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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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幸吉刚刚从午间的浅眠中苏醒。
大脑还有些混沌，他茫然地眨了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在一片冰冷的液体包裹中清醒了过来。
远程操控的机械傀儡此刻正坐在京都高专操场的石梯处，午间的高温在眼前带起一阵热浪，他操纵着机械手臂往前伸了伸，五指张开，阳光穿透树荫洒在那块冷硬的机械外壳上反射出了刺眼的光亮。
“机械丸——”
一道呼喊的声音由远及近，与幸吉操纵着傀儡往声音来源看去，有着奇怪刘海的蓝发少女正在向他奔来。
是三轮啊。
平稳的心绪瞬间泛起了波澜，与幸吉的声音透过傀儡传达出去。
“怎么了三轮？”
在石梯前堪堪停住奔急的步伐，三轮呼了口气，“我来找你拿昨天的任务报告啦。”
“辛苦了，报告我已经放在教室的讲台上了。”
“唉是吗？刚刚去了教室居然没看到。”
三轮小声呢喃了一句，眼神转到面前的机械傀儡身上，语气忽然带上一点笑意，“机械丸你刚刚是在晒太阳吗？”
“什么？”
“很少见你坐在室外呢。”三轮弯着眼睛坐到了机械丸的身边，“傀儡的外壳也可以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吗？”
“不行的。”与幸吉摇了摇头。
“这样啊，但如果是在夏天的话那挺不错的，今年夏天实在太热了。”三轮苦恼的用手扇了扇不断散发热气的脸颊。
机械丸没有回话，二人静静地坐在石梯上，热浪夹杂着微风拂过，不知过了多久机械丸的声音才又响起。
“你今天下午两点不是还有任务吗？”
“啊？对啊！”
三轮慌乱的拿出了手机，时间距离任务开始点还差十几分钟。
“抱歉机械丸，我得先走了，多亏了你提醒我。”
“不要着急，时间还来得及的。”
“来不及了，还要先去拿刀。”
三轮着急忙慌地迈开了步伐，“那就回见啦机械丸。”
少女急切离开的背影逐渐淡出视野，与幸吉操纵着傀儡放下了手，想起刚刚对方说的话。
如果咒力可以编织出感官，似乎就真的能从这具冰冷的外壳里感受到属于夏日的温度。
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与幸吉心想。
很快他就可以从这具溃烂已久的□□里挣脱出来，然后光明正大地走到他们的面前，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会以一种什么样的面容迎接他呢？
光是想想就很期待啊。
喜悦不自觉地跃上眉梢，与幸吉操纵着傀儡走出树荫，像是真正在晒太阳一样，傀儡之下的咒术师放开了操控的那双手缓缓闭上了双眼。
即使身在这间阴暗又封闭的房间内，他也在此刻感受到了片刻心灵上的宁静，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因为，放置在房间外隐秘处的备用机看到了两个身穿常服的人正在向他的方向靠近，而其中一个正是当代最强咒术师五条悟！
根本来不及反应和惊愕，在与幸吉刚睁开眼的瞬间唯一一个入口的房门被大力往内推开，五条悟和一个陌生女生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五——”
“唉，别激动。”
五条悟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墨镜下六眼打量着眼前的环境。
“稍微有些惊讶。”他摸着下巴语气带着点新奇，“居然在这么阴暗的房间啊，明明是还在长身体的年纪一点太阳都不晒是完全不行的吧？歌姬平时都没管管吗？”
作为房间的主人与幸吉根本没心情关注到五条悟说了些什么。他此刻表情错愕的同时又夹杂了一点恐慌，全身心都不由自主的警惕了起来。
为什么五条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发现他的叛徒身份了，要来带走他？如果是这样他有几层的把握可以从对方手下逃脱？
而站在五条悟身后的春和此刻却有些默然。
虽然前面已经听五条悟说过了机械丸的身体状况，但她实在没想到对方会是这样一副惨烈的模样。
全身裹满了绷带，右臂断裂，下半身被浸在水里无法站立。这样残破的身体居然是一出生就决定好的，这种事不管放在谁身上都无法接受吧。
