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醉夜春寒》蒋芳景

1、第 1 章 马不停

　　马不停蹄地走到青州，跟着车队伺候钦差大臣孙悦岚，韩舒仁颠簸一路，到达青州翌日精神怏怏。
　　管事素来瞧不惯身子孱弱，容颜艳丽的韩舒仁，性情懒惰，力气弱小，偏偏被孙大人指名道姓，挑选为随从人员。驿站里一眼看中台阶下含胸驼背，低着头的男人，咳一声指向他：“你，不用去了。”
　　“诺。”抬起头来，管事的表情微妙，而韩舒仁又很快低下头退出队伍，向管事行礼：“谢谢管事。”
　　“去吧。”管事摆摆手，并不在意韩舒仁的离开，反而心里庆幸他没去。此行前去拜访定居青州的隋王，听说隋王好色，府上美人万里挑一，万一这有几分姿色的韩舒仁侥幸被隋王看上，这可不是喜闻乐见的事。
　　韩舒仁并不知道管事的想法，待离开管事视线，抱着一堆脏衣物，坐在水井旁默默清洗它们。
　　报春的鸟儿，纷飞的柳絮，如梦似幻飘散在近处的石板路，远处的亭台楼阁以及连绵起伏的青山。韩舒仁无可避免，他刚好坐在庭院中央，白色的团絮调皮地落在他的头顶，手背，甚至是全身，弄得连刚清洗的衣物还要再洗一遍。
　　“他怎么没去啊？哼！故意让孙姑妈不知情，好折磨我们是吧。”
　　“这……兰梦，我们还是走吧，别招惹他了。”
　　“你胆子小别拉上我，放开！”兰梦甩开同伴，余光瞧见韩舒仁身前的一盆清水，二话没说拎起盆子浇水。
　　面对这种小技俩司空见惯，听到她们的对话，韩舒仁做好了准备，突兀起身推翻水盆，反倒是兰梦淋成落汤鸡，胸前的湿发凌乱，忍不住边打喷嚏边愤怒道：“韩舒仁，你没长眼啊！我可是孙大人的亲戚。”
　　“眼睛糊住了。”韩舒仁咧嘴笑，一双杏仁眼湿润清亮，而兰梦讨厌装无辜，粗暴地握着韩舒仁纤细的手腕，眼神如刀刃般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都怪他，自从姑妈把他从大街上捡回孙府，姑妈就像是被下蛊了似的，护着这个贱人。这个贱人也不安分，得罪府里不少人，还装出一副单纯的模样，骗得姑妈对他深信不疑，疏远了跟自己的关系，现在冷淡到自己都跟姑妈去不了隋王府邸。
　　“别给我装傻，姑妈都快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听到韩舒仁喊痛，兰梦甩开了手质问道。
　　“洗衣裳啊，我没被管事选上。”韩舒仁云淡风轻道。兰梦直觉韩舒仁在撒谎，管事做事一向稳妥，受人尊重，怎么会为难一个不起眼的仆人。即使听过好多次关于管事的谣言，从小被管事带大的兰梦并不相信，这些无影无踪的东西单凭编造是无法成为事实的。
　　管事心虚，被孙悦岚锐利的眼神无所遁形，最后自羞惭愧道：“是我的错，选人的时候看着韩舒仁体态有缺，没有学习宫廷礼仪，酌情之下便让他回去了。”
　　临走之际，孙悦岚一眼扫过去队伍，发现没有韩舒仁，便叫来管事，询问后竟然是管事办事失力。
　　“叫我怎么说你，糊涂啊！”孙悦岚连连摇头，转身回驿站。
　　同行的少年将军，她的表情有些阴沉，她和孙大人领旨带着惊天秘密，这个秘密只有女皇和她们知道，而藏着秘密的圣旨贴身携带着，只为了带着那个人到隋王府宣布。如今倒好，这个蠢货管事自作主张，浪费她的时间。
　　少年将军名叫沈清辞，年方二十，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是女皇麾下最年轻的将军之一。她随孙悦岚一路南下，此次任务关乎女皇的心腹大患，圣旨中的秘密更是重中之重。然而，因为管事的疏忽，原本计划周密的行程被生生拖延了一天，这让她心中极为不快。
　　“孙大人，”沈清辞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圣旨的内容极为机密，此行本应小心谨慎，避免任何差池。如今因管事一意孤行，恐怕会打乱我们的计划。”
　　孙悦岚揉了揉眉心，面色凝重：“沈将军，我知道你的心思。但圣旨已在我手中，隋王府那边暂时不会有所察觉。倒是我们的人选出了些问题……”
　　她顿了顿，看向远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韩舒仁虽然不中用，但他毕竟是女皇指定嫁给隋王的人。”
　　孙悦岚的话音刚落，沈清辞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她回想起圣旨的内容——圣上亲封的世子，将成为隋王的正君，而这个正君的身份，正是女皇用来制衡隋王府的棋子。
　　“孙大人，”沈清辞冷声问道，“韩舒仁是女皇指定的人？为何我从未听闻过？”
　　孙悦岚叹了口气，目光中透着一丝复杂：“沈将军，圣上的安排，岂是你我能妄议的？韩舒仁虽出身低微，但女皇亲封王妃，必有其用意。”
　　孙悦岚唤来孙府的管家，命人去把韩舒仁找回来。不多时，韩舒仁便被带到了跟前。他身上还带着洗衣物的水渍，一脸疑惑地看着众人。
　　“韩舒仁，你可知道自己是女皇亲封之人？”孙悦岚看着他，表情严肃。
　　韩舒仁一头雾水，挠挠头道：“小的一直在孙府做杂役，哪知道什么女皇亲封不亲封的。”
　　沈清辞在一旁冷哼一声：“你倒是装得一副无辜样。”
　　韩舒仁莫名其妙地被指责，有些委屈地说：“小的一直本本分分的，将军这是何意？”
　　孙悦岚轻轻拍了拍韩舒仁的肩膀，说道：“你此次是要跟着我们前往隋王府的，你是女皇指定的要成为隋王正君之人，这是圣旨的安排。”
　　韩舒仁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小的一介平民，怎么会被女皇如此厚爱。”
　　沈清辞走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他：“圣旨既已下，就不会有错。你此番若是敢有差错，可是有违圣命的大罪。”
　　韩舒仁心里慌得不行，但也知道此时不能敷衍：“小的一定听从大人吩咐，不过小的毫无经验，还请大人多多提点。”
　　沈清辞见他总算有了点上道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话。她对孙悦岚说：“孙大人，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尽快出发吧。”
　　孙悦岚点点头，带着韩舒仁和沈清辞等人又踏上了前往隋王府的路。
　　一路上，韩舒仁都像是在做梦一般。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样一个被府里人看不起的人，竟然会被女皇选中。他偷眼看了一旁的沈清辞，只见她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心里不禁暗暗叫苦，生怕她刁难自己。
　　沈清辞却突然开口：“你既然要成为隋王的正君，这隋王府里的规矩你得尽快去了解。可别到时候去了被人耍得团团转。”
　　韩舒仁恭敬地回答：“将军的教诲，小的记下了。只是这隋王府的情况，小的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孙悦岚说：“沈将军，你比他更有经验，这一路你可得帮忙教导他。”
　　沈清辞应道：“这是自然，不过这小子若是愚笨至极，我也懒得费心。”
　　很快，隋王府渐渐映入眼帘。那高大的府门，威严的守卫，都让韩舒仁感到巨大的压力。沈清辞见状，走上前一步，低声对他说：“一会儿进去了，你放机灵点，什么都不要乱动，一切听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