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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绿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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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济慈准备打道回府,一转身,却看见姬明镜神情不耐的倚靠着墙。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鸦青鹭鸶纹朝服的俊秀男子。
俊秀男子面容与姬明镜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眉心一颗浅淡的红痣让整张脸如同不惹尘埃的谪仙,让人忍不住心生敬意,不可亵玩。
那人也直直对上她的眼神。
孔济慈唇无雪色,难掩病容。她有一双多情桃花眼,明明一脸淡然,那双眼睛给人的感觉却仿佛在笑,漂亮极了。
他的眼睑忽颤了下,垂眸。
“姬—明—台—”
她朱唇轻启,一字一顿念出他的名字。
姬明台连忙上前,冲着孔济慈拱手高举继而落下:“孔大人,久仰大名。”
“哪里,我才是听闻姬大人美名已久,接下来的日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孔济慈也折腰回礼。
她抬眸而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微眯的眼睛里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还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之意。
姬明台又道:“能共事也是缘分,别那么客气,你直接喊我明台好不好?”
孔济慈点点头:“明台。”
“阿慈!”姬明台有些雀跃。
阿慈......
这个称呼就有些过于亲昵了。
孔济慈咳嗽两声,未作回应。
姬明台倒是觉得已经跟她熟悉了,问她:“刚刚在朝堂上,听你的口吻,是不是早就认识我啊?”
眼角眉梢里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兴奋之色,完全冲淡了那股子仙气,显露出一丝本性。
“是不是嘛,你是不是也是见到我的第一眼就想跟我做朋友?我就说我们很投缘嘛,因为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想和你做朋友。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缘分吧balabala......”
孔济慈笑容逐渐消失。
糟糕,看走眼了,这是个自来熟的话痨。
怪不得能当御史啊!
姬明台还想缠着她要答案。
孔济慈却已经转过头,视线落在了那个喜欢往姜国主的怒火上浇油的人身上。
“姬明镜,方才在朝堂上,孔小公爷应当听到了我的名字。”
姬明镜刻意咬着字音,声音甜的发腻:“传闻孔小公爷聪慧异常,十分擅长断案,堪称獬豸转世。那这案子恐怕只你一人就能破吧?我和兄长就仰仗孔小公爷啦~”
一幅很仰慕孔济慈的模样。
但是......
阴阳怪气的,当谁听不出来啊!
比起姬明镜这种看上去就一肚子坏水的狐狸精,她宁愿跟话痨姬明台打交道。
这对双生子,怎么差异如此之大。
孔济慈歪歪头:“明镜,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你哥哥怎么差这么多。”
姬明镜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
孔济慈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姬明镜眼波流转,流露出几分委屈:“阿慈这话说得着实叫我心伤,我自然是不配与哥哥相比。但我也真心敬重阿慈,你却言我差哥哥良多。”
孔济慈眉眼弯弯,是非常真诚的笑意:“你别误会,我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只是明台为人质朴真纯。就像一杯水一样简单,只要一丁点阳光就能见底。”
她很刻意地停了两秒,才慢条斯理地继续。
“你却像一口幽深的井,除非把水抽干,不然是没办法看到井底的。我实在好奇,明明是双生子,怎么差异如此之大?”
姬明镜差点气笑了,但他扯了扯嘴角,连分毫弧度都没做出来。
他认输了,直奔主题,面容艳丽而神情淡漠。
“对这案子,孔小公爷有什么想法?”
孔济慈却不依不饶:“你怎么不唤我阿慈了?”他的尾音勾着笑意,声线清洌洌,还带着些许病中的沙哑。
孔济慈有一种本事,她专注地看着人的时候,很容易给人一种她非常在意你的微妙错觉。
这种感觉不分男女,是所有被她看着的人都会觉得很舒服的体验,也会忍不住对她心生好感。
那一双桃花眼中,有种让人陷入的温柔。
但她今天棋逢对手。
姬明镜一见她笑,就后槽牙疼,忍不住继续跟她过招。
于是,他再次笑了起来,鲜红的唇瓣微微上翘,媚眼如丝:“我与你一见如故,怕唐突了你,心中惶恐。”
“你说这话就生疏了”孔济慈眼眸微眯,勾唇:“阿镜。”
“阿慈。”
“阿镜。”
“阿慈。”
两人对视着,桃花眼含情脉脉;狐狸眼勾魂夺魄。两人之间,似在过招,又似在一唱一和。散发着同样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连周围气息都令过路人不适,心里毛毛的。
精彩,精彩。
“绿茶”遇上“白莲花”,撞人设了这不是?
姬明台看看这个,又转头看看那个,十分满意:“你们两个果然投缘。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我就是知道,这是一种感觉。懂吗?感觉。就像我看到阿慈的第一眼就感觉我们会成为好朋友。这也是一种感觉。如果你要问我,这感觉从何而来?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balabala......”
姬明镜嘴角抽搐。
孔济慈的完美表情出现了裂痕。
别念了,师傅别念了。
*
绿茶再次出击——
姬明镜慵懒随意地用手臂撑住脑袋,轻挑下眉,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乐葵城距离牡丹城一千八百多里。这一路上,盘山涉涧。以孔大人这副身体恐怕撑不住吧?可别中道崩殂了啊。”
这话着实有点过了。
孔济慈微微张嘴,仿佛准备说些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却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一阵又一阵,像是随时会咳死一般。
姬明镜的目光有一瞬的凝滞。
不是吧?
我真把他气出好歹了!?
至于嘛!这病秧子气性怎么这么大!
咳咳......
好像是说的过分了些......
姬明镜正心虚,却见孔济慈拿出一方锦帕捂住嘴,又低咳了几声,锦帕拿下时,她刻意将帕子折起,不让人看见里面有没有血。
只是她那苍白的唇瓣上,却留着一丝鲜红。
淦!
姬明咬着后槽牙,紧紧盯着孔济慈:“孔大人身体这么差的话,还是早点向圣上请辞,回家休养吧!”
恶心谁呢?
三岁稚童都能把粘在脸上的米粒搽干净,若真不想让人看出来咳吐血了,那么大一块手帕还能擦不干净?
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悄悄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孔济慈沾着鲜血的唇轻轻张开:“咳咳,虽然曾有相师为我批命,言我不能活到弱冠。但我还不至于出趟远门就驾鹤西去了。”
她气弱游丝,说两句话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似的:“我如此敬重楚山兄,你却咒我,着实是令我心伤。”
绿茶的气息扑面而来,浓郁芬芳。
姬明镜简直要把白眼翻出天际。
姬明台一脸不赞同:“阿镜你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阿慈说话,快道歉!如果你今天不道歉,那你以后做错了事就都不会反省,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堕落下去!今天只是说错话不肯道歉,以后就是杀人不肯自首!纸是包不住火的,你要是做了坏事一定会被发现的,到时候balabala......”
显然是信了孔济慈的鬼话。
姬明镜顿时一僵,心底忽然有种输了的感觉。
?
啊?
你看不出来他是在做戏吗?
他!是!装!的!啊!
姬明镜像喉咙里卡了根鱼骨一般,无法下咽又吐不出来,十分难受。
“孔小公爷,真是抱歉。”
姬明镜怒极反笑,目光分外森冷:“我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紧握着拳头,沉着脸径直离去。
今天就算了,看你之后在路上怎么求我!
死绿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