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038修 新妇 ...


  •   霍洗忧与张翩然说,他的婚假本有七日,但朱荀只给批了五日。

      他搓了搓她的手,为她掌心哈热气,“朝廷上的人,是巴不得我呆在府里,却不知,我自个儿也是身不由己,早有一日,我是要被卸磨杀驴的。”

      张翩然颇有些震惊,他这算是当着她的面儿埋怨朱荀?

      朱荀当政以来,是算不得勤勉,大部分的政务,均是霍洗忧处理的。

      这事儿,张翩然是知道的,宫里头,有一处小偏殿,供霍洗忧下值以后小憩片刻。

      她道,“你那些银子,自个儿收好就是了,用不着听我解释来历。”

      霍洗忧拥着她哈哈一笑,“外头的官员成婚后,都是将银子交给夫人打理的,我既然成了婚,也是会如此的,多嘴念上这些,不过是,求夫人心软,可怜可怜我罢了。”

      婚假过到一半。

      宫里头,来了人催他入宫,都被霍洗忧挡了回去。整整五日,霍洗忧都没有去宫里,而是留在张翩然的身边像是块耍不脱的狗皮膏药。

      他越是这样,张翩然就越觉得,两人的亲事,是真的。

      想当年,她入宫之时,朱荀可不会为了她,放下恩宠旁的后宫嫔妃,他嘴上总说要她大度,却是从不把她放在心上而已。

      张翩然问云雀,“外头寻常夫妻,是如何过日子的?”

      云雀却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事,奴婢哪里知道,只听说也是柴米油盐,紧巴巴的过了。”

      那霍洗忧对她确实大方,自打成婚以来,吃穿用度,不曾苛待。

      哪怕,她冷着一张脸。

      霍洗忧也是肯放低身段,哄着她的,也会同她说些家常话,罗里吧嗦里,也能听出他在意她的心情,若他不是宦官,兴许是良人?

      这念头一上来,张翩然就赶紧打消了,“霍洗忧,是狼子野心。”

      装模作样而已。

      “我与云雀的小命,都捏在这阉人手里,务必不可大意。”张翩然吩咐云雀道,至于,她自己,对着霍洗忧这张脸,只得以沉默表示她的不满。

      云雀见她不说话,撇了眼,张翩然喉上的青紫吻痕,更是心下难受的紧,把眼泪憋回去,才开口道,“娘娘,吃饭了。”

      张翩然垂着眼眸,把桌上的菜色扫一圈。

      “没胃口。”

      霍洗忧还真是不遗余力的讨好她,这桌上都是她往日里爱吃的,想用这些小恩小惠,堵住她的嘴?那不能够,“撤走。”

      云雀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同捅了的泉眼似的,泪莹莹的,“娘娘,您不吃饭怎么能能?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翩然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她还有以后么?

      “夫人,是得学着向前看。”霍洗忧语气轻柔,说,“夫人不吃饭,那就是云雀伺候的不好了。”

      这威严,吓得云雀扑通一声跪下去,她瑟缩着,像是听到了什么骇人至极的话。

      张翩然就不能再装着没听到他说的话,她急忙扶着云雀起来,“你莫要吓她!”

      她的手就快要碰到云雀的时候,手腕就被霍洗忧一把撩了回来,低呼一声,作势就坐到了他怀里,“夫人,那今后,为夫陪你一道用饭,可好啊?”

      “我没有和人一道用饭的习惯。”张翩翩有些狼狈,她拿眼神狠狠的瞪过去,“你放手。”

      日光落在她无暇的容颜,霍洗忧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拦着不让她走,“不放。”

      不仅如此,霍洗忧还用她用过的汤匙。

      她一口。

      他一口。

      这样的亲密,张翩然躲避的别过脸去,却撞进他的怀里。

      “夫人,又不乖。”霍洗忧已经用惯这样的招数,张翩然看过去,云雀还低着头,跪在远处,好像没有他的吩咐,就永远不能起来。

      “我自己用饭。”

      那种要命的,被人控制的感觉又上了张翩然的心头。

      她避之不及,哪怕她就在他怀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霍洗忧眼里她就是想飞却飞不出去的金丝雀。

      霍洗忧促狭的笑了,“夫人吃饱了,才能换为夫。”

      他虽点到为止,张翩然却懂的不能再懂。

      宦官虽不是什么男人。

      却有千百种法子,能缠着她。

      “你下流!”张翩然黑着一张脸,呼吸急促了些,“卑鄙!”

