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晞光 她何必惦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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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孔泽消息时，宋熙禾有一瞬间的自责和醒悟。
她在孔泽这件事上太患得患失了，快要忘记了曾经在纽约政法圈一点点打出名气的自己。
她应该摆出正确的工作姿态，先联系孔泽的。
孔泽虽然对她的关照依旧，可态度中的克制非常明显，既然明知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她何必惦念着？正好将他当做可争取的客户罢了。
拿出些少年时的敢爱敢恨。她告诫自己。
随后，她立刻回复了孔泽的消息，以最近在找房为借口，解释了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的歉意。
孔泽问她准备住在哪里。
她在地图上截图，标了几个红圈，说这是自己比较青睐的地方，还问孔泽有没有靠谱的房东推荐。
手机另一边的孔泽感受到了宋熙禾微妙的变化，好像与他交谈没有那么拘谨了，肯问他的意见了。
“当然，你预算多少，我来帮你找。”孔泽打字的手指轻快起来。
问清楚宋熙禾的需求后，他又细细嘱咐道：“如果你看到其他合适的也先不要定下来，等一下我的回复。”
宋熙禾应了声“好”。
两天后，孔泽的助理莫龙联系她，问问她有没有时间看房。
宋熙禾连续几天高强度看房，被迫恶补了国内租房的所有套路，这天原本计划在杭城瘫倒一天，但接到莫龙的消息后，仍然爬起来坐高铁去沪市。
毕竟是她麻烦人家，而且眼看入职日期在即，她也不想拖着。
莫龙在高铁站等她，直接开车带她到房子楼下。
路上莫龙介绍道：“有两套相对好一些的，宋小姐可以对比一下。介绍我发给您。如果都不合适，还有其他的。”
等红灯的间隙，莫龙发来了两套中介展示图，能VR看房，各种信息十分详细。价格也在她的接受范围内，比市场价格略低一些，但也不离谱。
来之前她有些担心孔泽过分热情，大包大揽让她住进他的某套公寓，如果是那种盛情她是不能接受的。
刚看了第一套，宋熙禾便连连点头，一套有燃气的一居室，拎包入住，步行六分钟到地铁站，楼下菜市场、超市、餐馆一应俱全，价格比网站上的价格便宜五百。
“就是这里吧。”宋熙禾当即拍板。
莫龙一愣，“不再看看第二套吗？”
宋熙禾摇头道：“这间就很好。”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房产中介赶忙张罗着签合同，敲定下来。
当天下午，她回杭城收拾东西，下单快递，邮寄过去。
沪杭两地很近，每周都可以回来，需要带过去的东西可以慢慢准备，到不了搬家的程度。
这回她不忘主动给孔泽发去消息，感谢他的安排。
处理完这些琐事，她需要集中精力了解琢演娱乐的情况，在工作上不打无准备的仗。
琢演娱乐坐落于陆家嘴的高端写字楼，大厦大堂铺着光可鉴人的地砖，安保森严。
娱乐公司占据一整层，落地玻璃窗包揽城市街景，室内是北欧风的装修，走廊陈列艺人物料与项目海报。
员工普遍年轻精致，比常见的黑灰棕通勤装扮多了一些时尚的艳丽，键盘声和低低的交谈声不时传来，每个人都有条不紊地忙着自己手中的工作。
即使她只是驻场律师，但HR依旧按照正式入职来为她办理手续，对公司环境的介绍也一丝不苟。
“宋律，请稍等一下，法务组的组长一会儿就接您过来。”
“好的，”宋熙禾浅浅地纠正道，“我还不是律师呢。”
实习律师在任何时候不应以律师自居，这是律协的要求。
HR一愣，随即道：“但您代表律所，这样叫着比较方便。”
宋熙禾点了点头，这时身后会议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推开。
“我来接新同事。”爽朗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她闻声回头，视线交错，两人都是一愣。
告别了HR，宋熙禾和李宇森并肩行走在走廊间。
刚刚他们默契地没有寒暄，毕竟在职场过度强调私人关系有害无利。
宋熙禾只是驻场，人事关系没有转过来，作为法务组组长的李宇森也没能提前了解新同事。
他只听说派驻来的是一位刚执业不久的女律师，后来换成了实习律师。
他曾疑心胜意所是不是不重视这次的项目，但见到宋熙禾后他心中只有感谢，感谢韩律慧眼识人，把宋熙禾送到琢演娱乐来。
“我们找间会议室，我跟你说一下情况。”李宇森公事公办地说道。
但等到一进入会议室，他发自心底的欣喜跃然而上，“宋熙禾，真是你！你怎么回国了？”
少年时期的不愉快在这十年中早已消散，更加成熟的宋熙禾每每遇到拒绝相关的话题时，总会想起当初的自己对李宇森是否生硬到残忍，尤其与孔泽对她的拒绝作对比。
她有些担心李宇森是否会耿耿于怀。
没想到他热情主动，毫无芥蒂地与她叙旧，掩饰不住地流露出遇见老同学的喜悦，这才松口气，开口时的语气也刻意熟稔几分。
“国内机会更多，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可能不止，”李宇森笑道，“五一假期你是不是去看演唱会了？那时我就看到你了，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你好像打着电话被人叫走了。和男朋友去的吗？”
