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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099 看你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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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欲来,坤宁宫外头来了禁卫军,谁也不能出去。
张翩然扶着朱荀走到主位,她往下头看了一眼,张勇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女子,“大将军,今日比武怕是不成了。”
柔妃暗笑,那给霍洗忧下毒的事,怕就是成了,压着嘴角,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张勇回身,瞥过一眼,能让霍洗忧着了道,这位还算有些本事,“皇后娘娘,何出此言?”
他的话刚说完,朱荀就怒不可遏,“大伴儿,出了什么事,旁人不知情便罢了,你还不知情么?”
这眼神是恨不得在他身上戳两个窟窿洞。
这是出身武侯府的大将军。
也是朱荀登基以来,最防备的臣子。
臣子掌实权,功高震主,朱荀的皇位就会不稳,便是因为这个缘故,张翩然在贵妃位置上呆了许多年,“陛下,莫要生气。”
朱荀厌恶的看了张勇一眼,“今日出了这样的事,皇后你也难辞其咎。”
张翩然倒是难得乖顺,默默的认下,“陛下教训的是,是臣妾管理不周,坤宁宫的门槛儿太低了,什么时人都可以放进来,着实头疼的很。”
朱荀这才瞥到柔妃,“皇后命你在储秀宫思过,你怎的在这里?”
柔妃没想到,朱荀会在这个时候发难,还当着这么多的人,她好歹也是一攻妃位,被这般教训,当真没了脸面,“臣妾听闻大将军入宫,便想过来凑一凑热闹,没想到,竟是遇上了霍公公中毒的事。”
她这话出口,就有些不打自招的意味。
张翩然沉下脸,“陛下未曾说过,霍公公出了何事。那柔妃,怎又知道霍公公是中了毒?”
柔妃,“这……臣妾是胡乱猜的。”
张翩然却没这么想轻巧的放过她,“柔妃!陛下在跟前,你还敢放肆!”
柔妃心虚的很,往后一倒,幸好被张勇扶了一把,他快速的看了一眼这位柔弱的不能自理的嫔妃,说到底,她会做这样的事,也是因为他,“皇后娘娘,事未明朗,又何必咄咄逼人?”
“大将军!”朱荀气的满脸通红,骂道,“皇后哪处说的不对?大将军,要如此护着柔妃!”
张翩然挑眉,带了朱荀过来,她果真是算对了,“陛下,明鉴。柔妃对本后颇有怨言,不服管教久矣。”
柔妃叫苦不迭,先前,她可是有朱荀护着,本就不把这位皇后放在眼里,“臣妾,怎敢!”
张勇是武将,不懂后宫里头的弯弯绕绕,在他看来,就是张翩然和朱荀仗着身份,在欺负一介弱女子,而这弱女子泪眼婆娑,实在可怜,“皇后娘娘,好生威风。”
“放肆!”朱荀摔了杯盏,碎了一地,“张勇,给朕跪下!”
天子,震怒。
此时,朱荀久病是身弱。
这位大将军一而再再而三的顶嘴,该是如何的心境,怕是天子的威严收到了威胁。
那霍洗忧中毒的时间,太过微妙,在与张勇比试之前,谁最可能给霍洗忧下毒呢?朱荀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朱荀,“皇后是后宫之主,教训嫔妃,还容不得你插手!”
张勇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柔妃的眼睛红红的,一滴一滴的掉。
张翩然冷眼看着,她着实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看到如此的场面,“大将军,运气倒是一直不错,不战而胜。”
张勇脸色不好,“若不是,霍公公身体不适,无法应战,臣未必会输。”
柔妃哭哭啼啼,“都是意外。”
朱荀瞪着她,对这位小青梅的手段,一清二楚,“朕问你,大伴儿中毒,当真是意外?”
张勇直接问道,“陛下的意思,是臣下毒害了霍公公!”
柔妃,“大将军且不可说这般的话。”
张翩然看着柔妃,她虽不是绝色,但这张脸生的的确惹人怜爱,会让朱荀爱惜了多年。此时,又换成了旁人。“陛下,下毒之人实在可恶,这回是霍公公,下一回,又会换做是谁?”
朱荀没这个心力,再去质问小青梅,“皇后好生管教柔妃。”
……
张翩然可没这个功夫,去管教柔妃。
顾太医说,“霍公公好在中毒不深,只要熬过今夜,病症就会好转。”
“他醒了么?”
