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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剧目上映 心理剧的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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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眠接下来一切听从程路的安排,打车回到市区商业街,接了原本在逛书店的程橙,为迎合程橙的口味,一同在韩式烤肉店解决了晚餐。等到离开店门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程路原本打算先送妹妹回家,再陪沈昭眠回酒店,不打算让沈昭眠遇见有可能撞见的不靠谱母亲及其男友。
“那我先送程橙回家,再去找你。”三人站在街边,程路不忍心冷落沈昭眠便这样说。
沈昭眠摇头,不带任何情绪地说,“你回家陪程橙吧,不用担心我了。”
原本从见面起就安安静静,除了提要求想吃烤肉外,不多说任何话的程橙小妹这时候歪着头看向沈昭眠,“昭眠哥哥,反正你本来就是陪我哥才来的,那为什么不去我家参观一下呢?”说着,程橙伸手扯了扯程路的衣袖,“哥,你让昭眠哥哥去我们家住吧,好不好?求求你,个……”
听着程橙娇憨软糯的声音,程路心软下来,原本坚韧的好强心自尊心,顷刻间化为乌有。
“好吧,都听你的,小橙。”程路揉了揉小妹的脑袋,无可奈何地侧过肩膀,转头看向与自己并肩而立的沈昭眠,“不然,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
沈昭眠面色不改地轻咳一声,实则心底欣然应许,答道:“好,那就一起。”
三人一起回到家,程橙径直换了鞋子,就飞奔回自己的房间,充分为那两人留下相处空间。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水。”程路对小妹程橙的怪异举动没有十分在意,当下只敏锐觉察到沈昭眠的脸色过于苍白脆弱,说话间用手一指沙发边走向厨房。
沈昭眠应声坐在沙发上,隐约感到胃部隐隐的绞痛,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腹部。
昏暗中,程路静悄悄走过赖,站在墙壁边按开了吸顶灯开关,特地调成舒缓柔和的光线。
“对不起啊,小橙这家伙她不习惯喝热水,我刚刚少了热水,你在等一会儿。”程路蹲下身,站在和沈昭眠相距一步之遥的位置,与他平视。
柔和灯光下,尤其显得沈昭眠的五官英隽端丽,只是他的眉头皱在一起,含蓄又隐忍地对程路笑了笑,“没事,你给我什么我就喝什么。”
程路怀疑地看着他的面庞一会儿,忽然心领神会,“你、你是不是胃痛?哎,你为什么不早说!”
“药,在我外套口袋里。”沈昭眠眼见瞒不住,举手投降,顺便扬着下巴指向玄关处的衣架,他的薄西装外套正搭在那里。
程路没话说,顺从地给他拿了药,又跑到厨房兑了温水,喂沈昭眠服药。
“怪不得晚饭时你根本没吃多少,我还以为你是觉得肉太腻,怎么不早说?”看着沈昭眠脸色苍白的惨兮兮样子,程路一边因为他的隐瞒而生起闷气,一边又不忍心多加责备。
“谢谢,有你真好。”沈昭眠顺水推舟地故作无力的模样,无骨似的靠在程路肩膀一侧,就着程路右手端着的水杯喝水。
程路顿时气鼓鼓着两边脸腮,故意作生气状,“下次,说再多好话都不管用。”想到沈昭眠空落落的胃,程路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抬脚准备去厨房。
沈昭眠却恍惚地以为程路是真生气了,当下急忙抓紧了程路的左手,略显低哑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的示好,“我看起来就像傻瓜一样吧,连我自己也不懂了。不过,,大概是因为你是属于我的sweet chaos……”
“sweet chaos,什么意思?我是去给你煮面啦。”程路想着给沈昭眠去煮面,也没有多加领会沈昭眠话里的意思。右手覆住沈昭眠拉着自己的手,将自己被握紧的左手抽了出来,直接去了厨房。
可怜一时脑热、情不自禁剖白自己内心的沈昭眠,此刻并未得到理想的回应,脸颊发热地、仰面倒在沙发上,伸出修长纤细的十指掩住自己的脸。
经过五一假期的永城之约,沈昭眠发觉程路对自己多了一层依恋与关怀。看起来,是好事。
