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溟溟 拒绝宋熙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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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孔泽回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眨眼间夏天的风悄然吹来。
以前宋熙禾只关注着孔泽的一举一动，孔泽一走，她才发现周边云也有很多心事。他常一个人喝闷酒，对着手机刷个不停，有时会很兴奋地叫她来一起听歌，还会给她推荐电视剧。
她怀疑周边云在追星，或许是某个女团，不过他推荐的歌曲和电视剧关联隐晦，不知道他追的究竟是哪位。
平静无波的生活慢慢流淌到了三月底，Y大的放榜时间终于到了。
截至目前她申请的三所学校的其中一所保底院校已经给她发了offer，她确定自己能有大学上了，但这不是她的目的。
她先是在网上看到有同校的申请人已经查到录取消息，便打开平板电脑，进入查询页面，输入自己的ID，确认查询前她觉得自己的呼吸起伏有些大，略微平稳一下后，轻点鼠标，等待页面刷新。
“Dear Xihe”的下一行是“Congratulation（恭喜）！”，到这里她就知道自己申请成功了。
多年的梦想一朝实现，她却平静得仿佛只是选中了一门热门选修课。
她认真读完了这封通知，在某一个瞬间她甚至莫名失望。
生活好似并没有因此而改变，她一边看课表，一边考虑打工的事情，还有几根神经闪过一个天真的念头——她以后和孔泽不在一个城市了。
直到她在另一封通知信时，收获了另一个Congratulation，Y大给了她覆盖100%学费和20k一年的奖学金。
刚才那一点点冒头的失望，瞬间变成了狂喜！
生活待她不薄！
上一个好大学这件事仿佛在这一刻才有了一些意义。
晚上周边云见她一脸喜气，忍不住问：“中彩票了？”
宋熙禾故作镇定地告诉了他自己的申请结果，周边云愣了片刻，爆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比他自己拿到大学录取那会儿还要高兴。
“我的天，宋宋你绝对是天才！”周边云给她一个巨大的拥抱。
又问：“告诉孔泽了吗？”
宋熙禾正要摇头，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告诉我什么？”
孔泽没有提前告诉他们自己要回来，一方面是之前有一次说要回来，结果临时取消了，害他们白期待一场，另一方面他是当天买票当天出发，来不及细说，索性给他们一个惊喜。
宋熙禾和周边云都被吓了一跳，他们差点以为家里进贼了。
随后周边云大笑着扑了上去，一边抱他一边拍他的背，轮到宋熙禾时，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这一抱未免显得暧昧。
孔泽便看着她，微笑问：“刚才说要告诉我什么？”
宋熙禾不说，掏出手机给他看截图。
看完第一个Congratulation，再看第二个。
孔泽倒回去，又翻到第二张，来回看了两遍，再顾不上什么避嫌，直接把宋熙禾抱起来转个圈，大笑道：“可以啊你，免费读Y大！”
宋熙禾趴在他肩头上，终于放肆地大笑起来。
阳光终于穿透雨雾，照进宋熙禾的生活中。
她也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了缪心舒、简和艾伦一家，当然也没放过珍妮弗·怀特。
拿到offer后的高中生活像梦里的泡沫，纷繁多彩，所有人都很好，所有事都很好，她开始有一点舍不得高中生活，谁能想过去三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赶紧长大，离开这里。
曼哈顿诺博学院有为期一周的春假，这是毕业前最后的长假。
不少人互相商量要不要一起出去旅游，日籍同学特意学了点中文，邀请她一起加入，告诉她这叫休学旅行。起初她听后还挺高兴的，觉得自己也叛逆一回，后来才知道其实是“修学旅行”。
遗憾的是最后不管是“休学”还是“修学”，她都不得不拒绝，因为她一早答应了孔泽和周边云，要和他们一起庆祝。
这次不是他们三人单独出行，演员工会正巧这在这段时间组织活动，孔泽在征询双方意见后，把行程合并到了一起。
纽约附近的沙滩不少，这时晚上的温度还有些凉，只有正午那两个小时能下海玩玩，所以篝火晚会才是重点，而篝火晚会要人多才好玩。
与之前第一次去雪场不同，宋熙禾跟着之前的寄养家庭来过沙滩，没有那么好奇，在海边走一走，吹吹风，就坐回露营区，和大家玩UNO。
这次演员工会参加活动的会员很多事效力于舞台剧，很习惯说演就演，非常放得开，即使很多人她都不认识，大家也迅速热络起来。有不少人对她好奇非常好奇，很佩服她上次的活动，想和她合影，让宋熙禾有些受宠若惊。
孔泽夸她自带闪亮光环，周边云凑热闹也要和她合影。
傍晚篝火点起来，大家开始烤肉唱歌，唱着唱着，还有人起来跳舞，热闹非凡。
宋熙禾喝着啤酒，有时能跟着哼两句，被一个金发姐姐拉起来时，就大方地学着她的动作跳，周围人都捧场地开始鼓掌。
中途她起身离席，孔泽追过来不放心地问：“不舒服吗？”
“没有，去个卫生间。”
他这才点点头坐回去。
宋熙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起身孔泽就发现了，说明一直在关注着她，虽然这里面是有关照的含义在，可仍让她心中升起一种别样的情绪。
