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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太后娘娘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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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苦夏,万安宫门前是真冷清起来了。
理由,是贤嫔有了身孕。太后娘娘恐这孩子有个闪失,叫张翩然闭门思过,有时候,她都觉得太后表面的功夫,还是一流。若换成她,定要,恶语相向,警告一番,少出去祸害人。
一如大家伙都知晓的,太后娘娘对她这个贵妃不喜,厌弃!
而,皇帝那边也和先前一样,事不关己似的,高高挂起。
成亲那么多年,张翩然是真不知道皇帝为何非要娶她?朝廷里的高门贵女,也不止她张翩然,他们熬到这个地步,也算是相看两厌了。
云雀热好了汤,“听说,大将军在西南打了胜仗。陛下,或许会来瞧娘娘。”
“陛下兴许金屋藏娇,不会来了。”张翩然是早就对皇帝断了念想:“不过,朝廷里,对本贵妃的骂声会小些?我只一心盼着哥哥能回到京城来。”
只要熬到哥哥回来,管她贤嫔要生几个孩子。
还是,太后娘娘的阴阳怪气,她都可以不在乎!
可在后宫,有后宫自个儿的规矩。
张翩然想的开,不代表有些人会放过她。那霍洗忧,就是断然不会怜香惜玉的!
那深邃的眉眼在脑海里闪过,只要想到他的名字,张翩然就扶着头,头疼的厉害,“云雀,我没什么胃口。你去吩咐厨房,今日的菜做的清淡些。”
“娘娘,可是又头疼了?”云雀担忧的看着她。
“不打紧。”
张翩然可不想让人去太医院请太医,那里都是霍洗忧的眼线。闹不好,还因这点事,就要传到皇帝耳朵里,又觉得她是在装病,争宠!
云雀:“这样下去,可怎么出成?”
她苦涩。
总不能,同云雀说,是昨夜里,她又梦到了太子殿下。
浑身是血,落在悬崖里,她想醒过来,却丝毫挣脱不得。
她是吓都要被吓死了!算算,这些日子以来,这都第二回了!
哪怕,张翩然是个不讲究的人,也想找个懂行的人问问,她与太子殿下的前尘往事,大概真成了孽障。那这梦是不是另有玄机?
要不要,给那位太子殿下烧点纸钱?
或者,香火之类的?
张翩然对云雀,说,“不碍事,就是不见了一对珍珠耳坠子,有些心疼。”
…
午后。
云雀将轻薄的夏裳,五颜六色的,铺满了后院。一来是为了收拾,二来是要为张翩然寻物件:“好好的珍珠耳坠子,怎的就丢了。”
张翩然的首饰多的数不胜数,也不是非要那珍珠耳坠子。只是,这物件,说起来还是有些来历的。
宫女来禀报,万安宫来了人。
贤嫔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被宫女搀扶着,她面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娘娘,也是小气,一副珍珠耳坠子罢了。哪里又要这般兴师动众的找?”
张翩然面上不显。
说实话。
她比皇帝和太后还担惊受受怕。贤嫔和她的关系,已经是撕破了窗户纸。
贤嫔可千万别有个闪失!不然,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张翩然拨了拨手边的茶匙,感叹道,“想来贤嫔,真是荣宠之极。太后娘娘和陛下赏赐的东西,可是要满出来了?”
“那都是,太后心疼臣妾罢了。”贤嫔让人把滋补的药品,拿上来:“妹妹听娘娘身子不好,比起我来,更需要滋补才是!”
张翩然的面上微不可查的笑了下,“难怪陛下最爱重贤嫔,的确懂事。”
贤嫔却心里叫苦,又道:“为皇室开枝散叶,本就是我等的本分。不过,贵妃娘娘也别着急。等您有了身孕,陛下想必更高兴!还怕赏赐不丰厚?”
她倒是说呢,这贤嫔都有了身孕,不放着好好安胎,倒是来万安宫炫耀起来了!
对贤嫔动不动就摸肚子的动作,张翩然权当自己眼瞎,看不着:“这茶,不错。”
贤嫔见着演不下去,才拈酸吃醋的,道,“如今妹妹身子不方便,还要娘娘多劳累了。”
听这话的意思,还想与她结盟了,万万不可啊!张翩然有些吃惊,莫非怀了孕,贤嫔的脑子被踢坏了?她道了一句,“陛下近些日子没入过万安宫。”
“没来万安宫?”贤嫔本就是不想明说,可听张翩然这么一提,却着急的道:“那怎么会呢!陛下没去过我那里,也没到娘娘宫里头,他能去哪儿?”
贤嫔就算有了身孕,也拿不准皇帝。
在贤嫔不知情的时候,皇帝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张翩然慢慢把指尖收了回来,天边的云彩是一朵挨着一朵,抬头就能望见的郁闷。秋日里,雨下得少,她也不担心晒在外头的衣裳,会被急雨打湿了。
皇帝瞒得可真是够紧的。
张翩然是觉得挺好笑的,皇帝看后宫的这群女人,加起来,还没对霍洗忧一人的信任!
贤嫔又问:“看来这事不简单,贵妃娘娘也别瞒着臣妾了。有人是诚心不想让我们知道。能近陛下身边的,也就是霍公公了。”
“陛下不来万安宫,情有可原。”张翩然说:“不去贤嫔那里,着实说不过去。”
贤嫔真是难受极了,道,“娘娘可还记得,有一回,上书房里头有人。陛下不让你我进去?”
