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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雍王府的“祥瑞” 但所有人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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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夜吟事件后,康熙心气大损,南巡队伍很快草草收场,提前回銮。
回京后,康熙大病一场,缠绵病榻月余,朝政再度由太子胤礽主持。
胤礽经过南巡历练,尤其是江宁夜吟的震撼,处理政务愈发沉稳,手腕也渐渐圆融,隐隐有了几分储君的威仪,却也更加内敛深沉。
康熙看在眼里,心中复杂难言,既欣慰于太子的成长,又对那千里传音的妖术和太子背后那无形的教导力量,忌惮到了极点。
而那位引发一切风暴的安妍格格,在太后宫中静养数月后,也回到了毓庆宫。
她似乎更加安静了,除了每日去给康熙请安,康熙多半以静养为由不见,便是待在宫中读书习字,偶尔与胤礽谈论些经史,却再也不曾在人前有过任何异常,那诡异的心声也仿佛随着康熙的回銮而彻底沉寂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那心声带来的恐怖预言,江宁夜宴的千里传音,早已成为紫禁城上空永不散去的阴云。
每个人都活在一种随时可能被剧透未来的惊惧之中,行事说话,无不加倍小心。
就在这表面平静、内里紧绷的时刻,康熙四十三年的春天,四阿哥胤禛的府邸——雍亲王府,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的事。
胤禛的格格钮祜禄氏诞下了一位小阿哥,序齿为第四子。
这本是寻常喜事,然而,据雍王府传出的消息,这位小阿哥出生当日,其生母钮祜禄氏曾梦到日月入怀,且小阿哥左臂上有一块形似龙纹的淡红色胎记。
王府里的老人私下议论,都说这是祥瑞,是贵不可言的征兆。
这消息不知怎的,悄然在宗室和部分官员中流传开来。
梦日入怀,龙形胎记……这指向性太过明显,尤其是在那心声早已剧透了弘历、乾隆之名的背景下!
一时间,暗流汹涌。
有人觉得这是四爷府刻意放出的风声,为弘历造势;有人则怀疑是有人陷害雍亲王,故意将他架在火上烤。
更多的人,则是惊疑不定,想起了那心声中关于胤禛累死、其子弘历为十全老人的预言,再看这祥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梁骨升起——难道,天命真的在四爷这一□□太子的位置……
康熙在病榻上闻听此事,勃然大怒,当即下旨申斥雍亲王“治家不严,妄言惑众”,命其闭门思过,并将那妄传祥瑞的府中下人杖毙,以儆效尤。
同时,他特意下旨,为这个新生的皇孙赐名——弘历。
赐名弘历!
这道旨意,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万岁爷这是何意?是顺应天意?还是在敲打雍亲王,告诉他“你儿子叫什么,朕说了算”?亦或是……在向那妖孽示威,表示一切尽在掌控?
没人猜得透康熙复杂的心思。
只有极少数人注意到,在康熙下旨赐名弘历的第二天,久未出门的安妍格格,去了一趟雍亲王府道贺。
说是奉了太后的意思,给新生的堂弟送份礼。
安妍的到来,让本就气氛凝重的雍王府,更是如临大敌。
胤禛亲自在正厅接待,神色是一贯的刻板严肃,只是眼底深处,是化不开的凝重与警惕。
钮祜禄氏身体不适未能见客,由福晋乌拉那拉氏出面招待。
安妍送上太后的赏赐和一份自己准备的、孩童用的金锁,礼仪周全,笑容甜美,完全是个懂事的堂姐模样。
她甚至还好奇地问了问小阿哥弘历的情况,夸赞了几句“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然而,就在她起身告辞,胤禛和福晋送她至二门,周遭无甚闲杂人等时,安妍的心声,清晰无比地,直接响在了胤禛一人的脑海之中。
那声音不再有孩童的稚嫩,只有属于赫舍里氏的冰冷、沧桑,与一种近乎悲悯的残酷:
【老四,得子不易,尤其是祥瑞加身、名字都定了的儿子,更该好生珍惜,好生……教养。】
胤禛浑身一僵,脚步顿住,袖中的手瞬间紧握成拳。
来了!那妖孽果然来了!她是在警告?还是在提醒?