踩着细白的沙子一脚深一脚浅地往篝火旁走时，发现歌舞都停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孔泽，听他正在说什么。
“……他的消息没错，很遗憾，我不得不回国，因为我母亲生病了，家里还有一些事。我也感到很可惜，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些面试机会，才和大家熟悉了一点。”
宋熙禾如遭雷击，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和那个深蓝色的背影，恍惚自己是是否在梦境中。
她迷迷糊糊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如果不是因为光源只有跳动的篝火，所有人都会清楚地看到她的脸色有多难看，但现在只有坐在她旁边的周边云注意到了。
“喂。”周边云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臂。
宋熙禾目光不善地望过去，“你早知道了对吗？”
周边云讶然：“他还没跟你说吗？”
宋熙禾收回视线，望向对面的孔泽。
周边云不禁打了寒战，他觉得宋熙禾的目光有杀气。
篝火晚会结束后，大家回到民宿里各自的房间，宋熙禾把孔泽叫到了海边。
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冲刷着仍有余温的白沙滩。
宋熙禾披着薄薄的毛线外衣，抱着手臂，看向孔泽的目光非常复杂，几次想要开口不知道如何说清楚自己的心情。
孔泽摸摸鼻子，解释道：“我是被无意中问起来的，是我的经纪人说漏了消息。我在考虑房子的后续安排，所以提前问了小周。虽然你要去上隔壁城市的话，但房间会给你留着，开学前这段时间更不用说了，一切如常。我只是觉得你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不想影响你出游的心情……”
宋熙禾相信他的解释是真心话，却因而更加气闷，她坐到沙滩上，抱着双膝半晌不语。
命运好像在告诉她，得到一些就会失去一些。
孔泽踢着脚边的沙子，晃到她身边坐下。
“对不起，我没想故意瞒你。”孔泽叹气。
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吞没到他们脚边，夜愈深，风愈凉。
孔泽看出宋熙禾不自然地蜷缩起来，但他就穿了一件半袖，只好坐得离她更近些。
当手臂贴着手臂，体温缓缓地传过来，宋熙禾转过身来，她湿漉漉的目光望着孔泽，让他无措。
宋熙禾想她应当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她攀住孔泽的脖颈，脸孔贴近他跳动的脉搏，吐气带着果酒的微醺，“真的要走吗？”
孔泽从身体僵直到慢慢扶住她的肩膀。
拒绝宋熙禾是件很难的事情，她向来很讲道理，很懂克制。于道理而言，她没做错任何事，于情感上，孔泽看着她一路走来，从雨中的无助到海边的明媚，更不舍得令她难过。
有父母的婚姻在前，他对感情生活从不抱有期望，对追求她的女生向来是礼貌拒绝、保持距离，对年纪小他很多的女孩只当小朋友，被缠得多了还会不耐烦。
唯独对宋熙禾，他好像没那么果断。
宋熙禾把脸埋在他的颈间，攀着他的双臂微微蓄力，单薄的身体不自觉地抖动着，“我不想背后空无一人。”
她声音低得宛若啜泣。
她在竭力克制，她在阻止自己说出不理智的恳求。
澎湃的不忍包裹着孔泽，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拍了拍宋熙禾的后背，宽慰道：“又不是永远不见。小周不是还在嘛。”
宋熙禾仰头望着他，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近在鼻端。
她像受到了鼓励，大胆地向前探身，贴着孔泽的面颊，吻上了他的唇。
孔泽浑身一震，甜腻的少女气息一拥而上，柔软的温热堵住了他的犹豫，他闭上眼，捏紧宋熙禾的肩膀，克制着、克制着，吮吸她的香气。
他的手指在用力，抓得她微微发疼。
宋熙禾得了寸进尺，开始用舌试探。
孔泽猛地睁开眼，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宋熙禾含笑望着他，“你不好意思了吗？”
孔泽完全走出了刚才的沉迷，脸色难看，他捂住额角，低声艰难道：“对不起，我们不该这样，对不起。”
宋熙禾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不会为我再回来的，对吗？”她松开了手。
孔泽回望着她，沉默，不语。
海水漫延过脚踝，冰凉潮湿中她终于看清了事实，下了某种决定般站起身，对孔泽说：“我们回去吧。”
此时的孔泽对宋熙禾仍不够了解，他有些奇怪为何她的情绪来去这么快，却并未深究，只认为她接受事实的能力很强，是很清醒冷静的人。
两人并肩走回民宿，在房间门口互道晚安，转天旅程结束，大家各自回家。回程路上，他们和周边云交换着从不同人处听来的新闻，一切如常。
然而转天，周边云从学校回来后敏锐地发现家里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他扫视一圈，房屋布局没有变动。
正当他疑惑自己多心时，群里收到了宋熙禾的消息。