心中的同情立刻盖过了一点知道对方背叛的失望，春和忍不住开口提醒，“五条老师，我们还是快点开始正题吧？”
“抱歉抱歉，现在就开始啦。”
五条悟语气轻快的说着踏步走进了房间，他身后春和顺手将门关上，房间内的氛围一下子又回到了闭塞的状态中。
与幸吉看着眼前两位不速之客犹豫了片刻还是率先开口，“你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跟你的老师歌姬问来的哦。”五条悟推了推下滑的墨镜回答。
“……歌姬老师。”
眼底划过复杂的情绪，与幸吉紧绷着唇瓣肯定道，“你们已经知道了。”
心中有预感被发现是早晚的事但他实在是没料到会这么快。现在距离跟真人和夏油杰约定的时间还有大半个月，如果现在他就被带走那身体就无法……
“机械丸，你别紧张。”
春和主动往前走出一步，“我们确实已经知道出卖高专的人是你了，但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一点问题。”
“是哦，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啦，所以放轻松点。”五条悟点头道。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与幸吉的表情一瞬间有些茫然，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哑着嗓音道，“就算是这样我也回答不了什么问题，因为我与他们立下了束缚。”
“早猜到了会是这样。”
春和跟五条悟对视了一眼，“所以接下去的话我们说你必要时点个头就好了，毕竟如果是我们自己猜出来的也不算让你违反了束缚吧。”
“怎么样，可以吗？”
沉默了片刻，坐在浴缸里的与幸吉道，“你们怎么就肯定我不会说假话？反正都已经被发现了，我也用不着告诉你们。”
“不，你会说的。”春和语气坚定。
她始终不觉得在涩谷站里主动将五条悟被封印的消息告诉给所有咒术师的机械丸会是个坏人。
“你想要治疗好自己的身体才去做交易，这个也是情有可原嘛。”五条悟漫不经心地说，“所以你只要实话实说，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没事。”
五条悟作为咒术界最强确实有实力做到如他所说的那样，所以既然他敢开这个口，那可信度就是百分百的。
听到这与幸吉终于瘫软下了肩膀，“……开始吧。”
五条悟勾起唇往后退了一步，“那接下去就交给小春咯？”
“没问题。”
春和点头，然后在开始的第一句就爆出了惊雷。
“在万圣节当天的涩谷站里封印五条老师就是他们的目的，我说的没错吧。”
“你——”与幸吉瞪大眼睛，“为什么你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别惊讶，我们还知道更多。”
春和淡定地开口，“你之所以背叛是因为咒灵里的真人可以用术式治疗你的身体，而跟你一样背叛咒术界的人是咒术高层的领导，对吧？是他先找上的你，给你提出了这个诱人的条件。”
与幸吉皱着眉没有说话，春和就当他默认了，“那么第一个问题，咒术高层里的叛徒是谁？”
“无法回答。”与幸吉说。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
“那我就当你是后者了。”
春和看了眼一旁的五条悟，白发青年手扶着下巴见她看来还勾唇笑了笑，似乎并不打算开口，于是她收回视线继续道，“接下去如果是错误答案你只要摇头就行了。”
“叛徒是加茂家的人。”
与幸吉的头没有动。
“男性咒术师？”
还是没有动，春和挑眉，“年龄在40岁以上？”
这下与幸吉终于摇头了。
春和顿了顿，“看来是比较年轻的咒术师，水平在一级以上？”
“抱歉，这么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粗略的见过一个背影。”与幸吉开口。
“身材魁梧吗？比五条老师矮多少？”
这个问题引来了一旁五条悟的不满，白发青年忍不住用手揉了下春和的头，“居然把老师当成测量工具啊。”
春和讨好的笑了下，对面的与幸吉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身材适中，比五条先生矮了十几公分吧。”
“好吧，那我们下一个问题。”
春和思索了下说，“你与真人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地点在哪里？这个可以说吗？”
