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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098 就像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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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翩然被霍洗忧捧着脸,不得不正视他的眼睛。怎么看,都是被胁迫的要做出一个决断来。
“你总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这有什么好说的呢?他这幅样子当真像是求而不得,被魔怔了。
那人的掌心还有些温温的,掌心里有一层层薄薄的茧,脸颊所划过之处,就会有些微微的发痒,这些痒并不能让她心软下来。
她脖子有些酸了,不太高兴。
霍洗忧阖着眼,是难得的慈悲:“为了高兴。”
他大抵是真的很爱捉弄她罢,不然如何会要些虚头巴脑的,看不见也不摸不着的东西,倒是不如缠着她,要她陪着他睡一觉来的实在?
张翩然侧脸有些不自然的微红,她也是一个寻常的妇人,逃不过身体上的欢愉。
不要做他想。
总不能是,真爱上了霍洗忧?
他那乌黑的眼神让人无处遁形,张翩然抬起手臂,把他的发狠狠地揪下来,“你真是好自私的一个人,只为了自个儿高兴,总把难为的事情丢给我。”
温柔软语,让霍洗忧有一瞬间误以为,她是要选他的,于是,眉眼间都带了欣喜:“你选我了?”
“不能。”张翩然想都没有,就断然的拒绝。
霍洗忧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像是堕入无边无际的黑夜,连捧着她脸的手都透出几分不耐来:“娘娘何其不是自私的人,连一句甜言蜜语,都吝啬给我。”
那他们,可真是天生的一对!
张翩然没来由的,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咳嗽一声:“你这男人,惯是会恃宠而骄的,知晓我怜惜你上武场会受伤,便在这时候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
她小声的不能再小声说。
“那便好。”霍洗忧低着眼皮,似是在自言自语一般:“莫要心软,这样便很好。”
她抬起手,在霍洗忧的眼前晃了晃,“你这话,我听来实在是有些意外。”
“奴才听皇后娘娘的话,又有什么不好的么?”霍洗忧低声说,手已经松开她的脸,负在了身后,像是他们之间不曾发生过任何事。
是真的乖顺么?还是别有所图?
他要的东西更多。
张翩然给不起了。
他的手离开了,没了那粗糙的感觉,她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空落落的。
她偏头:“真的?”
仿佛,潜台词是,他可以生气的。
“奴才不敢。”
又开始称呼自己为奴才了,还说心里没生气?
张翩然偷偷瞥他一眼,这口是心非的毛病,又是同谁学的。几句话,就搅的她一心向着他了,可见他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霍洗忧。
应当是没有发生什么事。
她如此安慰着自己。
这男人剑眉星目,竟是有些好看起来了。张翩然拧了拧眉,把脑子里这些想法,快速的赶走了,“不管怎么说,今日的事,我是会记得你在帮我。”
霍洗忧睁开眼,“那不就成了挟恩图报?”
她轻哼了一声,“这样的事,你做的还少么。”
霍洗忧沉静的看着她,并不出声。
娇柔的嗓音裹着夜风吹在他耳侧,“霍洗忧,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性子,可是里头,又有些什么,我不知情的事?”
“若是有。”霍洗忧轻笑,“娘娘,是要改变主意么?”
“不会。”
天子。
代表权势,地位。
张翩然这一生被这些裹挟,便是皇儿朱曦在跟前,也不会让其改变。她眼眸微动,“不过有一件事,你说得对。大将军待我并不好,若是,在你与他之间抉择,我会选你。”
霍洗忧说出真相,“只因,我比大将军更好用些?”
张翩然理直气壮的点头,“自然,是这般。”
短短几瞬,霍洗忧的心又仿佛被凌迟可以一遍。
她自幼长在武侯府,与张勇的情意深厚,倘若得知,自个儿一直只是被利用,又该如何自处?他低眸扫了一眼张翩然,心中五味杂陈。
外头等着比武,两人有些话都不太方便说。
帘子被掀开。
“听闻大将军要和霍公公比试?”云雀问。
这样的热闹,后宫的人怎会错过,便是那柔妃也盯着一群不屑的目光赶过来。
霍洗忧正在拿帕子擦着剑,锋利极了,帕子也撕开了一口子,他的神情却很是高雅,乌黑的眼睛里如深不见底的潭水:“曦儿,睡下了?”
“小皇子夜里用了些金银羹,现在正睡的香。”云雀说。
这季节,鲈鱼最是肥美。
“金银羹,这味道会不会太重了?”霍洗忧皱了皱眉,目光看向张翩然,问:“曦儿,肠胃不大好,怕是不能多用。”
多新鲜。
他这会儿还有心思管朱曦吃了什么?
