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刁民有话说》斑斑那只猫

45、第 45 章

　　你是……新来的学生？”

　　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声音，春和的呼吸顿时漏了一拍，眼眶发热，她几乎在瞬间就转过了身。

　　“五条……”老师？

　　喜悦的笑容僵在脸上，嘴里的话也随之断掉。

　　眼前的白发青年不再是她熟悉的打扮，虽然穿的还是那套暗色制服，但却没有带上黑色眼罩，遮挡六眼的位置换成了一条白色绷带，穿过发丝紧紧缠绕在眼上。

　　脸还是那张脸，但就这一点的不同似乎是在提醒她眼前的这个五条悟不再是她所熟知的那个了。

　　他们应该是彼此不相熟的陌生人。

　　急速跳动的心好像一下子就沉了下来，春和用力眨了下发红的眼睛，若无其事的扯开一个微笑。

　　“你好，五条先生。”

　　五条悟挑了下眉，绷带下的六眼清晰的看见对面陌生的棕发女生脸上，表情从喜悦转变为落寞最后再归于平静。

　　能有这么复杂的情绪，看起来像是早就认识他了啊。

　　“你好啊。”

　　他勾起唇歪了歪头，“你是新来报道的学生？不过我记得校长没说过今年一年级还有新生入学啊。”

　　“我不是新生，我是自己找到咒术高专的。”

　　“找到咒术高专？是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春和深吸了口气，突然弯下腰大声道。

　　“老师我想学、啊不是，我想成为咒术师！”

　　“哇哦，好厉害的气势啊。”

　　五条悟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他夸张的抚了下掌，抬手扶起春和，“有点意外，你叫什么名字？”

　　春和露出一个微笑，“我叫春和。”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向五条悟介绍自己的名字了。

　　五条悟点头端详了片刻后开口，“小春，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情况？”春和一愣。

　　“你身上的咒力。”

　　五条悟伸手指了下，“没感觉到吗？你体内咒力的运行规律很奇怪，就像是身体某处破了个缺口一样，咒力一直在往各处流窜哦。”

　　“我……”

　　春和低下头看着自己，声音顿了顿，“抱歉，我不知道。”

　　“倒也不用太担心，虽然很奇怪但对你的身体没什么坏影响。”五条悟摆着手顺势问道，“你有术式吗？”

　　没有犹豫春和开始睁着眼睛乱说，“应该是没有的，我对咒术的事都不太了解，关于自己是咒术师的事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五条悟唔了一声，越过春和往前走，“走吧，确认要入学高专的话要先争得校长的同意。”

　　见校长这个流程她熟啊！

　　春和连忙跟上，走在前方的白发青年微微侧脸，“老实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上门，你是怎么找到东京咒术高专的？”

　　“我……通过辅助监督知道的。”

　　春和面色如常的搬出了她提早编好的话，大意就是她曾经看到过咒术师祓除咒灵的现场，因为自己能看到咒灵，于是就向当时的辅助监督询问了咒术界的事，并顺藤摸瓜找到了东京咒术高专。

　　“……因为我已经大学毕业了，这个年龄段想要靠自己成为咒术师是根本不可能，所以就想到高专学习，最起码对咒力的使用要有所了解吧。”

　　“也是呢，不过你居然已经大学毕业了吗，根本看不出来啊。”五条悟放缓了步调与春和保持同步，“先提前跟你打个预警，校长是个比较难搞定的角色哦。”

　　“谢谢五条……先生，我做好心里准备了。”春和笑了笑，“毕竟我的年龄也比较尴尬嘛，贸然前来打搅成功率确实不太高。”

　　“也不是啦。”

　　五条悟轻描淡写的说，“像你这样半途想要进入咒术界的人也不是没有，高专确实是个能快速提升术师能力的渠道，学校里也没有明文规定不能接收大龄学生。”

　　“我指的难搞是观念上……唉算啦，一会你就知道了。”他神秘的笑了下。

　　与校长夜蛾正道见面的地点跟上一周目一样，一进门，根本没给那个坐在羊毛毡里的墨镜大叔任何反应，五条悟就相当简短的概括了春和的情况然后自顾自退到了门边，并在经过春和时还对她抬手做了个鼓励的动作。

　　“悟你……”

　　夜蛾正道有些无语的揉了下额头，懒得理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学生，转而把视线放在了那个站在正中央的女生身上。