“不能。”
与幸吉抿着唇摇头。
“那就麻烦了。”
春和叹了口气拿出了手机打开地图，“其实也想到了你不能说，所以就慢慢来猜好了，先说地点吧，跟之前一样错的摇头就行。”
“考虑到你的本体行动不方便，所以定下的地点就在京都内对吧？”
与幸吉没有摇头。
春和划拉着手机地图开始研究，五条悟也弯下腰探过了头来。
“我觉得把地点放在附近的山林会比较好哦。”他说，“肯定要选一个偏僻的位置才行，毕竟如果打起来也比较好处理后事嘛。”
处理后事这几个字听起来很恐怖啊五条老师！没看到对面的机械丸脸色都更惨白了吗？
春和轻咳了一声，“京都北部大多都是山区，没错吧？”
与幸吉保持沉默。
“呜哇，北部的山地超级多的，要猜好久啊。”
五条悟撑着下巴仔细的看着春和手机里的地图，二人边研究边连续说出了十几个山地的位置但都一一被与幸吉给否决了。
最后或许是摇头摇的头晕，与幸吉有些无奈的提示，“那附近有一个大坝和废弃仓库，白天视野比较好。”
这个提示很有用，没过多久五条悟就锁定了一个地点，这下与幸吉终于没有摇头了。
“地点清楚了，那么就是时间了，你刚刚说了白天视野好那见面时间就是在白天咯？”春和问。
“嗯。”与幸吉应了声。
“万圣节在32天后，现在已经9月末了，你转移位置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吧？那么来推断下，你约定的时间是在10月中旬？”
“10到20号都在中旬里，那要一个一个说咯？”五条悟砸了下嘴。
“……从后往前说吧。”与幸吉面容隐忍。
于是他们很快就得出了具体的日期。
“终于确定了。”春和忍不住吐槽，“束缚的概念到底是主观还是客观啊，想要利用bug也太麻烦了。”
“其实很难用一个确切的范围去概括束缚。”
五条悟直起身勾唇道，“就比如说，假设羂索与机械丸定下的束缚是‘直到五条悟被封印前都不可以泄露任何情报’，那在束缚结束前机械丸就不能通过任何手段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是打破了束缚。”
“如果打破了束缚会怎么样？”春和询问。
“不好说，天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惩罚突然落到身上，老师我也不敢去尝试呢。”
“这样啊……”
春和陷入沉思，她想起了之前在岐阜县遇到真人的时候那家伙给她立下了束缚，但那个‘剩下的时间都归我’的束缚概念非常笼统，后面她吐血晕倒真人逃走都没出现什么异常，导致她都差点忘了这事了。
“怎么了小春，突然问起这个？”
五条悟看了眼正一脸严肃的学生。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真的？”
“真的。”
“……抱歉，请容我打断一下。”
与幸吉突然开口，他看向五条悟，“刚刚五条先生提到了羂索这个名字，他是谁？”
“就是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诅咒师，他的真名叫羂索。”春和替五条悟回答了这个问题。
“原来是这样。”
与幸吉皱起眉，难怪他当时与对方交易时定下的束缚里特地包含了不能透露夏油杰的消息给五条悟这一条件。
这边春和用手机备忘录做好了笔记然后思索了一会，“好像没有什么问题需要问了。”
“那……”
与幸吉回过神，面容有些沉寂，“现在要带走我吗？”
作为咒术师主动将高专的情报透露给了咒灵方肯定要被带到总监会判罪的，轻一点是永久逐出咒术界，重一点或许就是死刑。
明明就差一点了。
差一点他就可以获得全新的□□，可以轻松的谈笑自如地走到他们面前，可以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用手去触碰，用脚去奔跑。
可以……将自己的真心告诉给三轮。
就差一点。
“没有啊，我们没有说过要带走你吧？”
春和的声音响起，她莫名的看了眼与幸吉，“放心吧，肯定会让你被真人用术式治疗身体的。”
“你说真的！？”
与幸吉震惊地瞪大双眼，嘴唇有些微微颤抖，他用一种忐忑又不确定的目光看向了那个高大的白发青年。
接收到了这样的视线，五条悟勾唇笑了起来，语气轻松，“跟小春说的一样，放心吧。”
“年轻人的青春就是应该能跑会跳嘛，老是呆在这种阴暗的地下室怎么行。”他这么说着。
“……谢谢……非常感谢，真的。”