      “我最爱听夫人骂人了,这小嘴真甜。”霍洗忧的手指把玩着她的下颌,慢慢挪上去,到了那涂着胭脂的唇,“那今日,云雀也莫要吃饭了。”

      张翩然暗暗的皱了眉,“什么意思?”

      他逗趣她的精力实在充沛,点红唇,将她那脆弱的脸映入眼中,“字面意思,夫人不必觉得我是那种心狠之人,会对你的丫鬟起了杀心。”

      张翩然却不以为然,“霍洗忧,你拿云雀要挟我就犯,那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的事!”

      那人却是回以嗤笑一番。

      那笑声,激得张翩然像是被点了穴道,浑身都不能动弹,“你分明答应过我,不会动云雀。”

      “是,我许诺过,不会让这丫鬟死。“霍洗忧抚着她的脸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般,“所以,我只能顶多是不让云雀吃饭罢了。”

      她压根不相信他说的这些,霍洗忧在玩儿她,身体,心灵,均让她觉得疲惫不堪。

      两人靠的那么近。

      张翩然动也不敢动,秉着呼吸,问出这些日子来一直盘旋在心中的那个问题,“霍洗忧,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霍洗忧那波澜不惊的眼,瞬时间,起了惊天骇浪,望着她,像是要飞蛾追着火苗般,他说,“我也没法子,夫人,你不吃饭,为夫实在是心疼。”

      她厌恶至极,“你这个,满嘴胡话的卑鄙之徒!”

      他的嘴唇微微上勾,“那可我真是罪孽深重,该下地狱。”

      “你放开我!”张翩然的耳边听到一阵轻微的风声,如同猛兽狩猎,放狠似的,粗暴地咬断她的脖劲。

      “不放。”霍洗忧扣着她的后脑勺,一寸一寸,将人吞噬腹中,“死,也不放。”

      张翩然喘不上气,她想手握成拳头去捶他,徒劳无功。

      霍洗忧却是乐了,很喜欢看她这样子,就像是小两口之间的打情骂俏,甚至还配合着拿脸怼过去,“打这里。”

      肌肤之间的触碰,吓得她一个机灵。

      “别碰我!”张翩然她的手,就泄了气似的,垂下去,隔在中间避开两人的触碰,“霍洗忧,你让我觉得恶心!”

      那道乌沉沉的目光才越来越危险,他笑着说,“是啊!像我这样身份低贱的人,能娶到夫人那真是三生有幸。”

      张翩然的后背都起了汗意,他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要杀人,

      他的手掌那么大,只要轻轻一捏,就可以捏断一个女人的脖子。这个女人,可以是她张翩然,也可以是跪在地上的云雀。

      霍洗忧慢条斯理的,说,“我与夫人成了婚,这丫鬟还是孤身一人,倒不如,给她指一门好婚事,我睇下还有好些打光棍的。”

      张翩然的表情是那样的憎恶,她自然是晓得嫁给一个宦官,云雀她将会受受到如何的折磨。

      她不想回他。

      他倒是要看看,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是不是还会为了这丫鬟,低声下气的求他。

      霍洗忧见她不出声,松开了她的手,嘴角还残留着血丝,话里藏着深意,“夫人,你觉得,小夏子如何?”

      张翩然的眉跳了下,死死的咬住唇。

      “不如何。”

      “夫人眼光高。”他的声音危险又迷人,但好像又有那么点高兴,“便是我都看不上,的确不会把旁人放眼里。”

      话锋一转。

      “不过,夫人思虑的也对,碍着你丫鬟的身份,也不好让我的人乱了辈分。”霍洗忧明确的告知,“诏狱里,有一些死刑犯倒是合适。”

      云雀却抖得更厉害。

      诏狱里的死刑犯,那可是恶贯满盈,比宦官都不如的人!

      张翩然不敢再惹怒他,“你不要叫人来,我会乖乖吃饭!”

      “真的?“霍洗忧的表情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夫人,可不能耍赖,以后还闹着性子,不吃饭了。”

      “不会了,你看我是真的在吃!”张翩然拿起桌上的筷,夹了一小口的粉蒸肉,快速的咀嚼着。

      霍洗忧无可奈何的,看着她,道,“夫人这般为难自己,我看着更心疼了。”

      张翩然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不勉强。”

      云雀低下头,她无声的哭泣着,可怜的贵妃娘娘!哪怕在宫里,皇帝也没有这么逼过她,都是云雀罪该万死,拖累了贵妃娘娘!