顾太医说,“但到底是毒,恐会坏人的神智。霍公公今夜怕是要遭罪,为保齐全,要有一个贴心人在霍公公身边服侍才是。”
张翩然知晓顾太医是霍洗忧的人,说不得谎,“也是巧,霍夫人就在坤宁宫,由她在霍公公身边,再合适不过。”
顾太医,“皇后娘娘说的正是。”
却不想,霍洗忧不喝云雀喂得药,撒起气来。没法子,云雀只好告了张翩然,“霍公公当真如太医所言,有些神智不清,下手没个轻重,奴婢手都被他捏红了。”
这是连近身都难了。
张翩然摆了摆手,也不为难云雀,只好自己个儿来。若是,不小心让人瞧见,她也是不怕的。
谁让,朱荀偏袒的霍洗忧。
听他中毒,慌不择路的,很不合祖宗规矩,让霍洗忧就在坤宁宫住下来。
她前去换了一身便服,洗去了一日的劳累,乌发披在肩上,并未干透。
这样一来,霍洗忧堂而皇之的留在她的坤宁宫里,不可谓不算是从暗转明。
霍洗忧身上还是那件原来的衣裳,黑色更衬得他那张脸苍白如纸,唇色淡的不行,透着些许的病气,躺在榻上,瘦骨伶仃的。
只有张翩然知晓,那衣裳下,并不算单薄的身子,筋骨更是硬朗的,硌人。
人好似是睡着了?
张翩然匆匆的看一眼,要是睡着了,就不用特意留人盯着。
“都走开。”霍洗忧的声音闷闷的,好似骰子藏在大鼓里头,真是如云雀所言靠近不得。
她神色淡淡的,走过去,“云雀说,你不喝药。”
他要是这时候赶她,那真是再好不过!
“顾太医说你中毒不深,那是你的人,你应当可以放心。对了,顾太医还说你只要过了今夜,病症就会减轻。本宫只是路过,看你有没有被疼死,只此而已。”
霍洗忧安安静静的,有几许鬓发乱糟糟的,皱着眉,像是受了什么要不得苦,当真是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好歹是,他为了给自己出气。
这才不小心的中了毒。
她要是真走了,心里怕是会过意不去?
霍洗忧闭着眼,五官都有些柔和,背脊的线条如蜿蜒曲折的水,她不知为何,总是会时不时的看过去一眼。
张翩然,“难怪男人看见可怜见儿,就挪不开脚,没了法子。”
不说,张勇被柔妃所迷。
她都有些盯着霍洗忧,出了神。
霍洗忧低声咳嗽几声,她也自然而然的靠了上去,“不喝药,身子怎么会好?”
他闭着眼,往来人的身上挨。
“疼。”
男人只说了一个字,却像是火球般沉重的砸在她的心口。张翩然第一次对柔妃起了杀心,合该上一回就解决了,她说,“疼?那你可是活该。”
霍洗忧还是安安静静的。
她不解气,“你怕是不知情,今夜下毒的人,可是你护短的柔妃。”
他又咳嗽了一声,张翩然没法,只好上前半扶着他,将他抱入怀中。霍洗忧的脸就贴了上来,蹭了蹭,一股酥酥麻麻,就往心口上钻。
张翩然扭过头,故意不去看,“疼死你算了。”
霍洗忧嘴角微抿着。
她哼了一声,可是手,还是轻轻抚上他的发。
这一下,还真是让霍洗忧如同三岁孩子般,好生的撒起娇来。
“好疼。”
他个子高,极其难的歪着脑袋吊在她肩上,这姿势实在是看着就累人。她骨架纤弱,撑不住这番沉重,只好双手都用来把人撑住。
张翩然低声的呢喃,“你这样的人,怎的生了病,变得如此难缠?”
就好像一只被驯化的猫儿,只要沾上她的手,就离不开了,翻着粉嫩嫩的小肚皮,求着欢,撒着娇。
张翩然倒是觉得这样子,也不坏,他弱一些,反而更好亲近。
霍洗忧把自己的脸,贴上她的掌心,“翩然,翩然。”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
张翩然被叫的面红耳赤,低声训斥,“闭嘴。”
霍洗忧就干巴巴,看着她,眼睛里都没了光,像是黯淡的没有星星的黑夜。
毒又起来了,折磨着他,一阵儿一阵儿的像是要把人碾碎。张翩然就见着他的额角,有了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太医也真是,怎么不给你开些止疼药。”
霍洗忧又重新投入她怀里,把脸藏在温柔绵软里,“不要药……”
她的身子有些发颤,像是要感受着这一刻的冷,极其难以言喻的触感。
又像是枯木逢春,在小小的火堆里丢下热火,可以烧干净这愁苦。
张翩然一个弱女子,实在无法抵挡,也是存了私,不想去推开霍洗忧。她眼睛有些发了空,贴上来的霍洗忧,在她耳畔,轻声喊,“翩然,爱我。”
她微微垂眼,如圣人有了私心,衣衫凌乱,溃不成军。
享受着,
这极致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