“贤嫔是担心自己怀了身孕的期间,宫里头多出了一个新人?”张翩然笑的温温柔柔:“你既然诚心来问我,那我也不用故意瞒着你。陛下想宠幸一个宫女,哪里又是我们能拦得住的、”
这种事,她在很久以前也经历过。
后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
“那贵妃娘娘……”贤嫔犹豫的问,“以陛下的性子,能这么多天不入后宫,可是因为自己藏了个人?”
张翩然嘴角笑了下,轻声道,“万安宫被拘得紧,我不如你消息灵通。”
贤嫔应当也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过来打探口风的,道,“既然,娘娘都不知道,那倒是愈发古怪了。”
“我说你,何苦来哉?”张翩然掀开眼睑,打量她一眼,“贤嫔,你莫要糊涂了才是。陛下正值盛年,每年都要选秀,这后宫里头难道会少了人不成?你现在是有了身孕,就该好好往前看,想这些醪糟的,为难自己作甚?”
贤嫔下意识的心虚,提高了声响,“这不是,人之常情?我要是像娘娘这般的家世,也不怕失了陛下的宠爱!”
张翩然微笑,“这话,听起来着实像贤嫔没了招,来万安宫搬救兵来了。”
贤嫔嘴硬,不肯承认:“贵妃真能装下去?后宫里,本你我在争,若是多了姐妹,以后的场面就未可知了。”
张翩然也是搭理:“天可怜见,本贵妃在万安宫什么都没做。贤嫔就好大一顶帽子戴下来。”
皇帝有新人,贤嫔受不得这事。
亏得张翩然不接话,她好事轮不上,这什么破事,倒是先被泼一遍脏水!
“左右,你放心,那宫女不是我的人。”张翩然没来由的想,皇帝对所有的人的宠爱,那都是是权衡利益!她愈发觉得索然无味,不要也罢。
“不是娘娘的人?那谁能有这么大本事!”
张翩然下意识的就想,会不会是霍洗忧?她轻声说:“若论亲近,比不得霍公公。”
贤嫔恍然大悟:“保不准的,是霍公公为了讨皇帝高兴,去外头寻个美人!”
这完全说的通!
“那我真不知道了。贤嫔你以后若是有消息,找人知会我一声。”张翩然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一遍,再看着贤嫔这张脸,她们还没到说体己话的地步,“万安宫,一定是会记得贤嫔的好。”
贤嫔傲慢:“我和大伴又不相熟,谁能有贵妃有面儿。”
张翩然静静的看着她:“本贵妃,本还希望着贤嫔能知道些什么?”
贤嫔有些气馁,人怀了身孕怕热的很,用手扇着风:“我是向霍洗忧示好了,但那他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是不会入他的眼!”
这话听着,有些醋啊!
某不是,贤嫔以为她张翩然有本事,毕竟她与霍洗忧斗了这么多年,最能猜准那宦官的心思?
张翩然是不知道霍洗忧有没有替朱荀找新人,便就算真的有了,那又如何?她也不是个喜欢勉强人的性子,怎么,还要她去哄着个宦官?
这都是什么事啊!
左右,她和霍洗忧,那是绝对提不上熟稔。
“贵妃娘娘,有了主意,可千万别不说话?”
“妹妹,可别激动。”张翩然要不是见着贤嫔怀着身孕,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更是不敢留人,她道,“万安宫的茶水和茶果,品相再好,也不贸然的敢拿给贤嫔用。”
这就算是在赶客了!
非常时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豆大的雨点落下来,云雀着着急急的跑出去收衣裳。
“哎呀!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张翩然顺着雨帘往外头看去,外头雾蒙蒙的一片,是什么都看不清了。好像是有什么人,往万安宫里头来了,哗啦哗啦的大雨,落在油纸伞上。
这身段,那是高大又修长。看上去,还真是有点眼熟!
张翩然抬起脖子,张望出去,伞柄那端下头是一身的黑色皮质飞鱼服,不偏不倚,两人的视线交错,对了个正着。
“作死的奴才!还不赶紧来帮忙!”
云雀叫嚷的声音,在院子里响彻。把这宦官衬托得越发的沉稳,要不是他身上这身衣裳,说他是世家的小公子,也是有人信的!
霍洗忧收了伞,甩干了伞面上的水珠,动作干脆又利落。张翩然心里有点小小的吃惊,她敢保证,他看她的眼神,绝对不普通!
像是藏匿了许多的心事,而且还是压抑的厉害。
张翩然神情淡淡的看着他,在这磅礴大雨里,霍洗忧的轮廓慢慢的清晰。让她想起了些什么,抓不住的灵光一闪而过,那人已经到了她跟前。
“贵妃娘娘,万安。”霍洗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挺危险的目光。
就像是窥伺她许久。
就等着她落入陷阱之中。
张翩然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霍洗忧该不会真的如她人所想,略失了手段,让那小夏子栽赃了贤嫔。他就巴巴的,拿着这事,来她万安宫讨赏的?
她抬起眼,指节下意识的摸向耳垂,眼神躲闪,不再看他,“霍公公,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