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刁民有话说》斑斑那只猫

67、第 67 章

　　等春和再次睁开眼睛后，时间好像已经转到了下午。阳光穿近室内为稍显昏暗的医务室点上了一模明亮的色彩。

　　她迟缓地转动着眼睛，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床边不远处的长椅处坐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白发青年低垂着头，手中正翻动着什么文件看得很认真，那张线条优美的唇瓣微微下抿，此刻的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悦。

　　春和眨了下眼睛正准备开口喊人对方却快一步看向了她。

　　“你醒啦小春。”

　　五条悟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床边。

　　“五……咳咳……”

　　喉咙干得发紧，刚开口春和就不自然地咳嗽了起来。

　　“喝点水。”

　　贴心的倒了杯水递给对方，五条悟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谢谢。”

　　春和坐起身端着水连喝了好几口，感觉喉咙好了一点这才又看向了五条悟，“五条老师你来了很久吗？”

　　“刚来一会而已，现在感觉怎么样？”五条悟伸手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挺好的。”

　　春和动了动胳膊，感觉除了有些疲软外头不疼腿不酸，让她下床跑个几圈也不成问题。

　　五条悟似乎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那太好了，小春现在有精力跟老师聊聊吧？”

　　春和点头，“老师想聊什么？”

　　五条悟唔了一声，“就从你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开始吧。”

　　“额、这个……”

　　以为五条悟会先问任务的事，没想到是这个春和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听忧太说你连续展开了两次领域，是因为这个才会晕倒吗？”看她视线飘忽五条悟贴心的换了个问题。

　　“差不多是这个原因吧。”

　　“差不多？”

　　对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略显不满，五条悟眯起眼，“之前小春说过领域展开时间不能超过3分钟，我猜是因为体内咒力量的原因，而这次强行在短时间内释放两次领域让你体内的咒力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对吧？你知道这么做会产生什么后果吗？难道是明知故犯？”

　　糟糕，怎么感觉五条老师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啊。

　　稍微有些心虚，春和移开了视线，“我知道……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办法嘛……不过硝子的反转术式对我可以产生作用，现在跟平时也没什么区别。”

　　“你是说用反正术式的咒力来补充你体内耗尽的咒力吗？我倒是没想到反转术式还有这样的效果。据我所知目前没有一个术师可以做到这样，你的身体为什么和别的术师不一样？”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小春？”

　　五条悟弯腰凑近春和，轻声道，“回溯时间的术式除了以生命作为束缚外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没有。”

　　春和控制住想要移开的目光，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道，“真的没有五条老师，我没瞒着你什么，可能是我的身体比较特殊吧。”

　　发动术式可能会产生灵魂消磨这种事其实没必要告诉五条悟，她想。

　　五条悟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人，之前在知道她使用过好几次术式后就表现出了强烈的自责情绪，如果现在再跟他说这件事就只会增加对方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只要之后不再使用术式她的身体就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而且刚刚她突然想到可以向家入硝子请教学习反转术式的事，说不定她也可以学会，那样之后就不用担心咒力不够了。

　　这么想着春和又让自己的语气更加肯定了一点，“我可惜命了，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有重要的事也不会瞒着你的，放心吧五条老师。”

　　“……”

　　五条悟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女生，眼罩下那双可以洞悉一切事物的六眼正一寸一寸地划过她每一个细微表情，似乎是想要辨别对方那张笑脸之下是否藏匿着谎言。

　　半晌他冷不丁地开口。

　　“真的？”

　　“真的。”

　　“好吧。”

　　五条悟直起身靠回椅背上，“那就暂时算小春过关吧。”

　　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见嘴角的弧度不再那么冷硬，春和松了口气主动换了个话题。

　　“五条老师你刚刚在看的这个文件是什么？”

　　“是窗那边关于你们这次任务的资料。”

　　五条悟随手翻开文件递给春和。

　　文件的内容与加茂辅助监督提供的资料大差不差，但有一条信息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窗提交的任务信息是在两周前？从总监会那边筛选后下发给符合任务要求级别的咒术师需要这么长时间吗？”春和有些惊讶。

　　毕竟咒灵的等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很有可能会自发升级，要是时间拖得太久很容易发生变故。

　　“时间紧迫的当天就必须要下发任务，像这种咒灵等级低的一般也就两三天左右。”

　　五条悟勾着唇角，语调漫不经心却含着一丝凉意，“那群烂橘子们故意卡着时间呢，我倒是有些好奇他们从哪里找到了这么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居然藏着两只特级咒灵，干脆把他们的疗养院建在那边吧。”

　　听到这个春和沉默了一瞬。

　　所以她猜测的没错，总监会这次完全就是冲着乙骨忧太来的。

　　想要以让里香现世为由对乙骨忧太以及作为老师的五条悟进行审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第一只特级咒灵的出现就足够他们抓住把柄了，为什么还要在第二只特级咒灵出现后强行破坏掉他们设下的帐？要是这次的任务没有她在，那村子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死伤为零的情况了。