宋熙禾回忆了一下，应该是同周边云通话那段时间，她好像是听到有人叫她来着。
面对李宇森状似无意的试探，她大方道：“我想起来了，是朋友叫我去他那边坐。我原本是自己去的，买到的座位不好。”
李宇森连连点头，马上说：“我也是陪一个男性朋友去的。下次咱们可以一起。”
宋熙禾笑了笑，没有接话。
寒暄过后，李宇森电脑投屏，向宋熙禾讲起了现在琢演娱乐的几个项目，以及在为期半年的驻场中她要接手的工作。
李宇森讲得很详细，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连负责不同项目的同事最关注什么也会讲解。
“……和他对接时可以减少背景信息的传递，他是比较抓关键信息的类型。但下一位非常关注细节，和她对接时要尽可能详细地说明白所有始末。”李宇森介绍道。
宋熙禾打开笔记本电脑，不停歇地敲击键盘，认真记笔记。
她曾对法官和陪审团也如此留心，锱铢必较，为的是争取有利判决，久而久之对不同人的反应有一套自己的预判方式。
当听到李宇森将这份精力用在观察同事时，一方面觉得他对人际交往的投入远超业务，未免投机取巧，一方面觉得李宇森的很多观察角度与她所见略同，忽然明白李宇森当年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一类人”。
或许他们当年为了生存而拼尽全力的姿态，有一部分永远烙印在了身上。
李宇森对着人员表侃侃而谈，介绍的内容远超一般的工作交接，是对她的特别关照。
“法务组一共三个人，另外两位成员一个负责知产，一个负责税法，最近都在出差，你有问题直接来找我就行。”说完，李宇森看一眼时间，“中午了，后面下午再说。一起去吃个饭吗？”
“好。”宋熙禾将物品放到自己工位。
乘电梯时，李宇森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她对写字楼周围不熟，也说不上想吃什么，问：“大厦里有食堂吗？”她估计这是未来涉足最多的地方。
“有啊，在地下。对了，得让HR帮你注册一个大厦的APP账号，到时刷码付款。”
李宇森带她到底下逛了一圈，又带她乘上另一部电梯，她以为食堂分为两边，但李宇森转头带她到了相连的商城。
“食堂只能凑合温饱，这次我请客，总要找个环境好点的地方。”李宇森笑道。
宋熙禾推辞一番，但李宇森坚持做这个东道主。
“听说你去了Y大？”李宇森不无羡慕道，这是当年高中毕业时他特意向其他同学打听到的。
“嗯。你呢？”
“去了布鲁克林，我是因为文科学费便宜，选了法律，没想到我们选了同一个专业。”李宇森感慨道。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宋熙禾好奇地问。
“大学毕业之后的第二年。读研太贵了，我毕业就工作了，但是纽约顶尖律师那套慈善造势的规则，我真的玩不来，终于明白为什么都是中产给孩子选律师医生这些专业。而国内那几年很认海外学历，影视发展势头正旺，开的工资很高。”李宇森毫不遮掩地说起自己的事。
“你参加国内的法考了吗？”
“是啊，虽说法务不需要持证上岗，但没通过这个考试总感觉不硬气。”李宇森笑道，“你感觉难吗？听说这两年通过率挺低的。”
“中文更难。”宋熙禾摇头。
李宇森哈哈大笑，举杯同她碰了一个，意有所指道：“宋熙禾，我们挺有缘分的。”他不等宋熙禾的回复，将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少年时两人关系不算好，但机缘巧合学了同一个专业，毕业十年后竟然同组工作，可聊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多了起来。
这是宋熙禾回国后，头一次得以与同龄朋友聊天叙旧。
她想念这种感觉，隐隐地感谢李宇森的包容与热情。他比少年时沉稳了很多，或许他们现在能成为朋友。
下午回到会议室，李宇森讲起她要负责的部分。
“主要是孔老师主导的新项目。”
管各行各业的人尊称为老师的叫法不知为何流行起来，但对这种表达尊敬和善意的方式蛮好用的，拯救了宋熙禾绞尽脑汁想名词的过程。
她下意识地跟着重复了一句：“孔老师……”
有趣的是李宇森没有认出来孔泽就是当年偶尔接送她的绯闻男友。
“他原本是琢演娱乐的签约艺人，这两年话语权越来越多，他想尝试做自己的项目有一段时间了。公司没放人，也不敢闹僵，最后同意单独为他成立一个经纪公司，琢演娱乐占一半的股权，另一半归他，他有决策权。
“公司名字刚定下来，叫‘艺衍经纪’，主观上把它当成孔老师个人的公司也可以。他和你的带教律师认识，推荐你们所的人来，也是为了他自己这部的业务。”
宋熙禾点头，其中的利害关系韩律大致同她讲过。
“你可以把百分之七十的精力放在孔泽的项目上，先把与艺人签订的演艺合同拟出来，一会儿我把琢演娱乐的制式合同发给你，你根据需要修改，后天要同孔老师开会确定下来。对了，PPT也要做，不用太花哨，但重点要突出。”李宇森细致地嘱咐道。
宋熙禾应下。
入职第一天的下午，她立刻进入紧锣密鼓地工作中。
她太熟悉这种节奏，隐隐找回了在纽约工作的感觉。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在纽约发生了那件事，她从未打算回国。如今像是徒步时误入的岔路，希望有意料之外的正向际遇，为她之后重回纽约积累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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