　　“你说你想做咒术师？为什么？”

　　同样的问题再一次袭来，春和轻咳了一声正色道，“校长您好，我叫春和。我想做咒术师的道理很简单，我知道咒术界的术师数量很少，咒灵却很多，既然自己能有幸拥有这种能力就肯定要发挥出它的优势。”

　　“太天真了你的回答。”

　　夜蛾正道冷酷的给予了否定，“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突然想做咒术师，那我劝你迟早断了这个想法。”

　　“校长我并不觉得我的想法很天真，在我做出要成为咒术师的决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春和继续说，“我知道咒术界很残酷，咒术师在祓除咒灵时随时有可能要面临粉身碎骨死无全尸的下场，但这些都并不足以击退我，即使我的咒力量并不多，天赋也不够出众，但我可以肯定，在成为咒术师的这个决心面前没有人能比我更加坚定。”

　　“我想要祓除更多的咒灵，想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尽可能的让绝大多数人都能平安幸福的生活，所以就算是死亡我也早已做好了接受的觉悟。”

　　如此坚定且铿锵有力的回答让站在一旁阴影处的五条悟都有些讶异，他再次将认真的目光投射在春和身上。

　　大概是没有想到对方已经做好了这么充足的心理准备吧，明明嘴上说着并不怎么了解咒术界，但对咒术师会面临的各种状况却相当清楚。

　　而且他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身上藏着很多秘密，特别是她看到他的时候那种怅然若失的眼神，想要不在意都很难吧。

　　五条悟自认为自己的记忆力水平相当优秀，所以他可以肯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春和，甚至是连擦肩而过的那种情形都没有过，毕竟像她身上那么独特的咒力运转规律，但凡见过一次都不可能会忘记。

　　那么春和到底为什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呢？她瞒着的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不是那种爱深究的性格，如果春和不想说他也不会逼问，不过他到有预感，对方一定会跟他说的，或许就在不久之后。

　　这么想着五条悟勾起唇主动走出了阴影之下，拍着手道，“相当不错的觉悟哦小春，怎么样正道，这个没有问题吧。”

　　春和惊讶地看了眼五条悟然后又转向正前方的夜蛾正道，对方似乎是在思考她刚刚说的话，低垂的脸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明灭难辨，

　　直到过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夜蛾正道才抬起了头。

　　“你合格了。”

　　“啊、十分感谢。”春和礼貌的鞠了个躬。

　　夜蛾正道挥着手，“悟带她去录入档案吧，跟今年的一年级生一起，至于术师等级评定等做过测试再上报。”

　　等离开了了大殿，二人走在初春的绿荫之下，五条悟才对着春和笑道，“刚刚紧张吗？”

　　“不算紧张，校长问的问题挺正常的。”春和说。

　　“真的吗？每次新生入学都要问一次，我都觉得麻烦了。”五条悟双手插着兜，“小春刚刚的发言我有吓一跳呢。”

　　春和一顿，偷偷瞄了眼一旁并肩的白发青年，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对方弧度优美的侧脸和上扬的嘴角。

　　“……我刚刚说的都是真心话，五条先生。”

　　“要改口叫老师了。”

　　五条悟侧头看向春和，“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是真是假在我这里都无所遁形，你明白吧小春？”

　　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春和低下头，“我明白。”

　　看着突然面露沉寂的女生，五条悟半响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信息录入等下午测试的时候一起做，现在先去见见你的同学。”

　　“好的。”

　　春和扯了下嘴角刻意做出好奇的表情，“测试是祓除咒灵吗？”

　　五条悟点头轻快道，“不用担心，用来测试的咒灵等级很低，我也会在一旁看着，只要用手这样那样随便打打就能解决啦。”

　　“那我就放心了。”春和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又换了个问题，“高专的学生多吗？”

　　17年的一年级生大概就是真希他们了，至于现在的二年级，她倒是一个都没见过。

　　“很少，一年级再加上你就只有四个人而已。”五条悟说。

　　“那二年级和三年级呢？”

　　“三年级空缺，至于二年级也只有两个，不过他们最近都在外出任务，你要过几天才能见到。”

　　“好哦。”

　　“不意外学生要外出做任务吗？”五条悟突然说。

　　“……”