安妍的心声继续,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
【只是,这祥瑞是福是祸,端看你这做阿玛的如何行事。】
【你若安分守己,谨守本分,为君分忧,为兄效力,这祥瑞或许真能保你一支富贵绵长。】
【你若……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或者,你这好儿子将来行了什么悖逆之事,这祥瑞,顷刻间就会变成催命符!】
【弘历这个名字,是皇帝亲赐,是荣耀,也是枷锁。】
【他日史笔如铁,是记你雍亲王教子有方,福泽后代,还是记你父子……觊觎大位,惹来滔天大祸,全在你们自己一念之间。】
胤禛脸色煞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心声的威胁,比任何明枪暗箭都更可怕!
她直接点明了他内心最深处不敢言说的野望,也预示了那野望可能带来的灭顶之灾!
更恐怖的是,她似乎看到了更远的未来——弘历的悖逆之事?是指什么?
安妍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对送行的福晋乌拉那拉氏甜甜一笑:“四婶留步,安妍改日再来看堂弟。”
说罢,她由嬷嬷扶着,上了马车,缓缓驶离雍王府。
胤禛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只觉得春日的暖阳照在身上,却无一丝暖意,只有透骨的冰寒。
那心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也如同最清晰的警钟,在他心头反复轰鸣。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每走一步,都要思量再三。
他不仅要防备皇阿玛的猜忌,兄弟的倾轧,更要时刻警惕着那无所不在、知晓未来的妖孽的注视。
他那刚刚得了祥瑞和御赐名字的儿子弘历,不再是普通的皇孙,而成了一个活生生的、时刻提醒他命运走向的标记,一个可能带来荣耀、也可能带来毁灭的预言之子。
他回到书房,关上门,独自一人坐到深夜。
桌上,是他早已写好的、请求为新生儿请封的折子。
他提起笔,犹豫再三,最终,将折子上所有可能引起祥瑞联想的字眼全部删去,只留下了最平实、最恭谨的请封言辞。
并且,在折子末尾,特别加了一句:“臣惶恐,幼子何德,蒙皇阿玛赐名,唯愿其日后忠君爱国,安分守己,不负天恩。”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必须将所有的野心,用最坚硬的壳包裹起来,埋进最深的心底。
他要做皇阿玛眼中最忠诚、最肯干、也最无心大位的儿子。
至于弘历……这个被预言和赐名双重加持的儿子,他必须用最严格、也最正统的方式去教养,绝不能让他流露出丝毫不凡或异心。
雍王府的祥瑞风波,在康熙的申斥和安妍的拜访后,迅速平息,无人再敢提起。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弘历这个名字,连同其背后的祥瑞传闻和那心声的预言,像一根无形的线,将四阿哥胤禛,牢牢地绑在了未来的某个位置,也让他从此成为了夺嫡棋局中,一个更加诡异、更加难以预测的变量。
而安妍,在拜访过雍王府后,再次深居简出。
只是,偶尔在无人时,她会站在毓庆宫的小楼上,望着雍王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棋子,已经布下。是龙是虫,是福是祸,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爱新觉罗·玄烨,你赐下的这个名字,究竟是给你的好儿子一份大礼,还是给他套上的一副枷锁?】
【我很期待。】
紫禁城的天空,风云变幻,似乎有更大的风暴,正在地平线下悄然酝酿。
而这场由心声引发的、席卷了整个皇室和朝局的诡异棋局,也随着弘历这个关键棋子的落定,进入了更加波谲云诡、步步杀机的中盘搏杀阶段。
每个人的命运,都在这预言与现实的夹缝中,艰难地寻找着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