　　虽然当时在祓除咒灵的中途她确实认为这次事件就是总监会故意为乙骨忧太设下的阴谋，但回过头来仔细想想就会发现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总监会是那种会为了排除异己就公然把普通民众的性命纳入可利用的范畴中吗？

　　她记得之前看过的咒术总监部和政府联合制定的关于咒术师义务的条约，里面其中一点明确表示咒术师不得通过咒术、咒灵或咒物对非术师造成伤害。

　　作为咒术界的官方机构，总监会不可能这么胆大的做出有损自己权威的事，那不是在打自己的脸吗？

　　上一次利用普通民众的性命来设局的还是涩谷事件，而那次事件已经明确是羂索在背后一手策划的，并且当时的总监会已经被他的势力给彻底渗透了。

　　那么这次会不会也是这样？

　　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春和皱着眉将这次任务的详细过程跟五条悟说了一遍。

　　“引导你们进入特级咒灵所在的区域并在升起帐后刻意从外部损毁，我该夸赞他们现在终于舍得开始动脑子了吗？”五条悟冷笑道。

　　“虽然是这样但我倒是觉得这次的任务中有除了总监会以外的人参与。”春和说，“首先那个加茂家的辅助监督就很可疑。”

　　“加茂家？”

　　春和点头，“一说到加茂家我就想到了加茂宪伦。”

　　“加茂宪伦，150年前加茂家那个臭名昭著的诅咒师？”五条悟挑了下眉，“小春怎么会突然说到他？”

　　“啊、我忘了这个信息还没跟老师说。”春和拍了下头，“羂索曾经用过的身体就是加茂宪伦，现在被放在高专忌库里的咒胎九相图就是他制作出来的。”

　　听到这话就连五条悟也有些惊讶，他摩挲着下巴沉吟道，“所以小春的意思是现在的加茂家已经被那个什么羂索给渗透了？”

　　“就是这个意思。”春和说，“不过不只是加茂家，总监会里应该也有羂索的眼线。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盯上忧太。”

　　“很简单，忧太作为当世为数不多的特级咒术师之一，羂索应该是想要了解他的能力。毕竟是突然出现的一个及富潜力的术师，他应该会寝食难安吧。”五条悟语气轻蔑道。

　　倒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在第五周目第一次见到乙骨忧太时他说过此前一直在国外出差，还是五条悟被封印后才赶回来的，难不成出差这件事也是羂索在背后推动的？因为除不掉乙骨忧太就干脆让他在涩谷事件发生的时候不要出现？

　　不愧是羂索，思考的确实非常周到。

　　“对了五条老师，你有看到一个装着白纸的袋子吗？”春和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比划着，“里面是我们在任务现场找到的一些线索。”

　　“采取的指纹吗？忧太和熊猫跟我说了，现在已经交到警察那边检测了。”

　　“那就好，希望能从里面检查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吧。”

　　看着松了口气的春和，五条悟伸手揉了下她的脑袋笑道，“小春很聪明哦，居然想到了利用指纹检索的方法，不愧是麻辣教师的学生。”

　　“也是突发奇想的。”春和不好意的笑了下，“要不是那两个咒术师漏洞太多了我也想不到这点。”

　　“老派家族中出来的术师大部分都是这样啦，眼高于顶生活常识也相当匮乏。”五条悟嗤笑一声，“所以才会和总监会的那群烂橘子们凑在一起，算是臭味相投吧。”

　　“确实，不过五条老师也是大家族出身的为什么就不会有这种感觉啊？”

　　“唔……因为没人敢招惹我？当时要是听到这种条条框框的正论早就翻脸走人了。”五条悟撑着下巴笑道，“年轻时候的我可是相当不好相处呢。”

　　“真的吗？就是叛逆的不良少年那种？”春和亮着眼睛来了兴趣。

　　“差不多吧，如果小春见到那个时候的我估计会很讨厌哦。”

　　“应该不会吧？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讨厌过谁。”春和笑了起来，“不过老师你居然这么说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因为以现在的我来看以前的五条悟确实太臭屁了，绝对是那种听到名字就头疼的超级问题学生。”五条悟深以为然的说着。

　　“可能是因为生来就是六眼，所以被全家人都捧在手心里养成了这种性格吧。听说五条家的六眼百年难得一遇。”

　　“是哦。”

　　五条悟得意的伸手指了下眼罩下的眼睛，“大概四五百年才会从五条家诞生出一个六眼吧。”

　　“相当稀有啊。”

　　春和感叹了一句，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五条悟。

　　“五条老师你说……这千年来羂索有没有杀过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