霍洗忧的脑子是被门夹过,糊涂了罢。朱荀仰仗他,他正是大权在握的时候,这要是真被张勇给伤了,也不知道身子多久能调养的好。
张翩然心神不宁,“云雀,你去小厨房,也给大将军送一碗过去。”
……
“大将军,歇歇。”云雀端着碗,说:“皇后娘娘赐了金银羹,预祝大将军旗开得胜。”
“放下罢。”张勇一心准备着比武,并不想喝。
云雀却说:“皇后娘娘在宫中极难,能走到今日,也是侥幸。大将军还请体恤娘娘的心意,才是啊?”
张勇却不服气,女人之间的争斗,哪里比得上战场上是要见血腥的。瞧她张翩然一身的珠光宝气,是没有吃过一点苦楚的,儿子成了当今的太子殿下,她又是坤宁宫的皇后娘娘,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本将军记得你,你是伺候娘娘身边的丫鬟。”
被掀了老底,云雀有些羞臊:“奴婢已经嫁人了。”
“哦?”张勇常年在外对京里的事,并不太知晓:“嫁了人,还能入宫侍奉么?”
“大将军有所不知,这位云雀姑娘可是嫁的位高权重之人。”
张勇顺着声音,回过头去看,却是一位打扮清新雅致的女子,他问:“宫中皆是贵人,不知娘娘说的世哪位位高权重之人?”
柔妃笑着说:“那自然是霍公公。”
那岂不是要害他!张勇戒备起来:“原来是霍公公的妻子,真是不敢当如此送羹汤。”
柔妃接过话:“大将军要与霍公公比武,霍夫人就巴巴的送了羹汤过来。谁知晓,这羹汤里头是否被人下了毒呢?大将军,可千万不能喝啊!”
云雀哪里听得下去:“柔妃,你莫要离间大将军与皇后娘娘的关系。”
张勇却是摆了手,见云雀如敌人一般:“不管是娘娘的好意,还是霍公公的好意,我都心领了!”
云雀瞧二人同仇敌忾,气得捧着碗就离开了。
柔妃却不走:“总听陛下念叨,大将军英勇盖世,是天底下难得见到的好汉。如今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妾心生仰望,特意来给大将军献上一计。”
“哦?不知柔妃娘娘,有何高见?”张勇问。
“隔墙有耳,还请大将军走近一些。”柔妃招了招手,让张勇靠近,他对这位朱荀宠爱的妃嫔,也是颇为兴趣,便跟了过去。
只听她说。
“下毒。”
……
霍洗忧走开了一些,在手腕上缠着布条,是不打算与她多谈了。
张翩然百无聊赖,只好拨着香炉里的烟灰。
“你都不问我,为何赐羹汤给大将军。”
“你们是兄妹,自当比旁人亲近。”霍洗忧指腹指尖的肌肤触感,还久久不能散去,像是那南蛮的相思蛊,只要沾上,就能钻入血脉之中,往他心上钻。
离得这么近,想捧着她的脸,就这么毫无顾忌的亲下去。
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将那布条越缠越紧,作茧自缚,只好又在心中开始默念着清心的法咒。
张翩然抬起眼:“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张家嫂嫂当初进宫是走了门路的。可见,武侯府在后宫之中一直是有眼线。我想知道,这眼线是何人。”
“所以,你送羹汤过去,只是为了一探究竟?”
“是啊!”她嫣然的笑着:“这时候,云雀端了羹汤过去,大将军定是要生疑的,他不会喝,但是,把最害怕大将军有事之人,就是与他来往甚密之人。”
等云雀过来回话,张翩然就会知晓这个答案了。
却见霍洗忧身子不稳,摇摇晃晃,竟是要往地上摔去。
她急步上前,扶住霍洗忧,连声音都透着几分紧张起来:“方才还不是好好的?这又是,怎么了?”
霍洗忧倾着身子,低声说:“奴才好像中了毒。”
他看着张翩然靠近些许,那是多么美妙的脖颈弧度,在慢慢的,向着他而来,而他一动不敢动,手脚好似不听自己的使唤,无处安放。
“我去叫太医。”张翩然声音有些发抖。
“翩然,你不要走。”
中了毒,便原形毕露,连娘娘都不肯唤了。
“我又不通医术,如何为你解毒?”
“你可以的。”那一片红艳艳的唇,似是沾上颊上的肌肤,温度并不高,还有些冷意,先是鬓发,肌肤,最后是贴在他的唇边:“就像这样,疼疼我罢。”
总有一日,他要她心甘情愿的选他。
总会有这么一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