与幸吉露出了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先别高兴的太早哦，你泄露情报这件事还是要跟歌姬他们商量后续的，毕竟学生犯了错肯定要接受惩罚。”五条悟慢悠悠道。
“是，我知道的。”与幸吉点头，“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能接受。”
只要能以一个全新的机械丸出现在他们面前，无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支付。
“接下去该商量约定日期的那天要怎么行动了吧？”
春和说，“那天真人和羂索肯定会来，至于其他几个特级咒灵……应该也有出现的概率吧。”
“与我立下束缚的是真人和羂索，应该只有他们两个。”与幸吉说。
“这样的话……光是一个真人你就很难应付了。”春和皱起眉，“羂索的实力很强，他可以使用咒灵操术，你绝对打不过他的。”
听到咒灵操术这个词五条悟的手指微动，墨镜下的眼神有些淡漠，“不用担心这个，交给老师就好了。”
“我知道，但问题是我们的时间要卡得刚刚好才行，而且如果羂索放下了帐呢？”
“有一种帐是可以限制人进入和出去的，如果他设下的帐是禁止机械丸你出去该怎么办？”
毕竟在涩谷的时候对方就设下了五花八门的帐来限制咒术师和普通人的进出。
春和皱起眉，忍不住开始啃咬拇指，“况且真人一旦对你施展过术式后，可能立刻就会动手杀你，羂索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出手，但他肯定会在一旁确定你逃不出去。”
“毕竟，如果你逃出去了那么肯定会把情报告诉五条老师，羂索不能赌这个可能，而且你知道的太多了，叛变的信念又不够坚定，绝对会被当做弃子扔掉的。”
听到这个与幸吉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才沉吟道，“我可以保证在真人的手下撑过15分钟。”
“这个要怎么保证？”春和有些惊讶。
与幸吉解释，“我可以同时操控复数个傀儡，而且因为天与咒缚的原因，迄今为止我体内的咒力量都被储存起来了，换算成年份大概有17年的量度，如果一下子充能到我操纵的傀儡里使用出的威力大概等同于特级咒术师吧。”
“那不是超厉害吗？听起来可以打过真人了。”春和面露思索，“不过真人有领域，你会领域展开吗？如果不会那就麻烦了。”
“不……领域这个，我只能用简易领域对抗。”与幸吉说。
“那交给我吧？”
春和提议，“我会领域展开，而且我的领域非常有用，只要在我的领域里就没有人可以伤……”
“不行。”
五条悟语气冷淡的打断了春和的话。
“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我会提前等在地点，等机械丸被真人使用术式后的一分钟之内我就会出现，剩下的事也不必插手。”
“可是有我在会更保险吧？”
五条悟侧过头看向春和轻声道，“难道不相信老师的能力吗，小春？”
春和一愣，“我相信的，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啦。”
五条悟笑着摸了下春和的头，“前面说过了吧，有什么事交给老师就行了，毕竟他们的实力加起来也比不过老师的一根手指头哦。”
与幸吉忍不住插嘴，“是这样没错，春……”
“我叫春和。”
“春小姐，在咒术界有一个公认的认知。”与幸吉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先生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是最强的，其余人的存在只会拖他的后腿。”
“是这样吗？”
春和有些惊愕的看向了正对她笑眯眯眨眼的五条悟，沉默了一会，“那好吧，我就不当这个拖后腿的人了。”
“老师完全没有认为小春是拖后腿的意思啦。”
五条悟拉长了尾音语气甜腻道，“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浪费咒力嘛，因为很快就能解决了。”
“我知道啦。”
春和呼了口气，“我就是有点担心羂索，他……”
他毕竟用着夏油杰的身体，而五条悟似乎和夏油杰之间有着什么特殊的关系和过往。
“放心吧。”五条悟垂下眼眸。
“这次老师可不会分神哦。”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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