      她眼中无光,像是死气沉沉受人摆布的布娃娃。

      “你看,我真的在吃!”

      霍洗忧抬起她的下颌,指尖擦掉她嘴角的污渍,放到唇里,浅浅的尝了一口。

      甘之如饴。

      …

      张翩然原本是最爱惜这身皮囊的。

      但霍洗忧也喜欢。

      他喜欢的,她就不喜欢了。

      张翩然眼看着,伤口结疤,留下难看的疤,心里有些畅快。

      自打她入了霍府,已经整整十几日。且不说,后宫里无声无息的没了个贵妃娘娘,无人在意,一想到是自己把人送到霍洗忧这里,她心里就能呕出血来。

      霍洗忧可恶,朱荀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

      “娘娘,霍府的下人口风紧得很。”云雀说,“哪怕,奴婢想拿些银子向伺候的婢女买些伤药,但,她们都不肯收。”

      张翩然垂着眼,瞧着那些摆在桌子上的银子,只有银子最好用。

      她道,“你如今,在外人看来是霍洗忧的明媒正娶的夫人。能来你身边贴身伺候的,必然都是霍洗忧精心挑选过的眼线。”

      均是惧怕霍洗忧,不可能会拿了钱,为她们做事。

      云雀听了也觉得是这个理,担忧不已,说,“娘娘,我们终归是势单力薄,人又在他人屋檐下,哪里又斗不过霍阉狗啊!”

      张翩然起身,她从首饰盒里选了些不起眼的首饰,说,“等寻个机会,你去厨房腌臜之地,再拿这些贿赂厨娘。“

      哪怕问起来,也只说是新妇想要讨好霍洗忧。

      这做些吃食的法子,不容易让人生疑。

      云雀接了首饰点了头,犹豫的,问,“娘娘,霍阉狗答应的那些事,说是帮娘娘查太子殿下……那会不会,也是拿来敷衍您的借口?”

      “谁知道,那是不是他拖延时间。”

      张翩然本就信不了他。

      这霍府,又遍布了多少霍阉狗的眼线。

      直到,云雀拿着金银贿赂了厨娘,从那厨娘口里得知,不仅要做府里的一日三餐,上头会让她们特意准备一份饭食。

      做什么用。

      给什么人,一概不知。

      张翩然的眼皮狠狠的一跳,“这里,还有密室?”

      云雀把打听来的事,说了出来,“听那厨娘的意思,说不要在饭菜上克扣了,像是什么要紧的人。”

      “这倒是,意外之喜。”张翩然想,连厨娘都不曾得知,可是霍洗忧还把什么人,藏在霍府?会不会,是那元钱。

      这人身份一定是有些古怪。

      霍洗忧那般弑杀的性子,偏留下了此人,里头一定是有些税法,她记得一切都是从元钱而起,关于太子殿下,她得探个明白。

      “娘娘,会不会是陛下来娘娘了?”

      云雀天真的问。

      张翩然握着云雀的手,道,“陛下要是来寻我,早该来了!”

      云雀沮丧极了,“陛下对娘娘不好。”

      张翩然才不会在乎朱荀对她好不好,她自个儿对自己好就足够了,“朱荀本就凉薄,从不是真心待我。他最宠爱的是柔妃,陛下的身边哪里还有我的位置?万安宫与我而言,那就是一只鸟笼子,既然这次能出宫,那不如一了百了,我带你走了干净!”

      云雀收了泪,只是应下来,“娘娘要是能高兴,那怎么着都是成的!但那霍阉狗心思缜密,我们逃的出去么?”

      张翩然想若是元钱在这里,她得逃,也得寻个迷,那还得从长计议。

      她慢慢的把事情捋顺一遍。

      “你我皆是女子,又是出门在外。不若,先藏些金银细软拿去当铺,金银在手,总能想法子活下去。”哪怕现在不走,也为以后早做打算。

      云雀道,“那奴婢,再去与厨娘探探口风。”

      张翩然她像是认定了这个理,嘴角浮现出一个笑,露出坚定的眼神,“霍洗忧,他不会把无用之人留在这里,那一定是个要紧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038修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