“孔先生、小周哥，感谢你们数月来的照顾，帮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毕业前这段时间，为了准备毕业典礼，我将暂住在缪心舒家，和她一起商量活动安排。请你们不要担心，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周边云目瞪口呆，宋熙禾竟然一声不吭地搬走了。
孔泽风风火火赶回家中时，一眼看到了空了两格的鞋柜，厨房里她常用的杯子也不见了，不等周边云多说，他三步并两步地跑上阁楼。
门锁开着，里面比入住前更加整洁，为她准备的被褥枕头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有洗衣液淡淡的清香。
宋熙禾为了学习时采光更好，将书桌挪到了窗户下面，但现在也挪回了原处。
所有关于她的痕迹都消失了，仿佛她从没来过。
孔泽震惊地环视了一圈又一圈，第一次从宋熙禾的果断中感受到了决绝和狠辣。
她真做得出来！
“哥，我们要去缪家看看吗？”周边云小心翼翼地问。
这一回他不太赞成宋熙禾的做法，拒绝沟通、直接搬家，这未免太伤人。
孔泽后牙紧咬，脸侧棱角愈发分明，“不用，她是成年人了，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去留。”
“但是……”
回应周边云的是紧闭卧室门的声音。
不放心的周边云给宋熙禾私下发了消息，两人聊了几句，确认她状态没问题后，周边云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孔泽像一不小心误入丛林的冒险者。
他闯入了一片极其陌生的领域，过往的人情世故皆不作数。曾经沙漠中的仙人掌已然开出了花，完成了蜕变，成为丛林里狡猾的小狐狸，挑逗完他便隐入树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想什么呢？”周边云时常要在他面前晃下手。
一连数日，他频频失神。而当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宋熙禾的身影填满了他生活中的所有空隙。
他在IG上搜索，总在想一个人意味什么。
不同的贴主给出了不同的回答，比如那个人欠了钱、曾经做过错事、你对其恨之入骨，但出现在最多的是“你坠入了爱河”。
孔泽单手撑头，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却抑制不住地翻看他们曾经的照片，每隔几个小时就忍不住点开她的社交账号，看她有没有发新的状态。
他以为所有的分别都会有一定的戒断反应，尤其是对“看着长大的孩子”。
即使再没经验，他也知道没人会将这种对朋友的情绪持续超过一个月，而且愈演愈烈。
他可能真的喜欢上了宋熙禾。
这或许更糟糕。
近来二楼南侧的露台上总笼罩着烟雾，孔泽一支接一支地抽着，想借此躲在迷茫中，躲过心中的愧疚。
他从未有哪刻如此厌恶自己。
回国的计划被提前搬上日程，像宋熙禾没打招呼那样，孔泽也不打算提前告诉她，现在双方见面只有两难。
被夹在中间的周边云挣扎道：“哥，这样好吗？你这次一回国，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呢。”
“没事，有缘自会再见。不过我会每周都联系你的，帮我看好房子，如果你也回国，提前告诉我。”孔泽拍拍他的肩膀。
周边云点头：“知道了，你放心。”
飞机跃过太平洋，在熟悉的大陆稳稳降落，孔泽在群里发了一句“平安落地”，拉着行李箱上了开往市区的出租车。
纽约的年少时光从此抛在身后，他是重回竞技场的角斗士，要在无数势力的暗中观察中生存，这次换他来做仙人掌。
宋熙禾收到这条消息时，她正和同学们在学校里拍照留念，等待场地的间隙同大家聊着最近网飞的新剧。
她扫了一眼手机，没有一点波澜地锁上屏幕，照常和同学有说有笑。
她曾问过周边云，为什么孔泽不喜欢她。
周边云说，喜欢这件事没有标准，她很优秀，但不代表一定是孔泽喜欢的类型。
宋熙禾告诉他，不是，她能感受到孔泽对她的在意。
周边云回想一下孔泽以前对待女生的态度和方式，也不得不承认宋熙禾是特殊的那个，于是说，“你有没有直接问过他？”
宋熙禾答：“有的，他说我年龄太小，他敷衍我。”
周边云欲言又止，还是说：“也有可能不是敷衍吧。”
宋熙禾笑了笑，“这算什么理由。”
八岁而已，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
当晚，宋熙禾攥着手机睡着，做了一个噩梦。
眼泪浸湿了枕头，醒来后她望着缪家客房的天花板，陌生的水晶灯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水波一样在屋顶荡漾出层层波光。
宋熙禾翻过身，闷在枕头里失声流泪。
六月中旬，曼哈顿诺博学院举行了毕业典礼，宋熙禾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宣布高中生涯结束。
三天后，她便收拾好行李前往纽黑文，早早为大学生活做准备。
她坚信这世界离了谁都能活，而且能活得很好。
没有拉黑，没有删除，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如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溟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