每周照常要去音乐教室排练。沈昭眠知道程路有时候不得不在兼职和排练两件事当中两边为难地奔波着,所以他每次提早结束了排练,就拖着程路手臂顺路把他带去水上餐厅一楼商业区的便利店。那一排街除了便利店还有几家奶茶店,水果店,甜品屋,以及打印店等等。从白天的休息时段到晚上十点之前,往往热闹不停的人来人往。
便利店得益于显眼的位置,门店面向校园里的清湖,从店内休息餐饮区的座位可以与湖面隔着透明玻璃相望,而走出店门隔着几步之遥就可以倚着栏杆欣赏清湖的水面。
程路最爱吃关东煮里的鱼丸和北极翅,沈昭眠也乐得陪同,不过他显然因为自己那破锣一样的胃,无法消受速食餐。大多时候坐在程路身边,递上一罐冰啤。
就这样,在美食与酒精的缠绵中,有些感情不知不觉地日渐积淀起来,在各自心底凝出好看的样子。
终于等到五月底,罗城这座海滨城市的天气才急不可耐地顽劣升温,开始有了夏天的样子。
而心理剧的上演,也如期而临。
演出地点定在学校的国际学术中心--博文报告厅,由后勤处和文宣部早在一周前就负责通过微博、公众号等宣传口进行预热,并发放演出门票。四百张票大概派出去三百四十张左右,剩余的留给社团内部人员和相关指导老师。
周六这天,一整个下午道具组和灯光组重复模拟,计时排练。沈昭眠带着参演人员在楼上空旷的玻璃房内进行最后排练。一切有条不紊,紧张有序地进行。
下午六点四十开始安排进场,持续等待到七点正式开始,共计八十分钟的时长。
女社长在章甯等各部门部长簇拥之下坐在了座位前排,文选部的摄影小组早已经指派了一名同学录DV,两名同学分别守在会场两端负责拍照。
剧目正式上演——
集体的静默期待中,红色的帷幕缓缓拉开,一束幽蓝的灯光投映在舞台的左边一隅。
光线照映下,面色苍白的瘦削男人神情忧郁地半跪在原地,他的双眼微微地合上了。他身穿学院派制服,外罩黑色袍子。
缓缓流淌出的史诗曲调的背景乐之中,念白从舞台两侧的音响里立体声传出:
“我厌倦于蝇营狗苟的奔忙,我不喜欢被奴仆辞让;
命运之神——收回大地的丰芳。
让我回到苍凉,但却壮美的吾乡,倾听海浪与岩石的交接;
凝视我幼时熟悉的风光,我只求看到,我熟悉的地方。
年少时的我,也有过梦境构筑的辉光。
那是一个幻觉,但是极乐之乡。
可鄙的现实,我不屑于你美丽的光,请不要把我引向世俗世界的泥浆。我已然明白,这不是,为我而设的世界。”
这一段过后,音乐渐趋平缓,音强也减弱下去,低伏中又孕育着起伏的声音的波澜。
灯光在这间隙调亮了,打在舞台中心,青年学生打扮的程路正式登上舞台。
于是两人对视间开始了此前剧本上所描述的那段故事。
随后沈昭眠和程路在逐渐调暗的幽微灯光中退场,道具组的人飞快台上了桌子、椅子——以便还原值班室的样子,扮演女学生汪敏和同行者李景华的两位同学从幕后走出。
音乐换成了曲调悠扬中又带着酸甜味道的中文歌曲,男生和女生的交心互动在女歌手的蜜嗓中显得尤为挑动人心,唤起青春期末尾那怦然心动的珍贵情感。
直到第三幕起,音乐背景音再度换成初始时的《逐日者-伊卡洛斯》,不过所截取的是乐调后半段,旋律趋于缓慢而又在一往无前的雄伟中含着些许悲壮凄凉的意味。
棚顶的十二盏灯飞快地依次亮起——
程路走到舞台中心,他的声音通过音响扩散到整个会场,是一种声音平淡清亮的音质,如同甘泉纯酿的味道:
“爱情离开了我,友情已然远遁。
这使我的内心怎能不寂寥,我已失去了原有的希望。
我只能在一瞬间躲避悲伤,
醉酒固然使痴愚的灵魂得到振奋。
心里依然装满了凄凉。”
他无需过多的肢体动作和夸张变化的面部表情,看似平平淡淡地念着诗体台词,却只凭着自己那一双满满透着伤情的眼睛,充分而淋漓地展现出“失足少年”向盟的精神面貌。
随后《逐日者》之音渐渐减弱了声响,缓慢又带着俏皮的试探意味的钢琴纯音传来。
原先放置桌椅的位置重新被聚光灯照亮。
汪敏和同行者李景华在“心理树洞”屡屡受挫之后,成功约见了Ares。剧中最后一个场景到来,三人各自围坐在圆桌边,进行交心的谈话。
“你们的心理树洞,应该化藩篱为屏护。”最后,由沈昭眠扮演的Ares这样作结说道。
汪敏和李景华脸上那愕然之后突然恍然大悟的神色完全被灯光聚焦放大着记录下来。
全剧终,然而背景乐却是进行了变调之后的《逐日者-伊卡洛斯》,仿佛与剧初始幕起时形成了首尾呼应——然而不同的是,这变奏曲《伊卡洛斯》融入了大鼓音,相比之前的寂寥感伤的悲剧色彩,更多了一次义无反顾的英勇。
“这漫长的旅程中,曾经哭泣并非丢脸、挫败的事情;在哭泣之后依然选择向前奔跑下去,才是真正的勇者。”对于剧中那个没能现身在“心理树洞”人员面前的青年向盟,《亲爱的树洞》一众演员给出的答案是这样。
原先的幽□□光熄灭下去,道具组人员飞快跑上来撤道具。而后,舞监组人员调试,打开正常的白光。
轰动整个会场的掌声,夹杂着一声声捧场的少女少男音的激动呼喊,《亲爱的树洞》诸位演员一齐站在了台上鞠躬致谢。
程路站在最外一侧,他身体另一侧紧挨着的是沈昭眠的手臂。热情的欢呼声中,他微微出神地用余光看向了沈昭眠。