　　心头一跳，春和张了张嘴，“……之前有跟辅助监督询问过，好像是因为咒术师很注重实践课程所以新生也要做一些祓除咒灵的任务。”

　　“这么想也没错。”

　　像是刚刚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五条悟吐槽道，“其实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咒术师的人数太少了，所以就算是刚入学的学生也要被压榨来分担些任务才行。”

　　“所以小春要做好以后007的准备哦。”他歪过头语气俏皮的说。

　　“恩。”

　　春和垂下眼没有再说话，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不过好在已经快要到教学楼，在拐过一个弯道后他们停在了一间教室门口。

　　五条悟一把拉开了紧闭的门扉踏步走进，春和停在门口。

　　“哦哈~早上好啊同学们。”

　　五条悟笑嘻嘻的走到讲台上拍了拍掌，“猜猜老师给你们带来了什么？”

　　讲台下，空荡的教室内只摆放了三个桌椅，戴眼镜的禅院真希面露无语，“能有什么？新的任务？”

　　左边的熊猫举起手，“难道是伴手礼吗悟？我记得你昨天刚出差回来。”

　　右边的狗卷棘期待地点了下头，“明太子。”

　　“NONONO~”

　　五条悟伸出手指摇了摇，语气夸张道，“就不能丰富下你们的想象力吗？伴手礼和任务什么的都太无聊了吧，一点创新都没有！”

　　显然他的激动之情并没有得到讲台下学生的回应，禅院真希翻了个白眼视线撇向未关闭的门口。

　　“快点吧悟，让别人久等很不礼貌。”

　　“唉？被发现了吗？”

　　五条悟拉耸了下嘴角然后又立刻上扬起，继续兴奋道，“没事啦小春不会介意的。”

　　他向站在门口的春和招手，“进来小春，见见你的新同学。”

　　被叫到的春和深吸了口气走进教室，不必侧眼也能感觉到左侧传来三道强烈的视线。她顿了顿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过身。

　　本来以为自己心情会很紧张忐忑的，但在看到三个熟悉的少年人时那份不安的情绪瞬间就被淹没了，反倒是一股难得的安心正在不断上涌。

　　脸上不自觉的绽放出笑意，春和开口，“你们好我叫春和，以后请多多指教。”

　　“别看小春这样她可是一个靠谱的成年人了哦，今年刚从大学毕业。”五条悟在一旁兴高采烈的补充。

　　“唉？已经大学毕业了吗？那怎么会到高专来啊。”熊猫疑惑的瞪大了黑豆豆一样的眼睛。

　　思维比较成熟的禅院真希推着眼镜猜测道，“难道是因为现在才觉醒了咒力的原因？”

　　旁边的狗卷棘认可地点头。

　　“不愧是真希，很聪明哦。”五条悟竖了个大拇指。

　　“是这样的。”春和说，“因为我是咒术新手，所以如果想要走上咒术师的道路那还是进入高专借读会比较好。”

　　“这倒是。”

　　禅院真希勾着唇率先做了个自我介绍，之后熊猫和狗卷棘也纷纷介绍了自己。

　　“太好啦，一年级又顺利多了一位同学~”五条悟语气轻快地抚掌，“那么真希，安排宿舍的事就拜托你了哦。”

　　“哈？你这家伙真会偷懒啊。”

　　禅院真希不爽的啧了一声点头同意。

　　见安排妥当五条悟打了个响指，“走吧小春，东西可以先放这，趁有时间我们去选个称手的武器，今后训练会用到。”

　　“好哦。”

　　春和点头将自己的背包放下，与禅院真希三人点头示意后跟着五条悟走出了教室。在去高专武器库的路上，五条悟询问了她有什么比较擅长的武器。

　　一下子陷入了过往的回忆中，春和恍惚了一下，等白发青年一脸奇怪的在她眼前挥手后才回过了神。

　　“没什么比较擅长的，五条老师选就好了。”春和轻声道。

　　五条悟点头，“那就包在老师身上吧。”

　　不同于上一次去武器库的情景，这次的春和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大约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五条悟也没有再开口，二人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武器库，厚重的门扉被推开，五条悟打开室内灯，琳琅满目的器械暴露在灯光下。

