闪亮亮的首饰瞬间吸住了两个女孩子的魂。
陶嘉然很豪爽地说:“随便挑。”
巴洛克梭编手链和项链,材质有水晶和珍珠,每条配色和造型都极其精致。
她们眼露精光,非常兴奋,嘴里还念念有词“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
“这些女人是乌鸦吗?”陶嘉然吐槽。
林屿洲笑而不语。
看着林屿洲的视线落脚处,陶嘉然在考虑该说不说,最后还是冷不防地来一句:“陶陶可爱吗?”
林屿洲下意识答:“可爱。”几秒后反应过来才慌张补上,“嘉敏也可爱。”
人总会为掩盖一件事而慌不择路。
林屿洲说了生平不会说的脏话,显得有些笨挫,“这么可爱的妹妹你居然有两个,妈的,很妒忌。”
陶嘉然被无语笑了。
陶嘉敏挑花了眼,直接拿下几样。陶诗问摊主能不能试戴,得到同意后,她试了副花纹繁复华丽的耳环。
她觉得款式太成熟了不适合自己,但架不住喜欢,她拿不定主意回头问陶嘉敏,“好看吗?”
一回头,只有林屿洲站在那。
林屿洲遵从地认真端详起来。
陶诗的五官精致,轮廓线条柔和不见锋利。长而弯的眉,圆圆眼睛像蓄满了水,湿润清澈,十分清新。
林屿洲点头确认,“好看。”
陶诗只觉耳畔一阵温热,不知该怎么反应,只好迅速把头扭回去。
买完东西,他们在场地出口又遇见了庄鸣瀚。
他恬不知耻地走了过来,截住他们的去路。目光只落在陶诗脸上,继而粲然一笑,“要回去了吗?”
陶诗脸一冷,一句话也不想和他多说。
她突然听见一旁爆发出恶趣的起哄声,陶诗侧头去看,发现还有几个他们同校的男生。结合今晚的事,陶诗顿时觉得这阵哄笑声里,别有含义。
庄鸣瀚回头冲他们比了个“嘘”的禁言手势,“我送你们回去吧。”
陶嘉然斜身走位,横在他们中间,问陶诗:“这是你同学啊?”
陶诗点头,虽然不太想承认。
陶嘉然没好气地看了庄鸣瀚一眼,“谁要你送了,成年了吗?有驾照了吗?小心我举报你无证驾驶啊。”
庄鸣瀚稍许不耐烦说:“有人开车。”他指了指停在不远的奔驰R350。
陶嘉然向来说话都是欠欠的调子,随口说:“这车后座太逼仄,坐着也不舒服,留着你自己坐吧,谢了啊。”
庄鸣瀚心高气傲,少有被这样轻视过,顿时变了脸色,眉眼低压,狠厉的气息无所遁形。
他逡巡起陶嘉然,从鞋子到手表,不服气也无事于补,他的确有资本说这话。
陶嘉然抱着手,偏头扬了扬嘴角,传递一个没有情绪的笑,还挺有礼数地同他道别:“再见啦,小同学。”
人高马大的庄鸣瀚被叫作“小同学”,他的脸色变得更阴沉。
走出老远,欢闹的美食节消失在街道尽头。
陶嘉然从不吝于对厌恶的人发起人身攻击:“你这同学生得好样衰。少搭理他,看着不像个好人。”
大概是一脉相承,陶嘉敏嘲讽人也很有一手,她点评:“他长得好像在电影里的洪兴帮里头,混不出头又爱出风头,走前面站两边的茄喱菲。”
过于有画面感,陶诗笑了出来。
陶嘉敏看人挺准的。
陶诗刚刚跟姚菲菲她们的微信群里提了庄鸣瀚一嘴,全校结人缘的卓琳像个情报站,一天到晚收揽了许多小道消息。
据说,庄鸣瀚家里有点颜色势力,属于地头蛇那一挂。仗着这点,家里干地是垄断某类货源的买卖。
庄鸣瀚上高中以前不是省油的灯,纯校霸一枚。现在严打,家里断了这门买卖,他这才收敛了起来,改邪归正。
耳濡目染,难怪一身混子气。
林屿洲提着拼图走了一路,回到苏莲清家里才把拼图给陶诗。
陶诗看着盒子包装上的3000pcs,心里一咯噔,“这是要眼瞎的节奏。”
林屿洲顺着她的话说:“那你还是留着高考后再拼吧,现在不能瞎。”
“你真会聊天。”
“真诚劝告。”熟了以后,林屿洲也是会和人开玩笑的。
这是一幅圣诞夜景,闪烁彩灯似繁星坠落,很梦幻很童话的氛围。
陶诗记得林屿洲发过来的照片是一堆盒子堆砌,不能看清包装上的图案,她猜:“这是你挑的?”
林屿洲看她的表情,也判断不出她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在挑选的时候,他也犹豫了许久拿不定主意。只是想起,每年年底,身边的女同学都特别热衷过圣诞节。托节日的福,他也会收到各种包装精致别出心裁的圣诞礼物。
他自己是不太喜欢这个节日的。倒不是因为宗教信仰,单纯因为回礼需要花钱。
为了节省支出,他统一拒绝了所有人的礼物,因此获得了冷漠薄情怪的称号。
第二年,他学精了。收下所有礼物,统一回礼。但情况也没多好,这回大家都说他是敷衍型渣男。
“我觉得圣诞节,很温馨。”
陶诗仔细看着图案上的细节说:“我也很喜欢圣诞节,不过我更喜欢过年,有红包收。”她放下拼图问,“你过年的时候会来我嫲嫲家拜年吗?”
“会,大概年初四或者初五的时候吧。”
陶诗语气带着淡淡的遗憾,“难怪。我们是除夕和年初一在这边,年初二我就要去穗城舅舅家拜年了。你要是每年的年初一来,我们应该早就认识了。”
林屿洲浅笑说:“你要是每年暑假回来,我们应该更早就认识了。”
陶诗心一酸,眼神不自觉温软下来。
你要是跟着舅妈嫁给我舅舅,我们从小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