　　春和站在门口停顿下了脚步，见白发青年朝她招手才走了进去。

　　“没有擅长的那就看看有什么比较喜欢的吧，毕竟感兴趣才有助于学习嘛。”五条悟说。

　　春和点头，划过的视线一下子就定在了那把熟悉的剑上，停顿了几秒又转过看向别处。

　　半晌她开口说出了跟上次一样的话，“我选不出来五条老师。”

　　“那就这个吧。”

　　五条悟走上前一下就拿起了那把熟悉的剑递给春和。

　　春和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五条悟，“……为什么是剑？”

　　“刚刚有注意到你停留在这边的目光比较久哦，感觉你可能会更喜欢它。”五条悟勾着唇笑道。

　　心中顿时泛起波澜，春和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能用力抿着唇瓣垂头双手接过了剑。

　　“谢谢老师……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五条悟歪着头，看着那个紧紧抱住剑的新学生，忍不住摩挲了下额角有些苦恼。

　　真是，拿了一把剑而已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哭了啊。

　　离开了武器库，二人走到通往教学楼的分岔路口，五条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一会还有事，你先去找真希他们吧。下午测试的时间在3点，到时候会来接你。”

　　“好。”

　　“噢对了。”

　　五条悟离开的脚步一顿，“下午记得不要带剑去哦，我会给你准备好工具的。”

　　春和点头目送着白发青年离去，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后她才转身走向了教室。

　　安排宿舍并不只是挑选房间，还包括去后勤处领日用品和教材之类的，等都弄好后时间已经到了饭点，四人一起到了食堂吃饭。

　　多亏了熊猫和狗卷棘一路上问题多的缘故，没过两个小时四人就很快熟悉了起来，吃饭的时候氛围也相当轻松，聊着聊着话题突然就转到了下午的咒力测试上。

　　“对了春和姐，你会使用咒力吗？”熊猫问道。

　　春和停顿了一会腼腆道，“这个会的，我之前有瞎琢磨过。”

　　“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吧。”禅院真希说，“也不用太担心，到时候悟肯定会在旁边看着你的，不会发生什么危险。”

　　“我知道，五条老师跟我说过了。”

　　这时熊猫又说道，“不过我记得我们之前做测试的时间都是安排在入学的好几天后来着。”

　　“鲑鱼。”

　　狗卷棘点头伸出手比了个四的手势。

　　“我是在第三天，这应该是全凭悟那家伙的心情来的吧。”

　　禅院真希不爽的用汤勺搅和了下碗里的汤，视线划过对面的春和时突然一愣。

　　“春和姐你怎么了？”她有些惊讶，“不舒服吗？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

　　“……没。”

　　见其余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春和用力扣动了下自己的手指，勉强抽动着嘴角笑道，“没事，可能是吃太多了有点撑。我们走吧，我想回去整理下东西。”

　　三人没有异议，回到宿舍后婉拒了他们要帮忙的提议，春和关上门走到了床边坐下，双眼空洞像是在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后才又站起了身开始整理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行李。

　　没多久就收拾好，躺在新铺的床单上毫无睡意，她就这样干瞪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定的闹钟响起才起身下床，穿戴整齐后离开了宿舍。

　　初春的午间暖阳当空，春和站在五条悟提到的高专后门等待，过了大概10分钟，一辆车行驶至她面前。

　　前车窗摇下，不出所料是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的脸，“你好，请问是春和小姐吗？”

　　“是的。”

　　“请上车吧，五条先生已经在任务地点等待了。”

　　春和点头拉开后座上了车，路上二人简短的互相介绍了一番后就没再说话，看着车窗外飞速奔驰的景色和越来越近的目的地，那颗从午间就一直空洞的心正在逐渐被无措和茫然填满。

　　春和想五条悟大概是不信任她的，所以才会将测试移到了第一天的下午。

　　这也很正常，毕竟她的身份确实值得让人怀疑，一个突然出现的说自己想要入学高专的咒术师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的理智上能理解五条悟，如果双方位置替换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但情感上却无法接受。

　　她不想试图去理解五条悟会怀疑她这件事，明明前两次那么信任她的。

　　心脏传来阵阵窒息的闷墩感，春和歪着头借用宽大的袖口遮挡住自己擦拭眼角的动作。

　　还好没有一上来就告诉五条悟未来会发生的事，毕竟双方的信任度不够，她知道的未来距离太远又没有能短时间内能佐证的东西，说了估计也是加大五条悟的怀疑。

　　还好她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